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法例之外》熵茧

7、你喜欢我吗 “怎么

　　“怎么了？这位先生，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褚玉和看向一脸不可思议的晏璃殊，歪了歪头，做出疑惑状。

　　大概半小时前，褚玉和只是用短刀在门缝处用力一撬，就听见禁闭室的门发出吱嘎一声。
　　他愣了愣，心底惊讶于军区禁闭室的配置怎么这么低。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确认了没有任何陷阱，才用力一脚踹开了铁门。
　　禁闭室外的长廊上没有人，着实令褚玉和再次不解。
　　这时，另一边的禁闭室也被里面的十多个人合力拽开了。

　　“玉和哥，现在是要去找那少校算账吗？还是说趁没有人发现赶紧走？”

　　褚玉和闻言偏头瞟了一眼手下：

　　“去找那个男的。”

　　十四个人保持警惕，没有惊动任何人，在整个禁闭室集中点里找了个遍，却发现没有一间禁闭室里有人。

　　“不是，那男的去哪儿了？还有这不是猎人基地、军区吗？怎么警戒的军人那么少？”

　　美洲面孔的平正组织人员忍不住开口了。
　　褚玉和自己也有一点想不明白，这趟经历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但他曾经见识过基地的警戒强度，这不应该呀。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所有没有值班任务的猎人、军人，立刻做好所有作战准备，集中军车库，准备清剿行动！重复一遍……”

　　不等他们14个人在心中想出个所以然来，基地里的广播突然响起了焦急的声响。
　　清剿行动？！
　　听到广播里的内容，他们不禁一震。
　　平正组织虽然反抗改造人实验，但那也是暗里的。它存在的主要目的是辅助异怪的清理。
　　半夜里出现异怪并且要发动看起来阵仗不小的猎人，他们深知这种情况的严重性。
　　要么是异怪的等级较高，要么是大片异怪正在向居民区靠近。

　　褚玉和几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栏杆处，这个角度只要没有人特意去观察，不太会被注意到。
　　在向下看，看见数量不少的猎人、军人装备已穿戴齐全的站在基地东门前的空地上。
　　楚穆安和晏璃殊紧接着匆匆赶来，确认了已经到齐，便摁下了基地门的按钮。
　　军车迅速驶出，朝远处的旷野马不加鞭的赶去。

　　“老大，他们去的那个方向，是不是南部郊区啊？”

　　不用其他人说，褚玉和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点，皱紧了眉转身向楼下走。
　　整个基地一共有4个大门，两个大门直通内坑，一个大门面朝南部郊区，另一个便是西部军事区。
　　而大门前的道路没有任何分岔路，只有到达了南部郊区或是西部军事区，才能自己选择通往其他地方。

　　“伊冉！”
　　“在！什么事？”
　　“你开土盾，带我们马上从地里离开基地。”
　　“明白！”

　　*

　　“先清理异怪，等会儿再说。”

　　看着晏璃殊一脸不敢相信，楚穆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
　　他一边说，一边长枪捅穿扑来的异怪的喉咙。
　　没办法，晏璃殊只能把心中的疑惑压下去，化为长剑砍倒异怪时的愤怒。

　　褚玉和冷哼，漫不经心的挥动着手，指使着银针解决掉一只又一只异变生物。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战斗停止，旷野上尸横遍地，进入片刻的寂静。
　　天色灰暗，已然是下雨的前兆，晏璃殊抬腿踢开脚边的断头，站在尸堆上，按下耳机上的对讲键：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一只活的异怪啊？”

　　离得有些远的楚穆安扭头看向身旁尚且活着的，肩部受了重伤的异怪。
　　异怪身上的十多只眼睛都紧盯着楚穆安,透露着仇恨的神色。

　　“有留下。”
　　“那就好啊。欸，我问你，那个平正组织到底怎么回事啊？”
　　“……”
　　“穆安？你说话呀？”

　　晏璃殊敲了敲耳机，而这时耳机发出了没有任何规律的，类似于金属摩擦声。
　　是楚穆安的耳机受到了电磁干扰！

　　“穆安！你怎么了？耳机坏了吗还是什么？”

　　仍旧无人回答。
　　他心里一沉，干脆把耳机扯了下来，拿出对讲机：

　　“所有人听到请回答！有没有看到楚穆安少校？”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身后忽然亮起了蓝色的光。
　　晏璃殊猛的转身，发现距离他几百米外的地方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结界。

　　*

　　楚穆安回答完“有留下”后并没有挂掉耳机里的联系频道，他蹲下身，手掌伸向异怪肩部的伤口。
　　一枝不算太粗的药草枝从异怪身侧地面钻出,在它伤口外徘徊了一会。
　　下一刻，药草枝插进了伤口，异怪哀叫一下声，眼中恐惧显增。
　　药草枝插入伤口的那段消融于异怪体内。楚穆安收手，绿色光波也渐渐消散了下去。

　　突然身后的空气如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掀起飓风。
　　他侧眼，猛得唤出长枪，用枪柄挑住异怪左边未有伤的肩，带其用力一个转身滑出，擦起地面上的沙土。

　　“楚少校，反应力极佳呀。”

　　前方传来一道陌生但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的声音，音色好听但语气尽带轻觑。
　　楚穆安站直身，将长枪插于身侧地面。他回头看向瘫坐在地面上的异怪，不想理来人带着挑衅的“问候”。

　　褚玉和眼中倒映着极致的冷意，他挑眉，嘴角扯起一抹笑。快速从腰侧拔出短刀。
　　后撤步，在异能的加持下滑出一道蓝光，瞬间闪身至楚穆安背后。
　　挥刀之际，楚穆安只能一转身，来不及拔出长枪手直接挡在刀前。
　　他手握住短刀刀背，强迫自己顶住这几乎用尽力的下跺。
　　在巨大冲力下，楚穆安向后倒滑了一小段距离。

　　“手接白刃,挺厉害啊这位先生。”

　　褚玉和笑道，眼底却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渊，衬得那深蓝中的笑意更为虚假。
　　楚穆安看着这张对自己行为根本不以为意的脸，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翻了多少次白眼。

　　这人是闲得发慌还是脑子有病？！

　　“楚穆安少校，我这样做其实也只是想问一下您，我们平正组织三罪加身，最后会如何处置啊？”

　　手中力气加大。
　　楚穆安只觉被刀背压住的，不到半厘米的肉火辣生疼。

　　“而且……虽说您捉住的是刀背，但时间一长要划破也是挺容易的。”

　　褚玉和微微划动压在楚穆安手心的刀。

　　“那么楚少校，您想不想体验刀陷入肉里，触到骨头的快感呢?”

　　男人很高兴终于看到面前人的眼里带上了几分愤怒。

　　“操……”

　　楚穆安喉咙里吐出这么一个字，声音很哑，带着忽视不了的怒意。
　　他另一只手伸向身侧直立的长枪。
　　指尖刚碰到枪身，男人就忽然转腕，刀狠狠向楚穆安虎口处压去！
　　楚穆安瞬间松开抵在刀背处的手,抽身向上，同时唤起长枪，转身落地立于距离那人五米远处。

　　褚玉和把玩着手中刀,手指转动。
　　天空炸起雷声，闪电抢在前头,余留的白光在昏暗的云层下十分刺眼。
　　刀反射雪亮惨白的光，与楚穆安掌中枪共透锋芒。
　　而男人刀柄木端刻有一个字——褚

　　“楚先生身手了得，确实有为优秀猎人之首的实力。”

　　褚玉和一副"崇拜"的神情，盯着楚穆安平淡的眼睛看了一会，回头又上下仔细打量地上那可爱的绿色玩意。

　　“您是不是对这些比较特殊的生物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楚穆安微微收紧了瞳孔,忽然从那人的话中听出了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倏地疾跑，同时控制藤蔓从脚下迅速生长。
　　果不其然，褚玉和转手向前，短刀脱手而出，刀锋划过，撕破越发灰暗的天色。
　　藤蔓从褚玉和身后炸出，分为两簇，分秒间触及飞出的短刀，紧紧缠绕包裹住刀柄和几寸刀身迫使其停止。
　　褚玉和轻笑，竖起食指，指尖浮现一串蓝色光焰。
　　顷刻，刀尖处显出一个十分细小的暗格,一根银针破出。
　　针身很滑，逃脱了滕蔓的束缚，须臾间坠入了异怪的脖子，贯穿了咽喉，血液喷出打在藤蔓上，绽开艳险的花形血迹。
　　白光一闪，浑着闪电的光芒。一尊长枪架上了褚玉和的侧颈，几乎贴上他的皮肤。
　　褚玉和歪头看向楚穆安却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一脸不悦的注视着刚丧命的异怪。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楚穆安开口和褚玉和说话了。男人一笑，抬手想用手推开架在要害的枪刃:

　　“我当然是……”

　　手还没触到枪，楚穆安并自己将枪向一侧提开，远离了褚玉和手可以触碰的地方。
　　枪收回身后，抬脚走向亡怪。盯着其还在冒血的咽喉，心里带着复杂的滋味。

　　“其实死了也挺好。”

　　楚穆安呓语，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垂眼，语气间带着隐隐的怜悯。

　　“楚先生是在为它悲哀吗?”

　　褚玉和的声音从楚穆安的身后传来，隐含着玩味的心思。

　　“……”

　　褚玉和倒也没有想真的从楚穆安口中听到什么答案，脚尖移动几寸。
　　顿时，四周道蓝光于两人周围升起，四点连结成结界，形成一个占地几十平米的空间。

　　“其实啊，我想和楚少校玩玩。”

　　短刀骤然生长，转刀向下。
　　褚玉和几步且助单腿一跃一股能量由手心向刀流动，贯满刀身，亮起金光，就这样破空劈来。
　　楚穆安提枪，双手紧握枪杆，枪尖染上火红色亮光，朝着烈风卷袭而来的刀全力挥出。
　　金属相撞声震得人牙骨发麻，擦起火花溅至两侧。
　　余光瞥见零星火花，褚玉和伸手指尖轻点其中一粒，立即那火花似听令他。
　　他抬手，火光立即飞起朝着楚穆安脖子撞去。
　　楚穆安歪头微侧肩，右手更加用力的一推，火光擦颈而过在皮肤上落下浅浅的红痕。

　　楚穆安盯着褚玉和的眼睛实在想不出这人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这股莫名的敌意又打哪来的。
　　楚穆安不想再跟这人纠缠,后撤的左腿向前一迈，双手同时向上挑枪。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拿活人来做实验的吗?”

　　褚玉和忽然开口。
　　楚穆安霍地瞳孔紧缩，空虚感顷间占据全身。
　　理智还是在上风，他一咬牙，右手向外奋然一顶，红色光波猛然将俩人弹开。

　　“为什么要问这个?”

　　楚穆安左手握着枪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在不可自觉地颤抖。
　　他眼眸幽冷，注视褚玉和的神情不再淡然，忧愤、疑感、意外接踵而来。

　　“楚穆安空间外暴雨了，你说，在这样的天气里面，会有多少改造人被改造成功？”
　　“什么？”

　　楚穆安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身似有万针刺过般，呼吸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遏制,血液的流动也像被强迫放缓。
　　他瞳仁骤然放大，身体一麻向后踉跄了几步。
　　喉间铁腥，一口浑血涌至口中。
　　他将血呸了出来长枪在身侧撑住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
　　抬眼，面前人的表情平淡，眼底却是嘲讽。

　　艹,我就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想弄死我！

　　褚玉和又再次发起攻击，但楚穆安在结界的附带技能下明显被削弱了一圈。
　　我开始时就不该手软。
　　受伤、异能的削弱、一个晚上的连轴转早已拉得他身体劳累到极点。
　　两声枪响，其中一发没被挥起的长枪挡过直直钻入了楚穆安的肚子。
　　褚玉和趁着楚穆安吃痛的瞬间，疾跑一拳朝他打来。
　　楚穆安虽说也是挡住了，但虚弱带累的身体也是抵不过这全力的一击，巨大的光波使其被掀飞出去，后背毫无缓冲的撞上了光壁，斜斜滑落砸在突出的石头上，肋骨似断开几根。
　　他几乎吸不过气，肺里撕裂般过缺氧,四肢除了小腿全部都负上了伤。
　　腹部涌血的枪伤一下一下抽着痛,这么一折腾，扯开了更多。
　　自从进了集团，楚穆安还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他靠在石头上，睁眼，却被血迹模糊看不真切。
　　褚玉和站在楚穆安面前，俯视着几乎脱力的面前人。
　　他蹲下身，半笑不笑的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吗?”

　　闭眼,沉默。
　　褚玉和当然也没有理会楚穆安的抵触,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因为你跟他们是一类人啊......”

　　褚玉和的脑海里又出现穿着白色大褂的科学家手握手术刀的样子。
　　什么？他在说什么?
　　楚穆安的意识已经混沌不清，耳膜发痛，机械的耳鸣声充斥着大脑，根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褚玉和觉得还是不够,停留在楚穆安脸侧的手一把拽住了楚穆安的下巴，向后不算太用力的一推。
　　楚穆安的后脑撞上石头，顿觉天旋地转，额角先前落下的裂口喇啦一下与后脑的闷疼感相接，眩晕突至。

　　脑后的发绳本就只是虚虚的束起长发,这么这一撞直接脱离了头发。
　　红发散至肩前肩后，褚玉和看着楚穆安散开的长发，脑子里忽然到映出一个身影，出现一个不可控的想法。
　　他挑起楚穆安的下巴，强制他与自己平视，眼睛中带着狡黠的光。
　　他放低了空间内对生物呼吸的遏制。
　　褚玉和神经质的开口:

　　“你喜欢我吗?”

　　楚穆安的耳朵刚刚平复一些感官就听到褚玉和的话，愕然回盯着他，心里却只有愈加强烈的恨意。
　　他仍旧表情淡漠，语气却明显带着愤怒。

　　“谁眼瞎会看上你？”

　　褚玉和眯眼，勾起嘴角，用另一只手狠狠按住楚穆安腹部的伤口。
　　瞬间鲜血涌了出来，创口再一次撕开更多。
　　楚穆安浑身猛得一抖，牙齿用力切进了下唇，冷汗一下子冒了更多。
　　疼痛至极，楚穆安喉咙深处发生出低沉隐耐的呻吟。
　　褚玉和按住不松手：

　　“你真得不明白我意思？还是说……”

　　楚穆安闭上了眼，同时，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穿过了他的神经中枢，神志完全被控制。

　　“想一想，给我一个我想听的。”

　　微微抬头，颤着眼看向褚玉和，咬牙克制着贯满身的剧痛和冲上头顶的愤怒，他吞下了满口黏绸的腥血，停顿片刻，沙哑着开口：

　　“我...喜欢......”

　　他只觉胃里翻滚,身处意识与昏迷的临界点,始终遥摇摇欲坠。

　　“哦,是吗?”

　　褚玉和终于缓缓收开手,眼底却是混浊的恨意和极深的讥讽。他向前凑到楚穆安的耳旁,轻声道:

　　“真他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