《春日恍恍》无良芽医

66、第66章

　　任子恒找到路春许的时候路春许正在焦虑于晚上即将进行的邀请码交易，他害怕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暴露身份，也害怕那个“万年龟”是骗子，交了钱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坐在座位上对着数学作业发呆，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春许，有人找你！”
　　心念一动，路春许起身：“来啦！”
　　走到教室门口，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微微探头朝教室内张望，等真正触及路春许的视线后又连忙欲盖弥彰地低下脑袋，一系列的举动与神态充分暴露出他的忐忑不安。
　　看到如此小心谨慎以至于显得可爱的老朋友，路春许忍住笑意，装模作样地开口：“你好，是你找我吗？”
　　“呃，对，我是高二6班的，我，我叫任子恒。”
　　说着，任子恒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走廊，试探着说：“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路春许于是跟着他走到消防通道里面，见对方始终迟疑不敢开口，便直接点破：“你是想问那天晚上烤肉店的三折吧？”
　　任子恒点头，水润的双眼像极了某种胆小的动物。
　　“是我帮你付的钱，因为我知道冯宇辉他们在霸凌你。”
　　路春许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果然换来了任子恒震惊而无措的眼神。
　　见对方愣在原地，他继续放柔语气往下说：“我之前就知道冯宇辉他们在实施校园霸凌，也在无意中看到了他们欺负你。前几天在烤肉店正好又遇到你们，看到他们让你付款，就想着可以帮帮你。”
　　任子恒宛若被雷劈中，最难堪的一幕被人看到，那人还出手帮了他，他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喃喃道：“……原来你们都看出来了……”
　　“我们？还有谁？”
　　“徐，徐浩川，”乍一提起这个名字，任子恒还有些不习惯，“是他告诉我你帮了我的。”
　　路春许没所谓地笑笑：“他是我的朋友。”
　　稍微缓了缓，任子恒总算找回神思，他相当郑重地向对方道谢：“谢谢你帮我，我会尽早把钱还给你的。”
　　路春许扶住他的肩膀，见对方有些紧张与抗拒又在下一秒松手，语气始终包容：“没事，你不用还，要还也该是冯宇辉他们那群畜生还。你是受害者，你什么也没做错。”
　　任子恒却后退一步，摇摇头：“不，我……路同学，总之非常感谢你，以后……你还是别再帮我，别再跟我扯上关系了。”
　　见他越退越远，路春许连忙上前一步：“为什么？”
　　任子恒垂头，眼中尽是落寞与痛苦：“你就当没有见过我被欺负吧，你能帮我这一次我已经非常非常感激了，我会还你钱……冯宇辉他……我没办法……总之谢谢你，但是我……”
　　少年语无伦次，试图直接转身跑走。
　　路春许却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真挚，宛若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如果我说我能把他们送进监狱呢？”
　　任子恒当即停住动作，瞪大双眼转头，不敢置信地看他。
　　路春许于是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能把他们送进监狱，让所有施暴者得到应有的惩罚。子恒，相信我，我是认真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任子恒眼神迷茫，仍然犹豫不决。
　　路春许：“没事，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想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如果你决定加入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事实证明路春许这几天的担忧是多余的，在他按照万年龟给的指引给这个网站打了两千块钱后，万年龟爽快地给他发了邀请码，其实就是一串数字，将邀请码输入随即出现的方框内，他就这样顺利地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网页。
　　而网页的内容……可谓是触目惊心……
　　路春许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在那些照片面前保持冷静。他大概浏览了一下首页，发现存在许多付费内容，同时还有十多个小型群聊。
　　他随便点进一个，里面有几个在线的人正在聊天——

　　骆驼：老磨，你前几天不是老说眼馋自家女儿吗？咋样，得手了没？
　　磨子：嗨，我那就是口嗨一把，我咋可能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
　　ccc：也是，还是别人家的有意思。你老说自己女儿好看，什么时候能给大家发发照片？
　　磨子：那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吗？要发我也得发付费区。
　　ccc：真不够意思。
　　骆驼：没劲，3c呢，最近有没有新收获？
　　ccc：嘿嘿，你们猜？
　　磨子：哟，听起来是真有了？说来听听，要是不够刺激我就走了。
　　ccc：那你走吧，我就是偷偷拿了我们班上一个小孩的一双白袜子。
　　骆驼：你们幼儿园管得这么松？没被发现？
　　ccc：一双袜子而已，找不到就说丢了呗，反正小孩记性不好，弄丢东西也是正常。
　　磨子：行啊，真有你的，老实交代，你用这双袜子做什么了？
　　ccc：嘿嘿，做了点有意思的事。你别说，小孩子穿过的袜子就是不一样，我she得都比平时快点。
　　骆驼：……你那是早泄吧。
　　磨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

　　想加入这些群聊聊天还需要获得认证，这也是每个群里都没有多少人的原因，路春许看了看，获得认证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传x爱照片或视频，并且还要与儿童有关。
　　如果要通过管理员获得升入下一级的邀请码，更深入地调查这个网站，那他就必须想办法进入群聊。但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搞到什么照片视频，所以只好暂时先浏览首页。
　　首页上有付费区和免费区的分类，免费区的内容大多比较模糊且遮掩，付费区则是用一张张大胆直观的照片作为封面引人眼球。
　　里面无一例外全是未成年的孩子，男女皆有，但女孩占比明显更大，有些是偷拍视角，有些则是直接怼脸，甚至完全没有打码。
　　路春许颤抖着手拍下证据，随后再也看不下去，直接退出了网站。
　　网页上的视频完全划不到底，如此庞大的数目也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的行动，任重而道远。

　　接下来的日子与之前的循环相似——和徐浩川一起去车棚边喂生生，有时加上陈一鸣一起；盯着冯宇辉等人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伤害徐浩川，任子恒和田与；同时崩溃地迎接一场又一场考试，做一张又一张试卷，顺便又和徐浩川一起过了一次生日。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还得埋伏在那个网站里，趁机收集线索，找到传播徐浩川照片的幕后真凶。
　　一个又一个任务接踵而至，每一个都是无比沉重而艰巨，容不得出现一丝错误。
　　而他打算不再告诉徐浩川循环的真相，保护也好，欺骗也罢，他决定一个人扛下来，在暗处安静地处理好所有事情。反正他已经成功过了，他有把握能把冯宇辉他们送上法庭，至少这件事他不需要徐浩川帮助甚至知情。
　　他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包括徐浩川。

　　又是一个周末，路春许特意到徐浩川另一个打工地点——广场旁的奶茶店找他，先是点了一杯坐在店里陪他，后来见人流量越来越大他和另一个店员姐姐有些忙不来，便提出自己能不能帮帮忙。
　　面对这么一个甘愿打白工的帅小伙，店员姐姐很快答应了他的请求，简单交代几句后就把他和徐浩川一起留在前台，自己转身去放料区工作了。
　　路春许穿上店服外套，煞有介事地工作起来。
　　站在他身边的徐浩川有些不放心，时不时探头过来看看他的工作情况，却见他无比流畅地和顾客核对奶茶的甜度与温度等细节，手指在机器上快速操作，没有出现任何错误，仿佛上辈子就在这里做过兼职似的，徐浩川也就放下心来，专心做好自己的打包工作。
　　此时正是高峰期，奶茶店门前的顾客络绎不绝，甚至排起了长队。
　　路春许难免有些应接不暇，正操作机器打印小票时，一个刚点完单的女生突然开口问道：“帅哥，你长得这么帅，是明星吗？或者网红？”
　　闻言，路春许不禁失笑，他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摇头：“谢谢夸奖，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旁边那个帅哥呢？”
　　她指的是徐浩川。
　　“他也不是，他是我的朋友，我来帮他忙的。”
　　听到这句话，那个女生突然激动地捂嘴叫了一声，随后又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礼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小票走到一旁的等候区去了。
　　见状，路春许完全没有觉得冒犯，反而忍不住地暗自高兴，他很乐于看到别人将他和徐浩川捆绑在一起，否则他也不会补充说明后半句话了。

　　“春许！516号点的是一杯大杯的多肉葡萄吗？”徐浩川问。
　　516号没过多久，路春许大概有点印象，他想了想，说道：“对！”
　　徐浩川疑惑道：“那怎么变成车厘子了？”
　　“什么？”
　　路春许连忙接过516号一看，看清上面的标签后仿佛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后脑勺：“糟了！我在机器上输错了！”
　　他第一次出错，没应对过这种情况因此有些手足无措。
　　徐浩川先安慰了一句：“没事，别着急。”然后立刻回头向等着取餐的顾客道歉：“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立刻给您重新做一杯。”
　　好在那位顾客并未介意，还说自己可以再等一会儿，让他们不用太过着急。
　　但这件事还是影响了路春许的心情，直到一小时后没多少顾客过来，他和徐浩川靠在柜台边休息片刻时还在念叨这件事。
　　“唉，本来是非常完美的一天。”
　　徐浩川偏头看他：“现在也很完美啊，谢谢你，帮了我好多忙。”
　　“就咱们这个关系还用说谢谢？”路春许顺口调戏了一句，说完后又不禁下撇嘴角。
　　“别想这件事了，等会儿下班后我请你喝杯奶茶，我亲手给你做。”
　　就这一下，路春许被哄得一扫阴霾，但他还是跟着斗嘴：“算了吧，我之前才点过一杯。”
　　徐浩川立马说道：“那就下次，什么时候你想喝了我就给你做。”
　　“你这人真是……”
　　路春许无奈地笑笑，弯着眼睛看他，突然瞥见他身后的人影，表情一变，厉声道。
　　“你在拍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