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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   谢谢谢总?

      在说什么绕口令吗?

      谢冉淞没想到陆拂砚同意他的好友申请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这么官方。

      他一时间有些受不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于是很高冷地没有回复他任何消息。

      陆拂砚那边已经奔向楼下餐厅了,甚至都不知道谢冉淞那边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复。

      下午回来之后的工作还是搭建乐安项目方案的大框架,上午看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收到谢冉淞那个消息之后,陆拂砚看这个项目感觉哪哪都是坑。

      他不会觉得谢冉淞的提醒是在开玩笑,于是面对项目的各种会议,他几乎是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心,几乎每场会议都会打着记录复盘的理由对会议进行录音。

      直到十二月上旬,乐安那个项目写完方案,做完标书都相安无事没出什么岔子,陆拂砚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项目会在元旦节前公布中标公司,能在节前签完合同就算是这个财年的KPI,因此邱勇对这件事格外上心。

      项目投标时间是十五号,方案计划十二号合完,还余下两天,陆拂砚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准备把十三号和十四号两天的假请掉。

      他在写方案之前先把调休的单子填好,摆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上,几乎是所有人过来路过他工位的时候都会问一嘴的明显程度。

      晚上八点,正式开始算加班时长,陆拂砚怕大坝系统伤害到其他人,但是方案又必须得写,需要在公司尽量合完,于是他带上耳机,准备不搭理任何人,也提前和同事们说好,确保自己在方案完成之前都能不受打扰。

      但总有人想要触这个霉头。

      九点钟,陆拂砚那边的方案已经写的差不多的时候,刘总过来找他。

      对方笑得一脸谄媚,陆拂砚猜到对方心里没有憋什么好屁,他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虽然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但距离交标书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的时间不长不短,能平稳过渡什么事情也不发生,也能让人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追悔莫及。

      陆拂砚的危机意识很强,坚决不在任何时候掉链子。

      “刘总,有什么事情吗?”

      “有点小忙想让你帮我一下。”姓刘的不愧是在职场混迹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陆拂砚的不对劲:“啧,你跟哥还当外人吗?咱哥俩说点事儿就别录音了呗。”

      陆拂砚诧异对方居然能猜到,刚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对方不太可能猜到这些,估摸着是想炸自己,于是暗中强制给手机关了机。

      “什么录音啊刘总,我手机没电了,砖头。”

      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了按音量键,没有任何反应,刘总的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一些。

      “瞧我这,我看错了。”

      “不好意思啊小陆。”

      或许是意识到宿主此刻正值生死存亡关卡,大坝系统没有启动,陆拂砚庆幸自己没有不分场合开骂,抬手在半阖的电脑上点开微信聊天框,给谢冉淞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他的电脑贴着很厚实的防窥膜,平时坐在旁边的人都看不见电脑上的内容,在这样几乎45度半阖的状态下陆拂砚有足够信心保证刘总看不到他的电脑界面,电脑侧边的耳机孔里插着耳机,放在两个人面前,刚好能够收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谢冉淞那边接到陆拂砚的电话还有些意外,心中窃喜对方果然是放不下自己,矜持了一分钟才接起电话,他没先开口说话,等着陆拂砚给自己低头。

      但没想到,听筒里传出来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谢冉淞的火气当即就冒了出来,刚想质问对方什么意思,就听见那边的声音突然暴起。

      “陆拂砚?你狂什么?现在谢冉淞走了,我随便让你在这个公司待不下去你知道吗?”

      谢冉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瞬间冷静,打开电脑的语音录制和转写功能,记录这份诡异的通话录音。

      从缝隙中瞄到谢冉淞终于接电话的陆拂砚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就给这尊大佛打过去电话了,可能想着这个公司他毕竟算投资方的人,话语权很重,当然也可能存在着一种相信对方一定能处理这件事的信赖感,但现在的陆拂砚无暇顾及,巧用对话技巧,简单给谢冉淞介绍了一下当前事件的背景。

      “刘总,我拒绝您要求写陪标串标方案这件事是我占理,我知道我之前拒绝过您一次您可能心里有疙瘩,但这种事情违规,恕我不能满足您的需求,而且我本来已经计划十三十四号两天请假,假条已经放在这里了,就算我能写这个陪标方案也没有时间给您写,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几句话把当前的事情解释了清楚,谢冉淞心里有了底,一边生气自己不在这个姓刘的还真要欺负陆拂砚,一边又有种扭捏的满足感,对方不仅听了自己的话,还在这样的时候选择找他帮忙。

      谢冉淞心里长了一簇簇的小花。

      这陆拂砚也真是的……

      而另一边。

      或许是知道陆拂砚没有录音,刘总说话的语气很是难听,似乎大有一种明天就要把陆拂砚辞退的雄心壮志。

      “行,行,算你厉害,陆拂砚,你等着的。”

      谢冉淞还听见拉椅子的声音,以为对方要动手,他也虎视眈眈微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没想到陆拂砚还敢把人叫住。

      “刘总您先别走。”

      耳机里的人和面前的人都冒出了问号。

      “您先帮我签一下这个调休单吧,需要直属领导签字哈。”

      ……

      ……

      诡异的沉默在看似两个人实则三个人当中蔓延,谢冉淞没想到陆拂砚叫住人居然是因为这件事,重新坐回椅子里,头一回觉得陆拂砚这样慢慢悠悠的嘲讽杀伤力简直拉满,而另一边的刘总呼吸声音都变得粗重,被陆拂砚气的不行,但单位有监控,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

      于是竭力控制着自己接过陆拂砚递来的笔,整条胳膊都因为生气在颤抖,颤颤巍巍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把东西奋力甩在地上,试图挽救自己已经扫地的颜面。

      “陆拂砚,你可真行,你等着!你等着被辞退吧!!!”

      刘总这句话咬着牙从嘴里说出来,眼眶都是猩红的,或许是背靠谢冉淞这棵大树好乘凉,下线许久的大坝系统终于上线,陆拂砚难以遏制自己的反驳。

      “辞退?放你大坝的屁。”

      -

      那天晚上刘总是怎么离开公司的他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人在生气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记忆的,他甚至在那时候幻听到了微弱的嘲笑声音。

      但如果陆拂砚知道,他会告诉对方,那不是幻听,那是投资人发出的富贵笑声。

      刘总走了之后陆拂砚把耳机重新挂回耳朵上,谢冉淞还没挂电话,他不知道刘总已经走了,还在那边开朗地笑着,但又怕被听见,一直压着自己的声音。

      陆拂砚的耳机不算什么好耳机,二十块钱一副,平时没觉得听音频会有什么质感,但在此刻安静的办公室里,耳机里传出来谢冉淞清越温润的声音,陆拂砚几乎在瞬间,耳朵就开始泛起红。

      从耳后到脖子再到太阳穴,陆拂砚整个人都是热热的。

      他突然想到当时在学校见到谢冉淞的那个瞬间。

      心选哥

      还真是心选的。

      过了一会谢冉淞的笑声落了下去,听见陆拂砚那边没有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刘在贤走了吗?”

      陆拂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谢冉淞说的这个人是刘总,他来这么久其实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反应过来之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走了。”

      谢冉淞莫名,“你笑什么?”

      “笑我不知道刘总名字。”

      谢冉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也跟着笑了出来:“你在人家手底下当了这么久的小弟还不知道老大叫什么?”

      或许是人不在面前的原因,陆拂砚面对谢冉淞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松弛感。

      “没人乐意当他小弟,上次就想让我给他写陪标方案,这次又来,简直有病。”

      谢冉淞被他不设防的小情绪逗乐,无法抑制生出对方真可爱的想法,傻笑了两声才想起来问:“之前也让你写过陪标方案吗?”

      陆拂砚“嗯”了一声。

      谢冉淞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也是乐安的项目方案吗?”

      “对。”陆拂砚敏感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认真,替同事们辩解了两句,“不过之前那次我拒绝了,他后来好像是找的freelancer。”

      “会有什么问题吗?”

      谢冉淞没说话。

      在做广告投标的工作中写陪标、围标方案其实是一种灰色地带中的默许规则,很多时候甲方下达的招标文件需求中都是萝卜坑,但规定要有三家投标企业才能开标,这时候萝卜坑企业就会找一些空壳公司过来写标书保证开标中标。

      行业里对这样的行为默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很过分,基本不会查。

      但面对官方项目又不一样,这样做本身就不合规甚至不合法,舞到官方面前,几乎是一种呆蠢的自首行为。

      而且之前有个姓石的在见完乐安的客户之后直接离职,这也是一种不太妙的信号。

      在面对乐安项目这种高利润率的项目很多人都会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邱勇和刘在贤就是这样的人,但陆拂砚没有,他本能察觉到不对,然后果断拒绝。

      谢冉淞叹了一口气,一边替陆拂砚感到心累,一边又觉得他的敏感真的很有前瞻性。

      在心疼的同时生出了一种格外奇怪的成就感。

      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但很快谢冉淞又想到对方的家庭情况,不免想到对方能这么敏感肯定是经历了很多这样容易踩坑的情况,于是心疼的想法占了上风,语气不免软了一点。

      “没什么问题,你做的很好,这样的项目这些问题提前规避是很正确的选择,刘在贤那边的问题我会去处理,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放心。”

      陆拂砚耳根微微一红。

      他很少在谢冉淞这里听到这样的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这个时候两个人在年龄上的差距显得格外明显,但却不会让陆拂砚觉得和对方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冉淞这时候只是一个有很多工作经验的前辈,在替陆拂砚解决他看不到的障碍。

      陆拂砚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

      沈听溪能帮他的其实有限,毕竟对方只能在边角上给一些建议,因此很多时候陆拂砚习惯了什么事情都由自己解决,任何事情都由自己拿主意,选对了是命好,选错了是常态,这样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有种奇怪的窝心。

      原来自己也能获得保护。

      “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外诚心,比之前那句微信上的谢谢谢总要坦诚的多。

      谢冉淞笑了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和陆拂砚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

      “不用谢谢,你既然是我的员工,保护你的合法权益是我作为老板应该做的。”

      虽然还想和陆拂砚多聊两句,但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因此谢冉淞那边挂了电话,让他好好写方案,赶快下班。

      陆拂砚应了下来,他的方案其实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如果刘总刚才不过来找他他早就已经交上去了。

      和谢冉淞道了晚安,陆拂砚把剩下的工作收了尾。

      最后的方案是放在他这里进行合并,还有一些统一格式的小问题,陆拂砚调完之后已经十点多,赶在地铁末班车之前下了班。

      明后两天请假,可以不用看见刘在贤那张苦瓜脸,他心里好受了不少,关灯关空调之后想了想,还是给阮露发了个消息让她注意不要给乐安这个项目写方案。

      谢冉淞的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即便不知道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功开标是一回事,会不会出事又是一回事。

      阮露那边还没睡,很快就给陆拂砚回了一个知道了。

      接下来两天的假期陆拂砚就在家里懒懒散散地度过了,15号,刘在贤自己一个人带着标书踏上了前往乐安的飞机。

      当天谢冉淞也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办公室。

      他来应该是说乐安项目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刘在贤陪标,那就不能等着东窗事发的时候再做处理,但没想到邱勇执迷不悟,认为这根本不算是什么事情。

      “不算什么事情?”谢冉淞不能理解:“不算什么事情石林为什么离职?他对这个项目了解有多深你不会不清楚,邱勇,你不要因小失大。”

      邱勇早就不想让谢冉淞管他自己的事情了,乐安项目能拿下来到年底结算的时候他的对赌就能完成,现在对方横插一脚,邱勇几乎笃定他肯定是为了让自己的对赌完不成。

      “谢总,我叫你一声谢总是我尊敬你,从辈分来讲,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乐安项目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这个项目是我一直跟下来的,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

      谢冉淞怎么可能放心,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占谢冉淞便宜。

      “邱勇,年龄不是阅历,我现在以千森投资人的身份要求你,停止乐安项目,把项目上涉及到的人停职,情况特殊我可以和集团那边申请,对赌协议涉及的项目款项可以给你宽限。”

      “这就不好看了吧,谢总。你也是生意人,这喂到嘴边的肉为什么不吃,行业里违规做这种事情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这个项目一个月以前刚执行完,怎么可能一个月之后就出事儿?谢总,千森的对赌我就差这一百来万的利润,你这样做,我很难信你是为我好啊。”

      谢冉淞没想到邱勇能这么执迷不悟,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我能劝的就这么多,当然不要以为是为你好,只是因为你的员工在这件事上并不知情,我在替他们争取而已,这件事下午我会邮件集团。”

      谢冉淞本意并不是很想管,但没办法,地平线出事会影响陆拂砚,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所谓系统是什么东西,但看样子他很需要这份工作。

      “如果只是单纯的投标项目被发现导致拉黑我根本不会和你多说什么,邱勇,这是官方项目,后果是你所无法承担的。”

      他几句话就把邱勇做了处理,然后离开,出来之后还看了一眼陆拂砚的工位,对方正在带着耳机不知道做什么,但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认真工作,谢冉淞想,那天晚上陆拂砚估计就是用这样的状态和自己打的电话。

      被邱勇气到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谢冉淞不指望陆拂砚能知道这些事,但还是在心里小声暗骂。

      “小没良心的。”

      -

      千森那边处理邮件速度很快,下午的时候邱勇就收到了一封邮件,委婉地劝说他不要参与乐安的项目,毕竟他只是和千森做对赌,并不算集团下属的企业,只是虽然邮件的语气很好,但邱勇看到消息之后还是气得在办公室狂砸东西。

      把在公司的同事全吓了个够呛。

      等他砸完东西之后冷静了一会,打开了电脑,看了一眼公司的财务信息。

      严格来讲地平线并不算是他的心血,他更想做的还是传统的媒体行业,只是这个公司在谢冉淞上次的调整之后发展确实更好而已,但邱勇并不喜欢。

      他这时候在想当初自己刚离开单位出来创业的时候,那时候没有和千森签对赌,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员工一起孵化了一个媒体账号,那时候反而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他始终不认同谢冉淞对地平线的业务改动。

      在邱勇心里,他的媒体行业只要继续往下做,总有能起来的时候。

      而现在只差临门一脚。

      只差一百二十三万的利润,放在财务结算的表格里,他和千森的对赌就能成功,他就能抛开谢冉淞的掣肘,把公司再改回去,改成传统的媒体,做传统的新闻。

      那是他心中,始终有前景的行业。

      远在乐安的刘在贤也收到了邮件,这封邮件是发给邱勇抄送他的,邮件内容他也看到了,而两个距离相隔千里的人,在这个时候有了同频的想法。

      不能放弃!

      “是的,这次项目我们一定要拿下!”

      两个人在电话里露出了雄心壮志,如果被陆拂砚知道,大概又要骂一句“放他大坝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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