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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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一切似乎都重回正轨了。
霸凌者被捕，学生们紧跟着要准备下一场考试，老师和家长张口闭口就是高考，玉桐四中的学习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的平静枯燥，没有丝毫波澜。逝去的生命，刺激眼球的画面，道听途说的谣言，一年来的混乱局面到这里彻底画上句号。
除了偶尔被同学们当作八卦谈资提起的徐浩川。
距离那个痛苦的下午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路春许也已经和他分离了两个月。他们偶尔会通话，但都很简短，主要目的是确认对方安然无恙。
不久之后就是他们的十八岁生日，虽然徐浩川没有明说，但路春许有一种预感，他坚信对方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日子。
生日前的一个周末，路春许和任子恒一起去了任秋月的纹身店。
进门的时候任秋月正在打电话，她弯腰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垂下的发丝使她的神色变得模糊，但隐约可见她的表情并不轻松。
“……对，我现在才知道，除了他的出狱时间，我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他的消息了……”
她的声音很闷，凝重和疲惫中还夹杂有一丝喜悦。
任子恒带着路春许走过去，经过任秋月面前时与她对视一眼，她冲他们颌首挑眉，示意他们随意坐下。
“……嗯，好，改天我过去看您。”
任秋月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啜了一口，看脸上的神情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通话中。
任子恒便小心翼翼地问：“姐，你刚才是在跟谁打电话啊？”
“李姨。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任秋月抬眸：“你知道任彪今年年底就要出狱了对吧？”
任子恒点头：“这也是我们高考完后就要离开玉桐市的原因。”
“现在不一定了。”
“什，什么意思？”任子恒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结巴起来。
“前段时间警方抓到一个猥亵小女孩的变态，仔细一查，发现他就是几年前未结的□□幼女案的作案嫌疑人，审讯过程中他还交代出其他几名嫌疑人，其中就有任彪。所以，他还要在牢里多待好几年。”
听到任彪曾参与□□案，任子恒震惊之余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这个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任彪获得更重的刑罚，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值得欣慰的好事。等任彪出狱，他们已经离开玉桐好几年，更不可能会被他找到了。
“他这人作恶多端，说不定之后还会被查出更多旧案，最好一辈子烂在监狱里！”任子恒心里觉得痛快，说出了他平时很少会说的咒骂的话。
任秋月接着说：“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李姨说，当时警局是接到了一份匿名举报后才抓获的嫌疑人，如果没有抓住他，也就不会牵扯出那桩旧案。查出来的嫌疑人都和那些网站有关，都是恶心的恋童癖。我在想，举报的人是谁？TA的目的究竟是抓住猥亵案的嫌疑人还是让警方重启□□案的调查？如果是后者……”
想到这里，路春许福至心灵，顺势接话：“那TA的目标或许是与网络犯罪有关的那群人。”
任子恒也瞪大双眼：“举报的人会不会也是网络犯罪的受害者？”
“可能性很大，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也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推到这里，任子恒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举报人多了许多亲近感：“TA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不只是我们，TA还帮助了许多无辜的人，□□案嫌疑人被抓，他们的家人也终于可以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这时路春许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秋月姐，□□案嫌疑人和你给我的那份名单上的人有重叠吗？”
可惜对方摇摇头：“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案的那伙人都是任彪的熟人，也是当年任彪被捕时逃脱的余孽，名单上的人大多都是最近一年才接触那些网站的新人，他们应该和任彪没有交集。”
“我知道了。”路春许低头掩去眸中的失望。
“话说，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任子恒答道：“那些照片的出处我们还没找到，所以想和姐姐商量一下，问问姐姐的看法。”
“你们查到哪里了？”
路春许和任子恒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们现在举步维艰的处境，任秋月听着，脸色越发凝重起来，末了，情不自禁长叹一口气。
“的确，这样找下去是很不现实的。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们了，如果不是知道春许的性格，我恐怕这时已经在劝你们放弃了。”
所以……已经彻底没有办法了吗？
“不过由于这次抓捕，当年的网络犯罪案又重新进入了警方视野，说不定他们能一举查出现在的新网站和用户呢？”任秋月的确想不到别的建议了，只能用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来安慰他们，“虽然机会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说完，她转身正面路春许，语气里有一种于心不忍的温柔。
她说：“春许，有些时候比起探寻与复仇，更重要的是学会放下。我不知道徐浩川具体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千万千万不要把自己陷入过去的泥沼里。”
随着这语重心长的话语，路春许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他已经陷进去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徐徐来到5月14日这天。
生日撞上理科课数最多的一天实在是倒霉，这意味着今天晚上的作业和试卷也是最多的。在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教室里坐了一个早上加一个下午后，寿星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再勇敢一把，直接翘晚自习。
他跟陈一鸣说了一声，让他帮忙打打掩护，在大家都去吃晚饭的时候又再一次来到他的翻墙老地点。
在非垃圾处理时间段内，垃圾场周围通常是空无一人，几颗大树稀疏生长在一边，挡不住空气中飘浮过来的隐隐约约的难闻气味。有同学们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听不真切。
路春许站在围墙前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又是动作熟练地轻盈攀上围墙，撑在墙上正要探身往对面跳，突然听到一声严厉的呼喊——
“诶，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向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叫他，让他赶紧下来。
路春许不禁慌了神，一时没撑稳，摇摇晃晃后竟失去重心，朝着墙外栽去。
身体破开空气，风刃打在脸上，他心想，完了，又要受伤了。
然而下一刻，迎接他的却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
一声低低的哀嚎后，他砸在某人身上。路春许肌肉疼痛地撑起身子，直直对上自己身下人的脸。
那少年，不，准确来说他已经在今天成年了，那人仰躺着摔在地上，面容因为疼痛而无法保持平静模样，他的左手仍然在腰间护着路春许，此时正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与人对视。
他们隔得好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两个月不见，路春许总觉得他憔悴了几分。
“徐浩川……”
路春许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把徐浩川扶起，焦急询问：“你没事吧？我砸到你哪儿了？你怎么会在墙下面？”
徐浩川被他扶着，抬眸欲言，就听见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叫声。
“你是哪个班的？！马上回来！！你已经严重违纪了！”
不好！他不会要出来抓他吧？
“快跑！”
徐浩川当机立断，反握住路春许的手腕就带着他跑向停在街对面的电动车，健步如飞，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才被砸到地上。
反倒是路春许有些踉跄，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再次坐上徐浩川的后座，戴上头盔，被人拉着抱住对方的腰身，感受到那些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路春许才又轻声叫道。
“徐浩川。”
启动电动车的动作一滞，徐浩川微微侧脸，不知道是第几万次这样回应：“嗯，是我。”
“徐浩川，今天是5月14日。”
电动车逐渐加速，在马路上直线行驶向远方，猎猎风声挡不住他温柔的回答：“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你是不是特意来学校找我的？”
“……对。”
“也打算翻墙进来，结果没想到我正好摔了下来？”
“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倒是你，肯定很痛吧，看到我摔下来居然不躲开，还傻兮兮地过来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要是躲开了你怎么办？就像你说的，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放心，那道墙不高，我没什么事。”
路春许靠在徐浩川背上沉默片刻，突然发觉他们实在是像得不能再像。
说不出来是谁先影响了谁，反正就这样不清不楚浑浑噩噩地暧昧交缠着，赋予彼此性格与灵魂，等到清醒过来时再也分割不掉，也没人想要分割。
他只能浅浅叹气：“别嘴硬，你肯定受伤了，就算不去医院检查也要上药。”
徐浩川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好，等会儿你能帮我上药吗？”
“当然，我可是你男朋友。”路春许无意识地紧紧搂着徐浩川，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怀里，想到他受了伤又连忙泄力松开，心想这人被抱痛了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我们现在要去哪？出租屋吗？”
“对，我暂时还没退房，那里离学校近，也方便我们说话。”
他们行驶在路上，穿过无数不属于他们的房屋，经过无数还未亮起的路灯，看见天边绵延起伏的山峦，太阳和月亮同时悬挂在天上，云朵也远在他们触摸不到的地方。
一切都很熟悉，尤其是通过紧密相依的身躯感受到的属于彼此的平稳呼吸。
在那种默契的合二为一的韵律里，路春许开口。
“徐浩川，好久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