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枯萎之后》扮猫吃虎

9、时机对错

　　周五晚上，凌兰和蓝青拉我出门购物，至于裴若竹为什么不在，因为她和老师在参加一个医学论坛。
　　凌兰想买几件衣服。我们穿行于各个服装店，凌兰试了一件又一件。她身材高挑，头身比例完美，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她每次从试衣间出来，蓝青总是第一时间向前大夸特夸，虽然含有友情分，但绝对是客观的，由衷的，真情实感的。
　　凌兰被她夸得飘飘然，加上店员在旁添油加醋，更使得她完全找不着北，脸上的苹果肌都快笑烂了。
　　我眼看她拿起几件衣服，在那里抉择该买哪件或者哪几件，于是过去看了眼吊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凑到她耳边提醒她价格。
　　这些衣服质量还行，值一定的价格，但不值明码标的这个价。
　　凌兰问有没有打折。店员说如果买两件可以打个八五折。
　　我大略心算了一下，仍旧高于心理价位，凌兰也那么觉得，她直接对着店员说道：“姐，这衣服有点贵了，我们还是学生，这次就先不买了哈。”
　　她又说：“姐，咱加一下微信吧，到时您店里有什么新品，价格也适合的话，就都推给我，我有时间就过来买。”
　　凌兰会说话，又笑得真诚，很快和店员互加了微信，临走前祝人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等离店门将近十米距离时，凌兰才拍着胸脯，心有余悸说道：“好险，差点就买了。谢女侠们出手救我！”
　　她这话说得有点恭维，救她的不是我们，是她自己。如果她因为自己试衣服试了很久，而抹不开面子，怎么都要买一件，那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我们出门，不只是为了买衣服，在逛商场一楼时，路过了彩妆店，蓝青立马兴致冲冲地走进去挑选。我正好站在口红的展柜前，工作人员见状过来向我推荐了几款，我心想来都来了，也没事做，那就试试吧。
　　我坐在椅子上，工作人员拿来几支，一一给我上色。不得不说，工作人员的眼光就是专业和独到，涂在我嘴上的那几支口红都很衬我，蓝青和凌兰路过时也给予了肯定。
　　我买了其中一支橘调的红茶棕色口红，蓝青买了一盒眼影和一盒腮红。

　　我们在外面逛了一晚上，凌兰买到了心仪的、价格合适的衣服。回到宿舍时，裴若竹正坐在桌前看书。
　　凌兰说道：“裴裴~你回来啦，活动结束了？”
　　“结束了，你们买了什么？”
　　“我买了几件衣服，还买了枣糕。”凌兰说着，把枣糕放到裴若竹面前，又把新买的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件地在她面前比划。
　　蓝青坐过去，把一块枣糕分成两份，一份给了裴若竹。
　　等凌兰展示完她的衣服，蓝青才问裴若竹：“今天去参加论坛，感觉如何？”
　　裴若竹说了一些自己的感受，末了说道：“你们猜，我今天在会上遇到谁了？”
　　“谁？”
　　“说来听听。”
　　“助教。”
　　我正在收拾书桌，闻言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
　　裴若竹说：“他穿着一身西装，我一开始没认出来。”
　　凌兰吃完枣糕，拍了拍手，上蹿下跳地嚷着：“有照片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有的。”
　　我走过去，正好裴若竹点开了照片，她说：“因为是偷拍，所以只敢拍一张。”
　　我探身去看，照片里，宋霖一身西装，笔挺地站着，不是特别正的角度，稍有些偏，在抬头那一霎那被裴若竹拍下，定格成画。
　　我端详着，心想，如果林林穿上西装，应该就是这副模样了。那时我们年纪还小，没有西装的概念，谁知道一转眼就没了机会，成了遗憾。
　　我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没听到凌兰喊我，直到她轻轻摇了下我的手臂，我才回过神来。看她们都看着我，我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看得太入迷了，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凌兰说，“你是想起了林林吗？”
　　“嗯，想他穿上西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这次我没避开话题，这种程度的袒露，我能承受。
　　凌兰没想到我那么干脆地承认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倒是裴若竹问我：“听雨，要不要我把这张照片发你？”
　　我说不必了。

　　——

　　周一上午，我踩点到达教室，坐到了裴若竹为我占的位置上。我今天涂了周末新买的口红，显气色。
　　陈以坐我后面，课间时，他伸手用食指点了点我的肩。我转过头，就听他说道：“你今天化妆了？格外漂亮啊。”
　　“谢谢你的奉承。”我说完这句话就停下，等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他问道：“你这个口红在哪里买的？”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很好看。俞心肤色和你差不多，涂起来肯定也很好看。我想买来送她。”
　　“你为什么要送她？”
　　“觉得很适合她。”
　　“适合就要送吗？”
　　“这样，不行吗？”
　　我叹了口气，直视陈以的眼睛。“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如果你真买来送给俞心了，她肯定也会那么问的。你如果这样回答，我敢肯定，她绝对不会收的。”
　　“那……那我该怎么说？说是我姐买了很多但用不完，所以送一支给她？”
　　“首先，你姐肯定不会嫌口红多。其次，就算真的多了，为什么要给俞心？”
　　陈以答不上来，这个说法的确没有说服力。他正想说话，上课铃声就响了，只好给我发消息：“或者，就说我们学校搞活动，我领到的礼品。”
　　我的手机就在手边，我打开手机，直接进到两人的对话框。
　　我问他：“什么活动能送这口红？”
　　“随便编一个。”
　　“……你觉得俞心会信吗？”
　　“要不，你去送，就说是你买的，觉得适合她就买了。”
　　“没用的，如果是我去送，她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原封不动地让我还回来。”
　　对话框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我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发过来：“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送给她。”
　　“我也不知道。俞心不喜欢别人送她东西，她一旦收了，就会回更大的礼。”
　　陈以是深有体会的，俞心和我说过，他之前送她一块手表，说看到她戴的手表已经旧了，所以想买新的送她。又说他特意到店里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他觉得她会非常喜欢的一款。俞心不要。他说是元旦礼物。她就说，要么他拿去退了，要么她直接扔了，然后还钱给他。最后，陈以拿去退了。
　　我懂陈以的心情和想法，心系对方，总想给对方最好的。可我始终站在俞心那一边，她现在飘摇不定，陈以的感情，对现在的她来说算是一种负担。她在赶路，没时间没心思回应他。
　　我看着陈以叹了口气，时机不对的感情，终究是坎坷曲折。说是错误、说没结果未免绝对，只能叹一句命运弄人。

　　——

　　周三晚上，我把报告交到403。我没想到宋霖也在，王宸学长一看见我，就开始不怀好意地笑，那种笑不是恶意的，也不是贬义的，我也就当作没看见。
　　我本想把报告交过来之后，再通过邮件告诉宋霖我已经送到了。每次交完报告，我都会这么做。而宋霖也会通过邮件告诉我批改好的报告已经放到403，辛苦我跑一趟。
　　我和宋霖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邮件，彼此都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和微信。
　　我打算交完就走，但王宸学长预判了我的行为，非要把我留下。他问我这学期有什么课，我如实回答后，他又开始说起各个任课老师，说课堂上发生的趣事，说有关的八卦和事迹，我并不感兴趣。
　　他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把话题转向了图书馆，他回忆起往事，说：“我有段时间，还经常去借书呢。当时有个女生在借书处，我每次都专门挑她在的时候去借书，每次都是她帮我扫码。”
　　“后来呢？”我问他。
　　“后来，学期结束了，再开学的时候她就不在那里了。我也没在学校再见过她。你说，咱们学校也不大啊，怎么就见不到了呢。”
　　我心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很小，无论怎么走都能碰到，南辕北辙也能殊途同归，但有时又很大，即使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也从不曾见到一面，夸父逐日般地寻寻觅觅。
　　我突然觉得心情有点烦躁。
　　宋霖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言，我在想，我待在这里，是不是对他产生了打搅。王宸学长说过，宋霖一般是不在403的，那他现在待在这里，就说明有事，那我此刻在这里停留，想必对他造成了困扰。
　　我再次想走，王宸学长突然说道：“诶，宋霖你说句话啊，你喘气都没声的，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宋霖没理他，而是把实验报告拿到面前。他离我有点距离，我看不清手册上面的名字，只看到他翻了翻，从中间抽出了其中一本。我再看他打开那本报告，翻了几页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实验报告。
　　那一次实验，只有我是空白的。
　　我没再看他，收回视线时才发现王宸学长正看着我笑，又是不怀好意的笑。我没有躲避他的注视，以此表明我的坦荡。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没有明说，我不好直愣愣否认。
　　我和宋霖，不是时机对不对的问题，他这样的性格，即使没有林林，我也不会喜欢他。又或者说，如果没有林林，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