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法例之外》熵茧

8、想砍了他 “真他妈恶

　　“真他妈恶心。”

　　楚穆安不可置信的蓦然睁大眼，冲入眼内的是褚玉和满是嘲意的眸。

　　“你……大爷的……”

　　楚穆安指尖发抖，一时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恼怒。

　　“怎么？楚少校这是生气了？”

　　褚玉和嗤笑着。

　　或许是心里真得被完全激怒，空间压制下的异能猛然暴起，藤蔓"哗"得一下破开打光壁，从四面聚集而来震碎了整个空间！
　　被空间壁隔绝的大雨倾盆而下，褚玉和向后一跃，腾空翻转，立于雨幕中，躲避开四面八方的攻击。
　　低头，藤蔓、荆棘在进行了第一波攻击后停止了前进，缓缓缩回楚穆安身旁，环着他绕圈，成保护状。
　　雨欲加猛烈的落，风欲加疯狂的刮，褚玉和眯眼看着藤蔓环绕的地方，冷笑:

　　“这植物也是真护主啊。”

　　“穆安！”

　　晏璃殊带着众猎人、军人早就试图把这空间给轰破，奈何这结界过于坚硬，几番攻击下还是完好如初。
　　从藤蔓的缝隙中看见遍身血痕的楚穆安，他惊愕失色，几步就猛的冲到楚穆安面前。
　　也来不及管什么植物护主，徒手就将荆棘拽开，抱起昏倒在巨石旁的楚穆安。
　　晏璃殊不敢多动，生怕造成二次创伤。

　　“这是怎么回事？！”

　　几辆军车刚刚到达现场，从副驾驶座上急匆匆下来的，正是白翼。
　　他看着被晏璃殊抱着的楚穆安，脸色差劲的不得了。
　　而另一边，猎人、军人正在和平正组织领交战。
　　但褚玉和这个不要脸的只是敷衍着应对几招，然后唤声伊冉，带着14个人遁地走了。

　　“别去追！”

　　白翼抬手制止要继续追的猎人，眼里的怒意压了又压。

　　“先赶紧把楚少校送回去抢救。”

　　*

　　平正组织的人在距离现场几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几辆车停在雨中，车旁站着一个人。
　　听见声响，那人抬头往这边看。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三七分的自然碎盖落了几滴雨水，茶色的眼睛在无框眼镜后反射着闪电炸起的白光。

　　“老莫，你怎么在这儿？”
　　“你说呢？”

　　褚玉和走向那个被他称为“老莫”的男人，被其扔来的一把伞差点砸中。
　　男人自己打了一把，带着点打招呼的意思在里的抬了抬握伞的手，食指的金属指节令人不可忽视的发着光。

　　“你怎么来了？莫寻章同志。”

　　褚玉和拉开车门，示意其他人赶紧上车，自己却在和这个莫寻章周旋。
　　其实打伞是没什么用的，除了遮了个头其它地方仍淋了个透心凉。

　　“路过，看见这边的蓝色空间就大概猜到是你在憋大招呢。”

　　莫寻章扭头往褚玉和身后瞅，雨太大,天色太暗，看不清。

　　“你这是在和谁大战呢？这样看来，是你赢了?”

　　褚玉和笑了，朗声：

　　“你想啥呢我只和我‘老朋友’叙旧呢，没打架。”
　　“哟、哟、哟,没打架？你见谁叙个旧放出这么多异能？”

　　莫寻章一脸"谁听你瞎胡说"。
　　褚玉和与莫寻章对视了几秒，回头看向先前羞辱楚穆安的地方。
　　距离太远，看不清。
　　不语，只是略带仇意的注视。
　　莫寻章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他往敞开的车门处推了一把。

　　“你少惹点人吧，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哦……”

　　褚玉和回答的明显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上了车，就看见后座的组织人员正对着手机在琢磨什么。

　　“玉和哥，就这么杀了掉它，不好吧。”

　　见自己的老大进来了，伊冉举着手机递过去。

　　“有什么不好的?”

　　褚玉和瞥了眼手机里，异怪的照片，反问。

　　“这个世界留不得这种东西，与其让它落入研究人员手里被实验折磨,还不如直接杀了它。”
　　“走吧，回总部。”
　　“唉？玉和哥。你看这刚刚被那人用枝条插进的伤口在怎么这么快就几乎完全愈合了呀，不应该是进一步恶化吗？”

　　闻言，褚玉和一顿，不太相信的回头望向伊冉的手机。
　　图片中，那一处拳头大的伤口没有向外冒翻着皮和肉而是被深褐色长疤所代替，就像是一个已经存在许久的旧伤。
　　他感到诧异，接过手机仔细打量。

　　难道他不是在二次伤害异怪,而是在救治它?
　　褚玉和心里呢喃。
　　可他是那样对待改造人……

　　“大概是为了研究实验时佩需不受影响吧。”

　　他无所谓的把手机还了回去。
　　坐在返回总部的车里，褚玉和脑中不断闪过打斗中楚穆安用枪柄挑着异怪躲避自己攻击的几秒场景，与俞合的伤口重叠。
　　他闭上眼，似又看到那散下的红发。
　　这人可真是奇怪呢。

　　“想啥呢？”

　　驾驶位上的莫寻章看了眼褚玉和。
　　他睁开眼，把打湿后贴在额头上的碎发撩了起来。

　　“没想啥。”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

　　“萧孚。”
　　“啊？咋啦，玉和哥？”
　　“回去麻烦查一下关于楚穆安的资料。”
　　“好嘞！”

　　那个美洲面孔的人答应的很爽快。
　　车辆在郊野上飞驰，绕过少有人烟的南部居民区，夜色眼中倒退，冲入异能幻化的树林，就已离平正组织的总部不远。

　　在那之前他们路遇了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山坡上密麻麻的小土堆，是坟。一排排立着的白色，是碑。
　　车放慢了速度,此时无人讲话。

　　……
　　“玉和哥，我在档案库里找到这号人。”

　　被吩咐了任务的萧孚抱着资料推开了印着“褚玉和”三个字的办公室门。
　　褚玉和接过那梯来一小沓薄纸，身上的可怖气息淡去许多。
　　他点了点头,翻看了一会,放在桌上,对萧孚一颌首:

　　“行,你去歇着吧,别忙太久了。”

　　那语气与方才对楚穆安时几乎判若两人，暴戾的影子似乎完全不见。
　　萧孚目光一怔，随即露出明亮的神色，咧嘴，声调愉悦：

　　“知道了，王和哥！”
　　门打开闭上，房间里一片寂静，一切重回冰冷，褚玉和坐下，只剩灯光独亮，宽大的落地窗投进屋外黑暗的夜。

　　“喵啊——”

　　野猫嘶叫穿透夜幕，也不知从何响起。
　　他握着首页的纸，一张稚嫩的脸庞和自己无声对望。
　　对比现在还较浅的红色头发，未长开的五官与同样平直的嘴角。

　　“楚，穆，安……”

　　他望着照片，又往旁边的文字简介一看，不觉挑眉。

　　“九岁，改造人实验辅助人员……”

　　难怪对在造人实验那么敏感，原来是个老手。
　　身体向后重重靠去，褚玉和眼底泛起不明的交错乱影。

　　“改造人实验……”

　　他没意识的嘀咕，忽然眼前又再度闪出白花花的内脏□□。
　　肺间氧气霎时似全失，那种被人摁在冰凉金属台上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不想！不能再想！不要再想了！！

　　哐当一声巨响，手边的杯子被他撞倒，褚玉和用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像是这样就能让难受少些再少一些。

　　啪！

　　他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脸上，这举动几乎颠狂，眼眸狠厉像透出猩红。可就是这可笑的举动倒却让那难受着实散了部分。
　　莫名其妙……
　　褚玉和这样想着。
　　他喘着粗气，终于可以抽出注意力感受自己的状况，才发现自己早是半身趴在办公桌上，额角冰凉应是出了冷汗，未掐住脖子的手把桌上的资料纸张捉的极度皱巴，甚至生生拽烂。
　　他不觉失笑,喉咙嘶哑的可怕。

　　“疯子……”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这么说吧。
　　褚玉和颠抖的撑起身，视线落在放在众多资料最上面的照片。
　　楚穆安……
　　见鬼了，这傻逼怎么也有这一头红发？他怎么配呢！

　　*

　　再次睁开眼，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楚穆安几分恍惚的盯着天花板，觉得熟悉。
　　这是……我家？
　　楚穆安手肘撑向床，一片柔软上，他试图坐起来。

　　“嘶……”

　　腹部传来轻微但不容忽视的疼痛，手放在伤口上方，传来纱制品的凉意和皮肤的温热。
　　我上半身没穿衣服？而且还有人帮我包扎了？可是我……

　　“嘿！主人，你别乱动啊！”

　　不等楚穆安细想，一道轻脆的声音响起，同时伴随着金属擦地的机械声。

　　是还休。

　　楚穆安的视线从自己腹部转向门口，小机器人头顶着银盘子滑了进来。

　　还休是楚穆安给机器人取的名字，名字的灵感纯粹是因为它作为整个别墅里情商最高的“小人”，常年找各种理由想要他这位工作狂兼加班狂的主人请假休息。
　　它将银盆子取下来放到床头柜，眨巴着小电子眼，兴奋地说：

　　“您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

　　楚穆安点点头，感觉身体除了伤口处渐渐的灼烧感与痒意，并没有其它的异样。
　　还休拿出银盘中的碘砩和棉签，看了看楚穆安上半身的十几道伤痕，皱了皱眉。

　　“你自己涂，还是我来？”

　　楚穆安自然是自己涂，接过药品后，他顿了顿，抬头问道：

　　“我是怎么被弄回来的？”

　　还休摆了几下手：

　　“你命大，自己飞回来的。”
　　“……”

　　楚穆安盯着还休，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只有一个意思：

　　你觉得我信吗?

　　还休"镇定"的与楚穆安对视了好一会，然后破了功。

　　“好吧，好吧。你受伤之后是先被你的队友们送回了基地医院部进行救治。后来呢，当然是因为优秀的我不放心你，就把你接回来了。”
　　“哦……”

　　楚穆安低头盯着自己身上的医用纱布，几分出神。

　　“不过我说你啊，你这身上的伤看起来并不像异怪会造成的，还有枪伤。你当晚清剿的异怪智商还没有高到会用枪吧？如实报来，谁搞的？”

　　被还休这么一说，楚穆安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愤怒再度涌上心头。
　　没听到主人的回答，还休抬头一看，被楚穆安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

　　“我的姑爷爷，你这是咋了？！”
　　“……”

　　楚穆安耳旁似乎又再度想起那令人厌恶、不爽的语气，每个字的咬音都带着清晰的挑衅。
　　他深呼吸着，压制住想现在就提刀砍人的冲动，掀开被子要下地。

　　“你干啥？不要乱动啊！不然伤口又裂开了！”

　　还休瞪大了自己的电子眼，急得手舞足蹈，奈何身形刚到楚穆安大腿的一半儿。

　　“没事，我就去趟洗手间。”

　　他摸了摸还休的方形脑袋以做安抚。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实，镜子前楚穆安站着不动，注视着对面的自己。

　　楚穆安只记得那时觉得全身很痛，却没有想到会被划出这么多伤，一身紫红交错……
　　他想着，向下看自己被绷带沉沉缠绕的腹部。轻轻碰了一下微透红的地方，立即被疼痛催出了冷汗。

　　—— 哦，是吗？真他妈恶心。

　　“死贱*……”

　　楚穆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心里被火焰疯狂占据，撑着洗手台的手不耐烦的一下一下敲着台面。
　　就在此时，从楚穆安的右手边，洗手台靠近门的一侧，缓缓探出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倒映在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