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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儿儿情长吗?不是不可以 他喝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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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炖的老鸭汤,小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喝,不喜欢就丢了吧。”
瞿弋心虚地摸了下鼻子,翘起的右手食指侧边烫伤痕迹明显,不大的眼睛躲躲闪闪。
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
自从前两天在童容病房外和卫空无声争吵、无声对峙后,瞿弋并没有就此对童容死心。
相反,看到童容就算是男孩子,都这么“抢手”,连卫老大都“拜倒”,瞿弋那属于网球场上的胜负心被深深激起。
本来他还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喜欢一个男孩子、接受自己弯了的事实。
可现在好了,优秀自持如卫家大少这般清风朗月的人物,都被小童容折服。
他也喜欢童容,又有什么丢脸的。
回家自我心理建设两天,瞿弋痛定思痛,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下决心“追”童容的时间太晚了,眼看都要被发小抢先。
都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们家是没有卫家这么有钱,但是他们家也有卫家不能比的地方。
比起卫家那龙潭虎穴般的人际关系,他家里的人际关系要好太多了。
论完家里,再论个人,他承认自己没有卫空那张脱俗儒雅的脸,但他个子高、块头大。
小东西一看就弱唧唧的,万一就喜欢他这种安全感爆棚的类型呢。
因为童容生病,这期的封闭训练营他已经逃训。
瞿弋索性逃到底,自从昨晚说服自己要勇敢顺应本心后。
瞿弋当晚就让家里做饭的刘姨第二天给他买一只鲜嫩多汁的老鸭,他要亲自下厨给小东西煲汤。
刘姨当即犯了难,不为别的,她拿毛巾擦着手跟瞿弋确认,少爷,是要“鲜嫩”的“老”鸭?这很难办啊。
都说是老鸭了,又怎么可能“嫩”得起来。
瞿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含糊回话,那就买一只看望病人要炖的老鸭。
下意识地,刘姨多嘴接了一句,看望病人一般都是炖鸡汤,要不炖只鸽子汤也很补。专门买鸭子煲汤看病人的,还不多见呢。
瞿弋当即被说得脸红得像熟虾。
像是被人戳中心事,刚刚坚定的信念,被刘姨两句话说得有些害臊。
可不就是不多见,谁叫他喜欢上的人是男的,那不是鸭子是什么。
一大早天没亮。
每日晨跑也不跑了,赶在刘姨给家里做早饭前,瞿弋起床就直奔厨房,按照提前查好的步骤,从剁鸭子开始实践。
平板上看的终究不够。
天晓得,从没做过饭的他,光是处理鸭子和焯水这两项简单的活,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
原本,他想趁童容没睡醒,用鸭汤香醒他来着。
愿望却因为他等不及、半道开砂锅烫伤指头而夭折。
看着提着汤盒立在门口、踟蹰不进门的瞿弋,童容的反应敦实很多。
“那,替我谢谢你姐姐,谢谢她,瞿京姐真是太好了!”
一场暧昧独角戏散场的卫空听到童容的回答,嘴角微勾,转身进陪护房拿包。
经受不住“打击”的瞿弋,翘着受伤的手指朝童容走近。
明晃晃的烫伤都快贴到童容脸上,却只换来对方不解迷惑的眼神。
“怎么了?是汤盒太重提不动吗?你姐姐太有心了。”
童容两只大眼里全是感激。
只是感激的对象不是瞿弋而已。
还有,什么叫提不动汤盒?
他堂堂一个壮汉,单手提起两个小东西都不是问题好吧。
瞿弋开始后悔提姐姐这一遭,可现在要他改口说是自己专门起大早,亲自为小东西煲的汤。
带着小傲娇的他又实在改不了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童容扶到病房里的餐桌前坐下,把汤盒打开,分装出一小碗,拿话暗示自己的心意。
“这鸭子是刘姨连夜在青城郊区买的,肉特别紧实,剁开费了我不少力气,里面还加了红枣、人参,给你补补。”
阿狗哥今天就要到,童容实在没有别的心思想其他的。
他一边眼巴巴张望着门口,一边回应瞿弋。
“刘姨真是太辛苦了。”
等低头看到瞿弋给他盛出来的小碗汤,已经用过早饭的他此时还不饿,只能推拒。
“这、这汤太贵重了,我不能喝,你剁肉花了不少力气,看你累得汤盒都提不动了,你喝,你喝,该好好补补。”
瞿弋脸上殷勤的神色慢慢淡下去。
第一次想对一个小东西好,没想到对方既没发现他的好,还不领情。
看眼前的小东西一直望着门口,脸上期待和担忧的神色毫不掩饰。
瞿弋咬着后牙槽,只能忍了。
关于童阿狗的事,前天姐姐瞿京和他提过一嘴。
好像是童容在乡下的哥哥,生了急重病,小东西很担心的样子。
亲人生死攸关的大事,自然比他现在这点儿儿情长重要。
“我说,小东西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我一定会拜托我姐姐,让她安排医院最好的医疗资源给你哥。”
“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姐姐了,她真是太好了,等我好起来我一定会报答她的。”
等童容听清瞿弋的话,激动之情抑制不住。
帮阿狗哥,就是帮了他大忙啊。
眼睛里都添上感激星光,看向瞿弋。
瞿弋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这小东西从见到他起,“谢谢”“感激”的话说了不少,就是没有一句是谢到他身上的。
但纠正小东西的话又太掉他面子,像是他要小东西“知恩图报”似的。
虽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可说出来也太……
“喂,小东西,这汤你要不喝,我就倒了。”
实在没招的瞿弋,只能拿眼前碍眼的汤撒气。
“我……”
毕竟刚做完胃部手术,护士姐姐和祁盛都交代过让他不要乱吃。
可自小饭都吃不饱的他,实在看不得眼前珍贵的肉汤被浪费。
“我喝,我喝……别倒掉它……”
赶在瞿弋端走汤盒之前,回过神的童容两手连忙护住。
说着就要端起小汤碗喝。
“小弋,你也在?”
阴影投下,汤水反射的油光被遮挡一半。
“我正好没吃早饭,不介意我喝你一碗汤吧。”
看着眼前穿棕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瞿弋吓得差点站起来,言语都变结巴。
“小、小叔,你怎么来了?”
目光扫过已经僵在椅子上的童容,祁盛没有过多言语。
立在一旁的赵助理听到老板说没吃早饭要喝鸭汤,有些诧异,但反应更快,正要伸手去给祁盛换一碗。
童容端着的汤碗还僵在嘴边。
一只大手伸出,直接接了过去。
没有犹豫,仰头一喝,清晰的喉结滑动一下,汤已经下肚。
擦拭嘴角的纸巾适时递上。
祁盛接过擦了下嘴角。
没有任何多余神情。
“还不错,有点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们家再推荐一位家庭厨师。”
温和的目光直接投进瞿弋眼中。
擦完嘴角的纸巾被赵助理接过。
刚从石化中解封的童容,再次被震惊。
他,他,喝了自己碰过的汤……
好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见到祁盛是害怕的,毕竟那是一个从小欺负他的恶魔。
可随着这几次接触,特别是前天,祁盛亲自为他擦洗身体……
现在童容的心情很复杂,一见到祁盛他就脸红心跳,像只曾经被羞辱、现在只想缩进壳子里逃避的蜗牛。
“小弋,我记得你是青城LX网球联队的吧。”
“我们公司分部有投资你们队,加油。”
全国锦标赛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开始,现在正是拿积分的关键时期。
温和的眼神却像冰一样刺穿心脏。
瞿弋额头的汗莫名渗出来。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话里有话,像是看穿了他难以启齿的心事。
甚至还在点他逃训这件事。
祁盛是可怕的,圈子里的人无人不知。
虽然祁盛大他们几届,他上高中时,祁盛还在初中。
光礼国际的初中和高中校区挨在一起。
祁盛在初高中时的“盛”名相当响亮。
就是个恶魔啊。
瞿弋还记得,祁盛最初是从京都转来的,听说是在京都的学校伤了人,对方重伤残疾。
虽然卫空说事后调查是对方雇凶伤人,他是正当防卫。
但碍于影响太大,他还是被家里安排,转学到青城光礼。
在一众二代们都豪车接送上下学的惯例里,他是特立独行的一个。
瞿弋还记得,他常常坐在车上看到祁盛一个人骑越野自行车上下学。
他成绩优异,作息自律,穿戴也很朴素,除了人冷冰冰一些,总体看起来人畜无害。
不像个二代,更像是学校里减免学杂费的特招生。
总体形象很正面。
不过他的容貌实在过于突出,刚来学校时,不少女生喜欢他。
他还记得,下课时,初中部甚至他们班里都有女生仰慕他的容貌,跑去高中部围观。
后来,不知道是圈子里哪个无聊的二代调查了他。
知道了他在京都的学校“恶”名。
还知道他在偏远乡下生活过好几年,母亲去世,被准继母针对放逐的事。
那会儿圈子里好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富少,扬言要“教他做人”。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个富少纷纷精神失常,退学的退学,转学的转学。
其中一个瞿弋还认识,是他爸爸朋友的儿子,他们家还是光礼的大股东。
因为出事太过集中和相似,学校和这几家的家长还请人来调查过。
可是无论怎么反复询问,这些退学转学的富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不过大家再见到祁盛时,都老实且害怕了许多。
连带着叫祁盛小叔的卫空,大家碰面都带着“敬畏”,不敢放肆。
看着被喝干净的小汤碗,瞿弋脑袋一片空白。
他吞了吞口水,艰难回复祁盛的话。
“谢谢,谢谢祁董,我、我会加油的。”
吓得称呼都换了。
还好是坐着,这要是站起来,腿都得软。
“你是小空的朋友,和小空一起叫我小叔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是,小叔。”
被“训”得板板正正的瞿弋,此刻也顾不上和童容谈情说爱,只想拔腿跑路。
“我还有训练,小东——”
祁盛温和的眼神扫过,瞿弋连喊童容“小东西”都不敢了,立马改称呼。
“阿容,我、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病房。
“慢着。”
瞿弋的心跳几乎漏一拍。
“怎、怎么了,小叔?”
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你的汤盒忘了带。”
赵助理已经麻利又贴心地收拾好汤盒,双手捧着,微笑递到瞿弋面前。
“谢谢,谢谢小叔。”
他点头哈腰,连连后退,几乎是逃出病房的。
祁盛皱起眉。
作为长辈,他自认没对瞿弋做过什么,这小子怎么怕成这样。
“我很可怕吗?”他当即转头求证。
赵助理已经站定,面不改色,语气专业又恭敬:“没有的,盛哥。”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哥您不可怕,还有谁可怕。
尤其是似笑非笑地拿眼瞥人时,简直可怕至极。
大脑刚缓过神的童容,被祁盛吓到的后劲总算涌了上来。
他吓得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开口:“你、你怎么又来了!”
等他左右扭头,才发现瞿弋不见了,刚想喊一声“弋哥——”
一道明显带着不悦的眼神扫过来,后知后觉的童容赶紧双手捂住嘴。
他模糊记得,眼前这个煞神不喜欢他叫人哥哥。
大概是觉得自己年纪大吧。
就像以前莲花镇上来买他东西的那些大爷大婶,看着年纪不小,可真如实叫了,反倒会不高兴,甚至摔摔打打。
除了最近在跟进的江海项目,完智科技的芯片研发也到了关键测试环节。
随着智能化普及,完智科技的市值一路猛涨,公司扩张,市场份额布局规划案也进入重点调整阶段。
祁盛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光是今天早上,从七点到现在快十点,他已经开了三场重要会议。
本来后面还有两场座谈、一个研讨会、一场财审会,因为童容,全都延后。
结果刚进病房门,就看见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又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
有些不爽。
祁盛实在想不明白,卫空就算了,毕竟是自家侄子。
瞿弋这小崽子书都没读完,怎么敢的?
敢在他眼皮底下抢人。
“那、那个,赵助理说你很忙,所以……你怎么来了,嘿嘿……”
童容仰着小脸,刻意挤出僵硬的笑,眼睛弯成一道缝。
祁盛拧眉。
他怎么从童容的语气里,听出了谄媚和拙劣的讨好。
从在青城重逢至今,或者说从莲花镇认识那天起,他从没见过童容这副模样。
他不通人情世故,看着呆呆傻傻,却有着旁人没有的单纯干净。
纯得让他心底震撼,久久难忘。
可眼前的童容,让他皱紧了眉。
他不喜欢这样谦卑的童容。
在他的庇护下,他本该更张扬、更明媚才对。
桌子已经被赵助理收拾干净,一直居高临下地看人也不妥。
祁盛拉过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被童容提到的赵助理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说错话了。
祁盛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赵助理,耐着性子对童容说。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也算认识。你阿狗哥今天来青城,无论如何,我都该见一面。”
面上是这番说辞,可祁盛心里清楚,他是真的担心童容。
正如赵助理所说,他确实忙得抽不开身,本来今天打算不来的。
可一大早开会时,看着公司大屏上各路数据曲线,他脑子里总浮现出童容被抢救时的画面。
骨瘦如柴,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像件漂亮的琉璃摆件,轻轻一摔就会碎。
不该是这样的。
这超出了他的掌控。
在他为童容铺好的路里,他本该自由地长在乡野间,像只小老虎,精神十足,再来青城与他重逢,说着自己的快活日子。
多少年过去,他以为长大就不会再害怕。
可人生第二次,他生出了恐惧。
怕这个小家伙会像妈妈一样,悄无声息地……
就碎了。
秦助理昨晚传回消息,找到童阿狗时,他正躺在破旧的床上等死。
他的妹妹童阿猫哭得眼睛红肿,头发打结,状态极差。
安排的医护人员赶到童家村后,已经先一步给童阿狗做了检查。
碍于设备有限,不敢轻易下结论,但情况不容乐观,保守估计是AML分型里接近高危的类型。
祁盛确信,童容不可能听懂这些专业术语。
可他不敢再赌。
童容现在身体太弱,和童阿狗、童阿猫这对兄妹见面,存在太多不可控因素。
他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童容。
坦白说,童阿狗和童阿猫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只不想童容出事。
万分不想。
他无法想象,童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执念已深,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哪怕工作再重要、再忙,他还是来了。
“顺利的话,他们大概十一点二十五分左右到。”
童容惊得差点掉下巴。
这么精准吗?
童家村离青城远得很,说是天与天的距离也不为过。
一个多月前,童奶奶留下的宅子被童魁生家霸占,他坐驴车转大巴,再转火车,兜兜转转、昼夜颠倒,整整三天三夜才到青城。
“你太厉害了,怎么知道得这么准?”
赵助理放在沙发上的公务包不停震动。
祁盛是真的忙,也没时间多解释,转头吩咐赵助理。
“赵助理,把我电脑打开,帮我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