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法例之外》熵茧

6、留下最后一只 披着黑

　　披着黑袍的小孩走到褚玉和躲藏的衣柜门前，露出来的黑色眼睛盯着他的脸。
　　距离这段记忆10多年的褚玉和身体不受控制，和记忆中那样害怕的朝衣柜更里面缩了缩。
　　小孩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转身，当着褚玉和的面，将顿化汤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再次看到这一幕，褚玉和终于受不了，居然向前一扑撞开了衣柜门，要抢小孩手中的碗。
　　当年，就是这个小孩替自己喝下了顿化汤，让自己逃过了改造人实验中的关键一步，剥离人类情感，才从而让他保留了喜怒哀乐。
　　可后来……
　　小孩似乎被他的行为吓了一大跳，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突然，门口传来了声响，褚玉和猛的回头。

　　轰——

　　一瞬间，他的身后突然炸起洪流，把他掀飞了出去。
　　落地后身体传来震痛，他剧烈咳嗽着抬头，发现周身竟然起了熊熊大火，但这火却烧不着他。
　　没完，褚玉和看见视线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火群中，一头红色长发比火还要妖艳。
　　是那个救他的小孩！
　　他怎么在火里？！刚刚不是在衣柜……
　　褚玉和瞳孔地震，猛地爬起，朝那身影发疯般的跑去。
　　可无论他跑得有多快、有多急，那道身影、那片烧的最盛的火场却不断倒退。
　　那个小孩偏头似是望向了他，看不清楚脸，只有那只左眼朝他露出了绝望又释然的笑意。
　　狂风一起，火势更旺。他看见火焰卷起一角，将小孩吞没了。
　　“不！！”
　　褚玉和瞬间惊醒，瘫着的身体坐直，冷汗冒了一身。
　　“玉和哥！！你怎么了？！”
　　另一边的禁闭室响起了手下们的惊呼和询问，显然是他即将清醒时喊出了那个撕心裂肺的“不”。
　　他喘着气，胸腔像被塞了灰般难受。褚玉和捂着传来阵阵撕痛的腹部，顺了很久的气。
　　“没……没事。”
　　他声音还有点弱的回答。
　　原来只是个梦……
　　褚玉和又难过又庆幸。
　　隔壁的手下们还在关切，但他都没有再回话。
　　梦里的火，太过真实，和他在现实中无数次想象的一样。
　　那个小孩在帮他挡下顿化汤之后，趁着一个夜晚想办法带着他沿着通风管逃了出来。
　　小孩把满身是灰的他送到了离实验室大楼很远的地方，自己却回去了。
　　他拽住那大几岁的小孩，问他为什么要回去。
　　小孩说，他还有他想救的人。
　　而后来，他再也没有得到这个小孩的任何消息。
　　只是一场震惊了实验界的大火传来了噩耗。
　　有人一把火烧了一整座改造人实验室大楼，而那座实验室正是曾经褚玉和所待的实验室。
　　他知晓这些事情之后大惊失色，狂喜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担心。
　　那个小孩呢？他逃脱了吗？
　　当时年幼，没有办法去查获关于那场大火的消息。
　　等他七八年后长大了，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搜查时，他翻遍了所有关于幸存者的资料，都没有找到那长着红色长发的孩子。
　　他心中崩溃却又掺杂着侥幸。
　　会不会是时间太久了？有些资料找不到了？或者会不会是那个小孩早就已经在大火发生前，从那座地狱里逃了出来？
　　但他又忍不住害怕是另一种结果。那个小孩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
　　刚刚的那场梦境是那般的真实，以至于褚玉和看见小孩被大火吞灭时，内心痛的几乎要爆炸。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提醒自己要振作一点，现在不是想那些过往的时候。
　　褚玉和撑着墙站起来：
　　“准备一下，看一下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出去的破绽……”

　　*

　　休息室的门被突然从里推开，晏璃殊捏着通讯器从里面出来。
　　听到动静，坐在走廊尽头的楚穆安皱着眉转头看过去。
　　“穆安！异怪探测部那边有消息说大片异怪出现在南部郊区边缘，正在快速然后居民区移动！白翼中尉传命令，要现在所有基地里的猎怪人员和辅助猎怪部军人立刻前往清剿！”
　　晏璃殊语气急促，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楚穆安“噌”的一下从长椅上站起，立即朝他走去：
　　“南部郊区？！马上通知基地里的猎人和军人带好装备立即执行任务。”
　　说着他也从腰侧掏出自己的通讯器，还没来得及按下对讲按钮，就与休息室内的男人对上眼。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楚穆安猛的一愣，随即偏过头，将杵在门口的男人往里轻轻推了一下：
　　“进去，外面不安全。”
　　男人盯着他没下一步动作。
　　楚穆安没再理他，一边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一边快步离开。
　　垫后的晏璃殊朝男人眨了眨眼，也是催促他赶紧进去：
　　“楚少校的意思是基地里大量猎人、军人出任务，戒备仍然很严，但是不防意外。很少人会到休息室这边来，那群平正组织的也基本不会找到这，比较安全。赶紧进去，为了你儿子还能有个爸，负责点。”
　　晏璃殊最后还不忘调侃一句，转身匆忙地离开。
　　男人：……
　　很快，基地里的所有没有值班任务的猎人、军人便以整装待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南部郊区。

　　……

　　时间早已来到凌晨一点，深夜的南部郊区还陷在沉睡之中。
　　突然，寂静的旷野上，炸起撕裂的兽咆，混着风声，将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不明生物身上所带的腥气不断扩散。
　　百千只异怪冲撞在旷野上，地面竟也震起轻微摇动。
　　就在此时，从地底冒出深红色的半球形结界，由中心向四周扩大。
　　一只阳光下全身亮着耀眼蓝光的乌鸦划破天空，摇落一身的羽毛。
　　瞬间羽毛化作上百黑蓝羽翅蝴蝶，煽动花边的翅膀，散下金粉。
　　它们在乌鸦的引领下盘踞于异群上空，卷袭出一把银色诡谲长剑。剑身带起强大的震慑之威，波及至结界的每一丝角落。
　　登时，一人踏风而来，一脚踩在异怪头顶，借力又一次起跳，握住长剑剑柄，旋身向下。
　　刀锋用力一挑，头颅半挂半断，血液喷涌，四溅开来。
　　晏璃殊背对欲倒下之亡怪，抬手。
　　血液立即分散成滴，半凝固，静止。轻握拳，同时转腕手心向上，接着猛得张开五指，血液似万千子弹铺天盖地而来，四周冲来的一波异怪就如突然脱力一般，身体向后一抛，轰然倒地。
　　晏璃殊反手将剑收回身后，一手按住左耳的耳机：
　　“隔界层已开，可以开始了。”
　　此话一出，立即从四面亮起不同异能的光波，风系狂舞，火系暴烈。
　　他们立于群怪之上，在异怪的灰色瞳仁里促然放大。
　　“我已经到了附近，那异怪什么情况？”
　　楚穆安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先一步到达现场探查的晏璃殊向后撤步，蹬地而起，半悬于空，手中剑向一侧用力一挥，甩落一剑的腥血。
　　“一如既往的量多易死，就是......”
　　他低头，看着下面满地爬的，上半身长满眼睛的墨绿色玩意儿，低低的回了句：
　　“有点恶心......”
　　“嗯，明白。”
　　话语刚落，地底并传来东西快速移动的声音，紧接着地面轰然炸开，冲出十多根粗大荆棘，将异怪捅上了天。
　　荆棘吸血后生出一朵朵妖艳的卡萨布兰卡花。
　　荆棘横扫极快，官兵猎人都同时向天一跃，场面混杂着紫红色血液，激情澎湃。
　　楚穆安飞身向前，脚底踩上藤蔓滑行几米，将手中长枪转上半圈。
　　长枪拉长分节成锋利的长鞭，腾空身体一转，落地间猛然蓄力挥出，顿时一圈异怪都被抽飞出去。
　　长鞭甩至身后之时，每一节的银刃又立刻合并成了染血长枪。
　　他几步快速交替，枪尖擦地而行，紧接双手握枪身深刺，炸起血红的液体。
　　站直身，侧眼平视身旁降落的晏璃殊。双方一点头，亮起武器。
　　楚穆安外越身向前，挥枪雷霆重扫，溅起几米血花。紧接着晏璃殊纵身向上，按住一只怪的头，剑用力一割。
　　断开的头缠着残骨被他直接扔在地上。
　　晏璃殊一边挥剑一边对楚穆安讲到：
　　“上级刚刚通知我们要留下一个活种回去研究，留点心。”
　　楚穆安一点脖侧，随机显现出一个红色印记，同时墨红色藤蔓由手握枪处向两端蔓延，其上开满艳色蔷薇。
　　“可真是感谢您的提醒了呢。”
　　突然，一阵烈风突兀的汹涌，直扑着楚穆安的面门而来。
　　楚穆安反应极快，猛举枪一劈，将风一分为二。
　　瞬间，空中裹挟着的森白银针向两侧刮去，不计其数，向异怪飞刺，眨眼间将其千疮百孔，形成触目血泊。
　　从身侧异怪处将视线拉回前方，入眼的是一双深蓝色眼眸，暗含着戏谑的意味。
　　是褚玉和。
　　楚穆安眉头皱紧，攥着长枪的手更用力。
　　“我嘞个亲娘啊！你他妈怎么又出现了？”
　　晏璃殊使劲推开趴在他长剑上的异怪，抬手砍死，转头随手一抹脸上被溅上的粘液，看着在面前大变活人的褚玉和，神色里全是震惊。
　　倒是褚玉和举止间不紧不慢，抬手，陷入亡怪体内的银针立即飞出，环在褚玉和四周，微微闪着蓝光。
　　“这还得感谢一下楚穆安少校，感谢他忘记要军人们对我们进行搜身呢。还有那禁闭室的门有点太好撬了，使了一点小伎俩就出来了。”
　　“啥？没搜身？好撬？”
　　听他那么一说，晏璃殊有点不明白了。
　　对被逮捕的人进行搜身，以楚穆安的行事素质这一点不可能忘。
　　就算抛开这点不说，禁闭室的门好撬？
　　专门关这些拥有异能的禁闭门可以堪称最坚固的小型防御系统，怎么可能光撬就可以撬开呢？这不胡扯吗！
　　他转头看向楚穆安，却没有看到其脸上有震惊的神色，反而有点早知此事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