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柿子花灯

12、12、

　　第二天之后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谢冉淞都没有再过来办公，陆拂砚乐得清闲，乐安项目的方案已经提交，他每天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

　　距离开标时间还有三天，姓刘的估计是看谢冉淞这几天没来，又有点蠢蠢欲动，找到陆拂砚，让他写几个方案。

　　需求还是那些需求，项目也还是乐安这个项目。

　　“为什么？”

　　陆拂砚现在清楚自己在组里的定位，就是个刺儿头，现在也纯破罐子破摔，和领导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

　　“为什么写完了方案还要写？”

　　“这个是我们准备的陪标方案，怕到时候开不了标，你随便写一写就行。”

　　陆拂砚敏感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摸出手机来，偷偷开了录音。

　　“陪标方案是什么意思？”

　　刘总对此毫无发觉，还在耐心跟他解释，“这次他们那边规定要五家公司才能开标，但是我们得保证我们能拿下来，所以要找几个方案，你不用太仔细写，简单搞一下就行，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

　　陆拂砚反应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找几家咱们自己人的公司，然后给他们几个方案让他们去参加投标，确保能把标开了的同时还能让咱们中？”

　　“哎呀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给我写两套，方便的话让阮露也写一个。”

　　陆拂砚眨了眨眼，在刘总转身之前拒绝了他。

　　“不方便。”

　　“什……”

　　“有一个银行的业务，我这边正在和牧老师接触，可能没办法支持您的工作了。”陆拂砚才上班没几天就学会了打官腔，“要是这个工作很急的话，我可以和牧老师说一下，先支持这边。”

　　牧老师叫牧见泽，是业务一组的老大，商务出身，在地平线有极大的话语权，组里三个客户都是他自己的客户，每年公司业务流水一半都来自这个组。

　　姓刘的不敢惹。

　　“哦哦，是牧老师那边的事情啊，那确实比较重要，没关系，你先忙你的，我去找free写吧。”

　　陆拂砚点头，手上不着痕迹把刚才的录音存了云端，然后在自己的手机端删除。

　　晚上下班，他出了单位才敢和阮露讲这个事情。

　　“你答应写了？”

　　陆拂砚摇头，“我拿你老板糊弄过去了。”

　　“本来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写陪标围标方案的事情多的很，但对面毕竟是个大项目，被查到了也麻烦，我到时候和牧老师打个招呼，尽量让姓刘的去找外边的兼职。”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比稿时间在下周三，刘总石总带着组里另外两个策划过去，陆拂砚资历不高，被留在公司守家，他乐得自在，在距离谢冉淞最远的工位上偷偷摸摸打游戏，爽玩三天之后，两个领导带队回了公司。

　　说是两个领导其实已经不算正确了，姓石的领导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去和谢冉淞提了离职，陆拂砚以为投标失败了，没想到很快宣布了中选单位，地平线中标，项目标的金额高达两百万。

　　刘总自己独揽大权，在公司很是横行霸道了几天。

　　中标之后就是快速的执行期，陆拂砚之前一直是策略支持，没感受过执行的节奏，组里的分为比竞标时候轻松，acon同事很快把排期做了下来，分到陆拂砚头上的事情还挺多。

　　他估算了一下基本上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基本上就是临界点，但又不至于累的下不了班，于是对这群搞执行的人尊重度又上了一个新的档次。

　　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的约媒体，找达人，约场地，拍摄，DDL在面前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悬崖，所有人勒紧了绳索。

　　悬崖勒马，勒的是牛马。

　　一个月的执行期很快过去，地平线的员工业务能力还是很在线，前期需要准备的东西都七七八八准备好，很快就到了国庆假期。

　　国庆假期虽然是发布重点，但前期的内容已经基本上都准备好了，大家只要盯发布就行，陆拂砚是整个执行链条的上游，他的内容很早就都审核完毕，现在只需要准备一些通稿用作最后的收尾发布即可，所以在其他人还在工作的时候，陆拂砚已经美美开启了他的国庆小长假。

　　没有工作纯玩七天的快乐简直难以想象，陆拂砚很难相信上学时候唾手可得的假期在上了班之后居然能这么珍贵，他在家里躺了整整两天，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烂都摆完一样。

　　假期第三天的时候沈听溪问他有没有出去玩，陆拂砚这才惊觉假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他有种时间不能这样浪费掉的猛然惊醒感，和沈听溪说了一声，第二天开着对方张扬的卡宴上了路。

　　陆拂砚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亲近的也就是沈听溪一个人，现在他不在国内，那边的学业也格外忙碌，于是陆拂砚只能自己出发。

　　陆拂砚的本是大四考下来的，现在还没过实习期，获得沈听溪的同意之后买了一个巨大的实习标贴在车屁股上，从后视镜看后车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距离，效果确实非同凡响。

　　陆拂砚的计划是在京市周边绕一圈，毕竟他没本上不了高速，跑国道一想就很累。

　　没有目的地的漫游比想象中舒服，可以自己掌控路程计划的感觉很爽，陆拂砚到一个地方就发一堆九宫格朋友圈，给微信好友看得眼红坏了，不少亲近不亲近的都来给他评论。

　　路程最北走到了鹿城，那边天气已经隐隐有了秋末的温度，陆拂砚没带太多衣服，吃了一顿当地特色就屁滚尿流往回赶。

　　回来的路他走了一条很是小众的路线，从冀北走了松山，到山顶还在一家民宿住了一晚。

　　在他很小的时候爸妈带他来过一次这边，那时候的开发远没有这样好，山腰上的村子里甚至还没有手机信号，但就在这样陆拂砚很不喜欢的地方，他的爸爸给妈妈重新求了婚。

　　后来高中学到《桃花源记》的时候，陆拂砚才恍然，原来那样远离世界的地方，其实是爸爸妈妈的桃花源。

　　再之后陆拂砚一直想要过来再看看，但因为这边开发的进度和交通的问题一直往后推，到今天开着沈听溪的车，他终于能自己过来看看。

　　和小时候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别，但秋天风里的味道却一致没变，因为海拔高湿度高，山上的空气常年有青草和水的味道，再加上仲秋节气，风里已经有了凉意，闻在鼻子里像是带着刺，是另一种感受的舒服。

　　这里的民宿不算便宜，卡在陆拂砚能接受的边缘，好在配套服务跟得上，停车和吃饭的费用都包在住宿中，合下来倒也不算特别贵。

　　晚上民宿有篝火派对，老板会用自家酿的葡萄酒调酒，陆拂砚酒量不算好，但也想凑这个热闹，于是晚上多裹了两件衣服，溜溜达达也走到了院子中。

　　篝火还在搭，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和围着的顾客说话，说篝火是他们这儿过年的年俗，每年三十都要拢一堆，火不熄，从三十一直旺到初一，寓意从旧年旺到新年，陆拂砚点头听着，“哦哦哦”地跟着应和，没注意到不远处投过来的一抹视线。

　　谢冉淞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陆拂砚。

　　之前在星动制造的时候，他的假期鲜少能有这样自由，好不容易有了几乎不用他操心任何事情的小长假，谢冉淞几乎毫不犹豫就自己开车逃离京市。

　　和周边邻近城市的朋友们都见了一面之后，他计划从松山返程去夏都看奶奶，没想到车在山上抛锚，不得已在这个民宿暂时歇脚。

　　谢冉淞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拂砚，要是知道他会在这里……谢冉淞想，就是溜坡撞路上他也不想见到他。

　　况且……况且对方似乎还没有发现他。

　　陆拂砚看起来是一个人，单薄的穿着和单薄的人在寒风里看着就冷，手拢在袖子里，眼神盯着民宿老板搭篝火，像是对自己的冷毫不在意。

　　谢冉淞有点生气，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又从屋子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外套，看起来温暖厚实，谢冉淞绕到陆拂砚背后，将衣服扔到他身上，硬邦邦丢下一句：“冷就穿上。”

　　突然盖在头上的衣服吓了一跳遮住陆拂砚的所有视线，他吓了一跳，手抬起来乱挥一通，差点把这件衣服扔篝火堆里，听见谢冉淞声音才安静下来，扒拉两下衣服露出一张小脸，诧异地看向谢冉淞，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确实不是认错人了，然后才反应过来，问：“谢总……您怎么在这儿？”

　　谢冉淞被陆拂砚的表情可爱到了，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不算明显，但又很快压了下去，他抱臂站在那里，整个人有些端着，说话也很是言简意赅。

　　“车抛锚了，在修。”

　　陆拂砚点了点头，从他冷漠的语气里读出来不想和自己多说两句话的言外之意，抿了抿嘴，没骨气地把衣服拢在身上。

　　这件外套剪了标，陆拂砚浅薄的知识里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哪家奢牌的衣服，但看质感能感觉到一定不便宜，外套上有一股不明显的忍冬香味，甜甜的，和谢冉淞本人的气质完全不搭。

　　陆拂砚舍不得还回去，小声说：“谢……谢谢您的衣服。”

　　“嗯。”谢冉淞冷酷回应：“你穿着吧，回京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