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你讨厌我? 我想往旁边 ...
-
第二天的篮球比赛,全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去。裴若竹有事,蓝青要画图,而凌兰说她要和唐威约会。她和唐威并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照蓝青的话说是还在暧昧阶段,蓝青总当着凌兰的面唱“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凌兰不理她的调侃,“约会”也只是在我们面前的说辞。
至于我为什么会去,是因为陈以求我一定要去。昨天俞心很晚才回我消息,像是突然想起有消息没回,她恭喜我们班进入半决赛,我问她没其他话了吗。她说“半决赛加油。”
陈以追问我俞心看到照片后说了什么。我把俞心的原话告诉他,他不信,再问:“没有其他的话了吗?她一句都没提到我吗?”
我说没有。
陈以的状态显然没有昨天那么好,幸好孟北发挥良好,才稳住了局面。昨天,乃至今天,一群人围在球场边缘,不仅是因为陈以,还有孟北。
我在给陈以拍照,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以为是王宸学长,转头过去才发现是个女生,一头浓密的长卷黑发,比我高出大概半个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出来。
她向我做自我介绍:“我叫项楠,是孟北的女朋友,我之前等他下课的时候见过你。”
然后呢?
或许我将心理活动表现出来了,她再次露出友好的微笑,说:“你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刚才我看你拍了几张照片,有拍到孟北,我就想问一下你可不可以把那几张照片发我一份?”
她真是坦率。
我们互加了微信。她说:“你头像的猫咪真可爱,是你家的猫咪吗?”
我说是。她说她家里也有几只猫猫,但因为上学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们了。我看向她,与她感同身受,她随即问我要不要看猫咪的照片?
我没法拒绝。
她打开手机相册,大部分都是猫咪的照片,有只有猫咪的照片,有她和猫咪的合照,中间穿插有孟北的照片。
我看到她的背影照,终于明白那份熟悉感到底来自哪里——
这张背影,和孟北前任女友的简直一模一样,几乎复刻的长卷黑发,甚至于身形。
又或者说,孟北前几任女友都是这个类型的。我实在不懂,孟北的眼光既然这么统一且稳定,那和这几任的其中一个一直交往不就好了,为什么频繁更换?又不是在演电视剧,扮演花花公子的角色,不让人察觉真正的软肋。
孟北的感情生活,偶尔会成为我们宿舍茶余饭后的谈资。裴若竹高二转学之后,和孟北同班,而她说孟北高中时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听说他有喜欢的女生。
我无意置喙别人的情感,即使在现在的这个时刻替项楠感到不值。
我和孟北的关系一般,虽然因为学号相近我们总是会分到同一组,但平常的交流并不多。说实话,我对他印象并不是很好。
中场休息,项楠奔向孟北,而陈以朝我跑过来,他问我拍照了吗?
我说拍了,还把照片给他看。他低头凑过来看,很满意,嘴上挂着笑。“等会儿你再帮我拍几张吧。”
陈以太明显了,鲁莽又固执,N次撞向南墙,就会N+1次不转弯地朝南墙撞去。我佩服他的勇气,也仅能佩服他的勇气。
……
比赛结束了,我们班是大二组冠军。班长李栀提议今晚庆祝一番,偏偏我今天没选修课。
庆功宴上,项楠也在。我想起来,上一次全班聚餐时,坐在孟北身边的是另一个女生。项楠性格大方,一点都不扭捏。
后半场,大家喝了点酒,玩了些游戏,越来越疯,项楠连续输了几轮,大家心里的小算盘是助攻一把,让孟北英雄救美,然而他完全没有替项楠挡酒的意思。
我跨越半张桌子看向事不关己的孟北,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随后,我看向坐我旁边被灌得半醉的陈以,叹了口气。
陈以意识还算清醒,他凑到我耳边,问我:“你把照片发给俞心了吗?”
我说发了。
“她说什么了吗?”
我说没有。
“那你有没有和她说我喝醉了?”
我沉默。
他像呓语一般地问我,又或许并不是在问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喜欢我呢?”
我无言以对。我没法去劝俞心慢点赶路,考虑一下陈以,也没法狠心和陈以说放下俞心。
我说:“你喝醉了,不要再喝了。”
陈以没理我,自顾自吞下一整杯啤酒。
我还是和俞心说了陈以喝醉的事情,第二天陈以容光焕发,和我说:“俞心让我以后少喝点酒,她果然在乎我。”
他说他和俞心今晚去酒吧,问我去不去。我说今晚有选修课,不去。
选修课上,宋霖依旧坐我旁边,仍旧一言不发。
——
周二的实验课上,陈以和我说昨晚他和俞心在录demo,我不明白他此话何意,但知道他肯定还有话要讲,他笑着说:“她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还戴了条项链,是一只蝴蝶。她的头发长长了,扎成了丸子头,你见过吗,很可爱。我很想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可是我不敢。还有,她喷了香水,是我之前和她推荐过的……”
他喋喋不休,言外之意实在太过明显,字字句句都在说他好喜欢俞心。
我安安静静地听,直到做完实验。
在宋霖被其他组缠着的时候,我在清洗实验器材,大概我今天运气不佳,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下,我拿着一个试管在水龙头下冲洗,突然,伴随“砰——啪——”的破裂声,玻璃片四分五裂,往四周飞溅。这时,周围仿佛被摁下了慢放键,我听到很多声音响在我耳边,嘈杂的惊呼声、脚步声,关切的话语,她们在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听雨,你怎么样?”“听雨的手被割到了,流了好多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宋霖拨开人群,一脸焦急的神色,在看到我鲜血淋漓的手指时,发白的脸色取代所有的神情,他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拿起我的手检查。他的嘴唇紧抿,以至于失去了血色。
我的手指还在手指汩汩往外渗血,落进水槽里,混合着水,鲜红一片。其实在割到的那一瞬间,我毫无感觉,直到血液渗出,才后知后觉伤口很疼。
可为什么,好像此刻受伤的人是宋霖。
他看向我,眉间是化不开的担忧,轻声地安慰我:“别怕,等一下我。”说完,从橱柜里拿出急救包,一顿操作后,用纱布包住了伤口。
“我们得去校医院看看。”他说,“虽然没发现玻璃碎片,但还是要进一步治疗。”
“不用,伤口又不深,过会儿血就止住了。”我想抽回手,却抽离不得。
他对着李栀说道:“班长,麻烦你顾一下这里,我带……陆听雨去校医院。等下人走完后,把门口关上就行。”
我拒绝:“不用麻烦你,凌兰和我去就行了。”
宋霖置若罔闻,拿起我的羽绒服,披到我身上,提醒道:“外面冷。”
我从没见宋霖如此强势,他抓着我那只不受伤的手,刚好是我挣脱不开的力度,我不再说什么,任由他带我往外走。
出了药学楼,冷风打到脸上,惹得我一阵瑟缩。宋霖注意到了,他将羽绒服上的帽子给我戴上。我想趁机抽回自己没受伤的手,可他紧紧抓着,我只好装出牵扯到了受伤手指的模样,闷哼了一声。
宋霖果然上当了,紧张地问道:“是扯到了伤口吗?让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伤口带来的疼痛,即使再强一些,我也完全可以忍受,可我竟承受不住他此刻的关心。
我的嗓子好像被蜡封着,我说:“我没事。”
他也许没听见我说的话,再次检查我的伤口,确定没有血渗出来后,才稍稍放了心。
我们走到校医院。等待皮试结果的时候,我才发现宋霖没穿外套。他一直在盯着我看,眼神过于直白,我没法忽视,只好偏头假装看向别处。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起身坐到我身边。我想往旁边移动,就听到他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我的身体一瞬间僵直。
他继续说:“我想了很久,始终想不通我的哪个行为让你产生讨厌的情绪……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讨厌吧。”
我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让此刻不曾发生的方法。
“陆听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你这么讨厌?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讨厌我呢?”
他的声音很卑微,我的眼中漫过潮水,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我不愿去触及,尽力不去显露的情绪,在此刻全都翻涌在我脸上。我保持低头的姿势不变,也不去回答他的问题。
宋霖说得没错,我讨厌他,因为那张和林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只能是林林的,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我知道这样很不讲理,可他顶着和林林几乎一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尤其是做出林林不会做出的表情、动作时,最让我生气!
我心中一阵烦躁。他不该问我这些,为什么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再忍受一个多月,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到时我讨不讨厌他也没了任何意义。
医生过来看皮试结果,没有问题,于是给我打了支破伤风。
我拿着医生开的药,头从到尾一句话都不说,我要离开校医院,宋霖不让,他抓着我的手臂,再问出之前的问题。我的手指受伤,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没办法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对他撒谎,说我没有讨厌他。
我没看他。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手。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身后如何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