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柿子花灯

10、10、

　　一锅端……

　　陆拂砚可太清楚自己组里当下的情况了，两个领导只想着争权，根本不理会客户的死活，客户那边则是着急执行，甚至连投标的相关工作都直接说了要做假。

　　陆拂砚是开会跟着听才知道找18个陪标公司是什么意思。

　　项目拿是大概能拿的下来，但就目前这个混乱情况，感觉是出事的前奏。

　　陆拂砚自己也没把握自己的直觉准不准，毕竟他对这样的事情没什么经验，但他能安稳长大，靠的就是自己对危险的提前感知。

　　谢冉淞作为目前正在接受这边业务的未来负责人当然也会有相似的感知，他一锅端的动作很清楚，就是想要提前解决风险，当然这里估计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想和陆拂砚划清界限。

　　虽然陆拂砚也没有负责的想法，毕竟这不过只是脱轨的一晚而已，但对方这样对自己避之不及，他还是有些不爽。

　　果然是熟练工吧。

　　他这一天的工作并不是很在状态，晚上刘总又约了会议室，甚至还叫上了阮露一起。

　　被无妄之灾波及的阮露在微信上和陆拂砚一起破口大骂，在骂人的间隙中两个人简单地分析了一下，猜到了大概是谢冉淞那边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尽快解决四组的混乱状态，所以这两个人才能暂时放下嫌隙站在一起，为接下来的项目争取努一把力。

　　甚至把阮露也一起叫了过来，阮露在创意和策略上有着惊人的敏感度和灵活度，文旅这样需要创意的项目，对她而言可以说是舒适区。

　　今天晚上的会议比想象中进度快得多，甚至可以说是飞快，一个小时敲定核心策略和主要创意，剩下的细碎执行内容很快分配下去，每个人领到自己需要写的方案部分，不到八点，会议就走到了尾声。

　　或许是心里有了底，烂石榴两个老总说话又开始沾上登味，吹嘘自己的成就，阮露有些受不了，坐在位置上翻了一个白眼，没看见陆拂砚微微发直的眼神。

　　“乐安这个项目我们一定有信心拿下的，是吧。”石总吸溜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热茶，吐掉茶梗，和刘总说道：“咱们毕竟这关系在这儿呢。”

　　谁都知道这个项目拿下来利润多高，两个人当然要争总负责人。

　　但石总显然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注意陆拂砚捂嘴的反应，但刘总毕竟是能干到部门总监职位的，余光扫了一眼看起来像是憋不住的陆拂砚，聪明地没有接茬。

　　阮露在微信上给陆拂砚敲字。

　　【个傻逼，有点人脉当自己皇帝了。】

　　陆拂砚没回。

　　石总还在那里嘚吧，“等项目执行刘总我带你认识认识那几个领导，那边待开发的旅游资源很丰富，咱们都接过来，也能让那边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他说完还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陆拂砚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再次爆发了大坝威力。

　　“放你大坝的屁！”

　　屋子里瞬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人愣了一会才互相交换眼神，大概传达的意思就是这个陆拂砚是不是真的疯了，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怕祸水东引，自己再被骂。

　　石总的表情难看到极点，阮露差点摸出手机来拍照，几个人都低下头偷笑，领导的面子挂不住，隐隐处在爆发边缘。

　　“小陆。”他语气沉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到嘴边的“第二次了”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石总聪明的脑袋瓜突然灵光上线，恍然大悟自己这样说会被人知道曾经被陆拂砚骂过，所以只是瞪了他两眼，生气的同时又有种诡异的庆幸，庆幸还好自己上次挨骂只有两个人知道。

　　但这次的会议室里可不止是他们自己部门的人，所以石总还是脸很黑，大家不敢看他，所以都各自看向陆拂砚。

　　他在骂完这句话之后似乎也愣住了，整个人的爆红迅速在脸上和脖子上铺开，他蹭一下站起来，战战兢兢给石总道歉。

　　“抱……抱歉石总……我不是故意的……”

　　陆拂砚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哭腔的颤音，阮露呲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盯着石总看，大有种石总今天敢骂陆拂砚她也要跟着骂石总的架势。

　　刘总这时候姗姗来迟出来缓和气氛。

　　“哎呀呀小陆还是压力太大了，咱们这段时间加班严重，小陆这个周末好好休息吧，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散会吧，石总也别太跟小陆过不去，人家还是个孩子嘛。”

　　石总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拂砚之后又看向装好人的刘总，脏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妈的二十三岁的孩子，真有脸说的出口。

　　石总被拂了面子不是很爽，但又怕自己口出狂言被陆拂砚骂，毕竟这个疯子现在什么情况还真不清楚，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于是黑着脸起身摔门出了办公室，陆拂砚这才颓然坐在椅子上，朝着阮露惨然一笑。

　　可怜见的。

　　刘总悠哉悠哉出去了，离开之前还乐呵呵拍了拍陆拂砚肩膀，等领导都走了之后办公的空气似乎才流动起来，其他同事虽然也觉得陆拂砚怕是疯了，但到底对方帮自己骂了领导，恩重如山的事情，于是都纷纷过来安慰他。

　　陆拂砚丝毫没觉得有安慰到。

　　他笑了一声，命很苦的样子，趴在桌子上让大家赶紧下班吧，他想自己安静一会。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离开，阮露走之前给他扔了一包小饼干，陆拂砚看了一眼，五十块钱五包的进口货。

　　他抬头看阮露，对方适时露出了一个有些肉痛的表情，在饼干甜得要死的味道里，陆拂砚感觉诡异地好像有被安慰到。

　　在会议室安静等了半个小时，情绪差不多梳理好，陆拂砚打开手机，奢侈地打了一个车。

　　这个点从他写字楼的这个商圈打车到家里差不多要将近80块钱，虽然肉痛，但打车确实舒适奢靡，而且有一个他自己能够消化情绪的空间，因此还是咬牙在平台上叫了车。

　　写字楼下班的人不少，车虽然过来要十分钟，但陆拂砚下楼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在电梯间听其他楼层的员工吐槽加班，好像感觉自己命也没有那么苦的样子。

　　这种平衡感在几个人提起单位报销打车费之后彻底消失。

　　陆拂砚有些惊讶地看向几个人，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打车费报销这件事。

　　而在上了车之后司机不敢置信中，陆拂砚才知道原来不报销车费这件事才是不合理的。

　　“您的意思是说……”陆拂砚咽了咽口水：“您在这边跑了这几年，没见过十点下班不报销车费的单位吗？”

　　司机师傅点点头，丝毫不在意自己接下来的话将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一般单位九点就给报销了，十点还不报销的我还真没见过，这边地铁最后一班是十点三十六，再晚还不给报销的，那都是没良心的资本家。”

　　陆拂砚脑海里闪出谢冉淞的脸，愤愤地跟着也骂了一句资本家。

　　晚上即便快11点，单位附近商圈环路上照样堵车，陆拂砚到家已经凌晨，洗漱完躺在床上舍不得睡觉。

　　一天当中属于自己的时间实在太过贫瘠，哪怕用来浪费都比睡觉要舒服，所以即便陆拂砚现在困到人仰马翻，但依旧不想阖眼。

　　时间很快到凌晨三点，陆拂砚的困劲儿彻底被他熬走。

　　睡不着了……

　　最坏的结果出现，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窗户。

　　秋夜沁爽的风瞬间盈满屋子，陆拂砚还穿着夏天的半袖睡衣，胳膊上很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摩挲了一下皮肤，从衣柜里扯了一件外套披上。

　　虽然有些冷，但其实外边天气很舒服。

　　是很好的天气。

　　很适合出去。

　　陆拂砚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翻身起床，在睡衣外穿了一层毛衣外套，拿上家门钥匙，打车去到了附近的火锅店。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坐在火锅店外排队的时候恍然惊觉，原来现在属于自己可掌控的时间竟然这么多。

　　他从小到大虽然长大的环境很自由，但沈听溪管他管得很严，陆拂砚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任由自己的成长信马由缰，所以这几年虽然也在打工，支配自己的空闲时间，但秩序感很强，现在突然发现可以随意放飞，还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排了半个小时左右的队，陆拂砚被带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因为是自己来吃，对面还被服务员贴心放了一个小玩偶陪吃，在这个时间外边排队的人还有很多，大多都是在等打折的大学生，环境虽然嘈杂但却格外有序。

　　像陆拂砚这样，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苦逼打工人，好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BUG，他本应该成为异类的，但好像没有人在乎他，甚至没有人看见他，唯一一个多看了他两眼的女生，只是想问他油碟是怎么调的。

　　所以他其实不是BUG，他的出现也并不突兀。

　　陆拂砚捏了捏手指，这一刻忽然觉得好像骂领导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他能利用大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