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柿子花灯

11、11、

　　“你说什么？！”

　　周一一大早，公司里到的人不算多，阮露已经在工位上坐着了，所以听见陆拂砚这个天才计划，直接激动得喊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阮露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要成为我们的嘴替，当几个傻逼领导发疯的时候，让你出面去骂他们？”

　　“没错。”陆拂砚点点头。

　　系统的事情不好说，但他已经连夜想好了对策，什么问题都往精神问题方面去推肯定没错，毕竟医院给到的诊断证明是精神障碍，也没有明确的确诊证明，问就是——

　　“反正我是精神病。”

　　“大不了最后把我裁了，我还能拿点赔偿金。”

　　作为当了多年牛马的阮露而言，她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她推了下眼镜，摇了摇手指。

　　“之前裁你性价比高，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你是精神病啊！”

　　一句话把陆拂砚说懵了，他抬手试图用比划的动作证明自己只是精神障碍不是真有病。

　　“哎呀你没明白我意思。”这个时候陆陆续续进来的同事已经不少，阮露把他从自己工位位置推走，指了指手机，“算了我微信给你讲。”

　　一个上午快乐摸鱼，陆拂砚总算明白了阮露的意思。

　　“其实就是因为你刚转正，又能发疯惹那两个领导，他俩只要干不掉你，就会被你干掉。”

　　陆拂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这么大的能量，还没问阮露就回了消息：“想问凭什么你可以是不是？因为老板也想让他俩走啊，地平线这几年在业内怎么说也算有点声量，空降兵老板大概率是要好好整顿的，你能干走烂石榴不用赔偿金，谢冉淞不仅不会裁你，还得给你磕两个。”

　　陆拂砚捋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但心里却不这么想，心说谢冉淞从业务层面不想裁掉他是一回事，从私人情面来讲想让他滚远远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整天没什么事情，陆拂砚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午五点，刘总在小群里发了会议通知。

　　陆拂砚转手就转发给阮露看。

　　“这傻逼又要六点半开会！！！”

　　三个巨大的感叹号表明自己的愤怒，陆拂砚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毕竟方案已经确认了最终的方向，谁也没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开会，陆拂砚猜到这两人大概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惊惧的情绪全无，只剩下愤怒，但阮露还挺好奇。

　　“那你一会会对他开炮吗？我想看。”

　　陆拂砚：“……”

　　他的生气就像小狗屁，陆拂砚窝窝囊囊回了一个大概会的消息，阮露立马在群里冒泡。

　　于是开会的人里临时又加了一个她。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会议名单上又加上了一个人。

　　谢冉淞。

　　起因是谢冉淞也看到了消息，本来没想着干预，毕竟在他的计划里这个组整个组都是要裁掉的，阮露中间发言问能不能一起参会给了他灵感，于是平地一声雷，在群里发了一句“我也参加”，给烂石榴二人吓得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个多小时，陆拂砚已经在楼下吃完饭，溜溜达达回工位的时候，听见手机提示音才看见刘总回了消息。

　　“有谢总指导，我们肯定很快能攻克接下来的创意问题。”

　　谢冉淞没回。

　　陆拂砚乐坏了，光明正大发了一条没有屏蔽任何人的朋友圈。

　　小丑。

　　-

　　晚上的会议想象中进行得很速度。

　　其实本身晚上的会也没有什么开的必要，姓刘的只是想彰显一下自己在项目上的掌控情况，顺便敲打一下陆拂砚，怎么敲打他都想好了，晚上先过一遍方案，无论能不能改都先diss一遍他的PPT排版，然后反复在一个点上纠结，最后大度表示就这样吧，这样一套小连招下来，陆拂砚那边又得改一天方案，压缩下来的时间就得加班，到时候批评他两句工作能力，他的领导形象就能轻松立住。

　　这套丝滑小连招从前一直无往不利，碰到聪明的背后骂他两句，碰到笨的说不能还能唯他马首是瞻。

　　但没想到这次中间杀出一个谢冉淞。

　　这个“程咬金”背后是什么他还没能查的出来，只知道是从资方派下来的人。

　　地平线虽然定位是创意热店，规模也就四十几个人，但背后有一个很厉害的投资方星动制造，涉猎从电竞到演艺经济，几乎掌控了国内文娱行业的半壁江山，地平线的老板在投资方面前虽然也有不小的话语权，可送过来一个监工的还能空降进来办公，这就不是投资方和被投资人的关系了。

　　谢冉淞本人在创意策略这个类目上有没有能力他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不能压榨陆拂砚了，而且刘总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看的比较透，虽然猜不出个大概但至少能摸到一点点内幕，望汐山这个项目能不能拿下来关乎到他本人能不能继续在这个公司待下去，如果待不下去，他也得和这边和平分手，因此被骂大坝什么的，都是小打小闹。

　　人要学会忍辱负重。

　　刘总沉重地想。

　　所以晚上的会他不仅放了陆拂砚一马，还大度地夸了他方案写的不错。

　　谢冉淞的临门一脚也让阮露没吃上瓜，还赔了下班时间来加了一个无聊的班，陆拂砚像个鹌鹑一样半句话也不说，方案往那儿一摆就在那里破罐子破摔，就这样这几个领导老板也没有发火。

　　真是奇观。

　　会议七点半结束，比想象中下班时间早了一倍不止，现在去坐地铁还能算是晚高峰，陆拂砚很开心，和阮露交换了一个快乐的眼神，收起电脑等着老板们陆续出办公室，他坠在最后，只等着一会冲下楼。

　　陆拂砚都计划好了，不走电梯，直接爬楼。

　　没想到谢冉淞把他叫住了。

　　“小陆。”

　　对方的声音清冽又温润，但听在陆拂砚耳朵里却格外暧昧，他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留一下，跟你聊聊。”

　　陆拂砚下意识牛马做派，答应完了才反应过来后悔，一脸死相看向阮露。

　　他的计划被打乱，陆拂砚决定下班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

　　-

　　谢冉淞的办公室是临时用原来的茶室改的，原本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茶室在搬进来老板之后变得焕然一新，猪肝红色的实木茶桌被铺上一层纯黑色的垫子，桌上只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个笔筒，干干净净，清清淡淡。

　　和谢冉淞本人毫不相干。

　　门关上之后，谢冉淞坐在椅子上状态轻松，整个人的状态又回到前几天那个混乱的晚上，陆拂砚有一瞬间被迷惑住了，但很快清醒，这是在公司，再迷惑的男人也是他的上级。

　　也是不给他报销车费，让他加班的可恶资本家。

　　陆拂砚一瞬间萎了。

　　他乖顺站在桌边，继续cos他的牛马小鹌鹑。

　　谢冉淞半天没说话，他进屋之后就从笔筒抽了一支笔，拉过桌上的合同漫不经心地看着，像是想要晾一晾陆拂砚的样子。

　　十分钟过去之后陆拂砚忍不了了，恶从胆边生，抬起头问对方：“老板……您找我是想……聊什么？”

　　说完陆拂砚在心里给自己的勇气鼓鼓掌，太恶了，打断资本家的冥想，简直吾辈楷模。

　　但谢冉淞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他对于陆拂砚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很不满，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

　　谢冉淞有点委屈。

　　明明两个人都那么亲近了。

　　但这样的情绪只产生了几秒钟，谢冉淞眨了眨眼还是那个冷酷大帅哥，，然后问陆拂砚：“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还好。”

　　气氛又一瞬间凝滞了下来，谢冉淞以为他还要说什么，等了半天发现对方就这两个字，直接被气笑了。

　　“陆拂砚，你真要跟我装不认识？”

　　陆拂砚抿了抿唇。

　　他确实咬死了要和谢冉淞割席的决心，那天晚上只是一个混乱无序的晚上，醒来就是新的一天，况且他爽也爽了，人也健康，这事儿在他这里就算过去了。

　　翻篇了。

　　结束了。

　　陆拂砚的脑子里演了一出小职员规劝大老板认清现实的戏码，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看他，发现对方好像并不这么想。

　　谢冉淞的脸色很难看，发现陆拂砚好像真的不怎么在意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的火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撂下一句：“那你出去吧。”就不再理人。

　　陆拂砚觉得莫名其妙。

　　但他动作很快，转身拉开门就出去了，丝毫没理会谢冉淞在他背后黑成碳的脸，快快乐乐收拾东西下班，坐到地铁上的时候陆拂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不会被当成渣男了吧？

　　不是，凭什么啊？

　　想让他负责的话，哪怕进办公室给他个座位也算是有个表示，陆拂砚小心眼地想，他今天身体还不舒服呢，可那个可恶的资本家甚至只顾着自己，根本不想他的死活。

　　陆拂砚忿忿地想，自己没跟谢冉淞要精神损失费已经算是他的大度了，还想要他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负责？

　　简直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