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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Our Wor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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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朔方鸟,从自己熟悉的地方飞到别人熟悉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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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在东京街头屋檐上流动,像被引力扭曲的琥珀色光带。而在这样一个晴好的午后,夏弥和楚子航却跟着五条悟走入了地下室。
男人的脚步轻快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但任何人都不会把他当作孩子看。他带着身后的人沿着不断向下的台阶前行,每隔十几级就会手指一甩,某些隐形的结界便如薄纱般掀开又合拢。
“很早就想说了……这个家伙‘帐’的结界术和我们在北欧见过的守墓人有几分相似诶。”夏弥眯起眼睛,凑近楚子航耳边低声说。
“嗯,毕竟五条悟的生得术式需要通过计算来运用,所以他对力量的控制就像把钟表机芯缩小了一千倍那样精密。”楚子航点点头赞同。
三人来到一扇老式防爆门前。五条悟双手一拍,门上的术式纹路亮起又熄灭,如同昙花一现的蓝色电弧。
门开了,一股混着清新剂的冷风扑面而来,里面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个地下室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唯一的对外通道就是几个排气孔,像是一个密封的铁罐头,唯一的照明全靠中央那台老旧电视机照亮。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屏幕中的凶杀片画面时不时抽搐一下,血肉横飞的场景配上雪花屏动效反倒显得有点喜感,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播放预期。
“啊——啊啊啊——”电视里女主角绞尽全力地尖叫着。
“啊!!!”屏幕前虎杖悠仁的叫声比女主角更响亮。
不过不是因为恐怖片,事实上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欣赏那些蹩脚特效,就被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丑萌熊布偶一脚踹翻在地。他像个被翻了壳的乌龟,挣扎着爬起来,他的头顶上方,三张赏心悦目的脸同时凑了过来。
“嗨!Surprise!见到老师开不开心高不高兴?”赏心悦目一号兴奋地说。
“这不是夜蛾校长的熊么?这是什么新型体罚方式么?”赏心悦目二号一把薅过那只处于暴怒状态下的布偶熊揉了揉。
“你最好不要随便乱动它,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机关。”赏心悦目三号好心提醒她。
“我可是全校第十八届十佳优秀教师当选人,怎么会干出体罚这种事儿?”五条悟伸手在夏弥面前打了个响指,“我拿来给他做训练的,他的战斗反应神经还太弱了。”
虎杖悠仁挺直腰板发表心得,“五条老师说这是结合了心理压迫的实战训练,需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提升反应速度,所以要边看恐怖片边躲——啊!”
他话没说完,从夏弥手中挣脱的熊布偶又是一记飞踢,这一次精准的踹中了他的脑袋,虎杖悠仁重新脸朝下趴回了地面。
“听起来像是某种斯巴达训练法,”楚子航走到他趴下的位置点点头,“不过成效应该很不错。恐惧会激发人体的应激反应,肾上腺素分泌增加,感官敏锐度能提升30%左右。”很明显五条悟在训练虎杖悠仁的精神力。当人的精神完全集中时,你前方或者后方有敌人逼近的时候才能迅速察觉,在这一点上他们都远不如五条悟。
那只熊布偶依然在电视机前蹦跶,拳打沙发脚踢空气,时不时给屏幕里的惨叫声增加意义不明的伴奏。五条悟一把薅住了它的胳膊,提小鸡似的,把它塞到身后当垫背。这个家伙理所当然霸占了室内唯一像样的座位,“吾乃天下第一”这几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简直和幼稚园玩抢椅子游戏的小孩没什么分别,此人的精神年龄估计和熊布偶的受众群体差不多。楚子航在心里评价。
“你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玩这种baby游戏么?是不是小时候没人陪你过家家?”夏弥打量着五条悟啧啧称奇。
“我的亲眷关系至少比你丰富一些吧?至少我不会用师兄来凑数诶?”五条悟笑嘻嘻地。
“你这样欠揍的家伙真有女人喜欢么?”
“这就不劳您费心啦。”
“真为你未来老婆的血压感到担忧。”夏弥显然没有原谅之前欧巴桑那件事儿,她抽了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袋席地而坐,又拍了拍地板,示意虎杖悠仁跟楚子航赶紧和五条悟划清界限,坐到她这里来。
这一副黑老大在划分地盘的即视感是想怎样?虎杖悠仁乖乖地挪过去,心里白烂话连篇,在猜测她下一秒会不会说一句“这边是我罩着的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提着夏弥塞来的薯片袋子,无比确信自己正身处一个幼稚园里,因为他眼前的三个人心理年龄相加绝不会超过20岁,那个15岁是虎杖悠仁,且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好像是在带孩子。楚子航不喜欢带孩子,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来之安之,他再次肯定五条悟和夏弥这两个家伙的血统……绝对有什么共性。
“师兄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们了?”夏弥扭头看他,一脸怀疑。
“没有。”楚子航答得面不改色。
他们前方的台式电视中,电影依然在播放,面目模糊的杀人狂挥舞着刀具在阴森的配乐下追逐着女主角,女主角在满地玻璃的走廊上赤脚狂奔,镜头刻意拉近脚底特写,却不见一丝血迹。
“她的脚底是钛合金做的嘛?”五条悟随口吐槽,“这真的是我选的电影?”
“事实上这不是老师你给我的影碟,是我从那里翻出来的……”虎杖悠仁指了指电视柜下的铁皮箱子,小声说。
“见鬼!我就说剧情怎么这么眼熟!”五条悟一拍脑门,“这是我上学时和朋友藏盗版扯淡影碟的地方。”
“X战警之无限战争?我没记错的话无限战争不是复仇者联盟的剧情么?”夏弥翻着那堆盗版影碟惊叹,“看不出来你还有反串的癖好。”
“谁都会有点爱好嘛,”五条悟摊摊手,“你指望一群天天和诅咒打交道的童工在休息间隙看阿甘正传那种励志片消遣吗?很抱歉我们没那么伟大的精神境界。”
“我倒觉得看阿甘正传很合适。”楚子航淡定评价。
虎杖悠仁被他们毫无营养却异常自然的对话给逗笑了,被训练紧绷的情绪不知不觉松懈下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楚子航的位置,不确定是否要加入话题。
夏弥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好吧,虽然小朋友你目前的剧情确实有点堪比X战警,但师兄不会害怕你的啦,他见过比变种人恐怖一百倍的东西。”
“诶?”
“我是指你被两面宿傩寄生后的脸啰。”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明明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却被如此准确地洞悉了心事,这感觉既惊讶又有些被看穿的尴尬。虎杖悠仁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介乎于敬佩和窘迫之间。
就像每个青春期的孩子都害怕被朋友发现自己的缺点一样,不过普通孩子的缺点可能只是长了一颗痘痘或者考试成绩不理想,而虎杖悠仁的体内却是住着一个千年老妖怪。因此即便早就知道自己不算个纯粹的人类了,但还是会在乎吧?在乎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老师们会不会害怕,在乎那么一点点的……认同感?
楚子航忽然生硬地伸手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脑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显然不太自然,但他还是做了。
“没什么可怕的,我不害怕。”他说。
是啊,对于非人的身份他比谁都更能感同身受,毕竟拥有龙族血脉的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
什么是混血种?是介于人类和龙类之间的异种,是即便你知道你所做的事关乎人类的存续,但你清楚自己并不是个真正的人类,燃烧起血统的时候你的瞳孔和龙类一样是金黄的,黄金龙瞳里世界根本就是另一个模样。楚子航知道这个孩子需要一点安慰,需要被接纳的感觉,需要知道即使身体里藏着怪物,也依然会被人当作人来对待。
虎杖悠仁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冷冰冰的老师居然也会安慰人,想象楚子航安慰人估计和想象五条老师突然转性子的难度程度差不多。但他就是这样做了,强硬生硬冷硬地摸着自己的脑袋……他的手居然是暖的诶……虎杖悠仁十分佩服自己的思维还能这么跳跃,他抬起头,看着楚子航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真是有点自愧不如了。”五条悟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没尽到班主任的义务啊……要不悠仁你过来尽情哭一下?老师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虎杖悠仁看着班主任双手大开,牙疼的比了个叉:“老师,我不想哭啊……”
夏弥倒是跃跃欲试,“他不来我来!你这外套的质感看起来真不错啊,给我当个屁垫算了。”
“你这家伙太龟毛了吧,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五条悟吓得赶紧缩手。
“真小气,这衣服你不是有好几件么?再说了我的屁股很干净的。”
“这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吧?你屁股离我远点!”五条悟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打败了,天呐这个世界上还有下限能超过他的人,真是棋逢对手。
楚子航看着那两个无赖就着一件外套的使用权开始争执,他们站起来了,他们开始对着对方指指点点,他们决定动用武力了,他们在地上扭成了一团。不知道是谁把那件外套扒了下来,那件外套正离开地心引力的控制朝他跟虎杖悠仁的方向兜头飞来……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扯开脸上的外套,眼皮抽搐。
“所以那天少年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五条悟气喘吁吁的瘫在地上神转折。
“你这家伙前言后语没有一点转折习惯了吧?”夏弥朝他翻了个白眼,也是气喘吁吁。
虎杖悠仁瞬间从龇牙咧嘴的状态变成了小鸡啄米。他也对那天发生的事充满好奇,不管是在特级咒灵生得领域里看到的那个五面金字塔,还是玛雅人预言的神话,以及楚子航身上的火焰……能这么汹涌的燃烧,显然不是那两把刀自带的效果了,这应该是他的生得术式。可究竟是什么火焰能有如此强的破坏力?他看着楚子航的眼神充满期待。
楚子航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解答,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一个充满垃圾食品、恐怖电影和两个神经病的地下室实在不是进行严肃讨论的最佳地点,但眼下似乎也别无选择。
“那我从头开始讲吧。”
“哎哎哎这是什么?补习班么?”夏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不过我有个问题,这个地方真的安全么?万一小朋友身体里那家伙把我们的情报传出去,岂不是糟糕透顶?我可不想明天一早就发现自己的照片被贴在咒术界的通缉榜上,标题是‘外来物种入侵,见到请立即消灭’!”
“放心,你师兄把他打得很惨诶,直到现在还没醒呢。”五条悟也从地上爬起来,“外面的人也不用担心,刚刚进来时候下的那几个‘帐’和圣经中的巴别塔功效差不多。不过巴别塔是让人语言不通,而我的‘帐’将声音困在了内部,所以除非是来个比我还强的家伙……当然不会有这种可能啦!”
这两个人拉着虎杖悠仁一起蹭到楚子航跟前,一副乖宝宝端坐状,就差再加上三条红领巾,这个画面就完整了。
楚子航看着他们俩装模作样的认真脸,叹了口气,他扯开加长型网球包的拉链,抽出其中一把刀,黑色的鲛鱼皮包裹的金属刀柄紧贴着球袋,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攀爬。
“那么先从炼金术开始,其实它并非传说。”楚子航轻轻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铁青色的光溅出。
“炼金术在世俗里的解释,是将其他金属变成黄金。16世纪的欧洲科学家和哲学家艾萨克·牛顿和罗伯特·波义耳认为炼金术是一种能将一般非贵重金属变成黄金,或制造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万能药的东西。这是西方炼金术长期以来的圣杯,他们研究这种技术以求永生……”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刀刃上,那里倒映着地下室昏黄的灯光,像是一面微缩的镜子。
“但实际上这是一种禁忌之术。炼金术能突破生与死之间能量本质的敕令限制,实现生命再造。”
“实现生命再造?是否有点抽象了,有实例吗?”五条悟问。
“有听过七宗罪么?”
“你是说基督教中的七种致命之罪?”
“是的。”楚子航说,“七宗罪实际上是七把形态各异的炼金刀剑,分别以‘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餐、色欲’命名。那是最强的炼金刀具,全部用再生金属铸造,而它们的铸造者则是龙族四大君主王座上的青铜与火之王。他用火焰杀死了金属,又使之复活,从而铸造出了这七把极致的炼金武器。”
“杀死了金属,又使之复活。你曾跟我说你的佩刀是仿铸的,它们也是炼金制品?”
“对。”楚子航说。
“可以再看看你的刀吗?”
楚子航将蜘蛛切和童子切捧了过去,五条悟双手接过,就着头顶的微光凝视刀刃。他忽然起身灭了灯,光源消失之后两把刀反而明亮起来,仿佛小屋内有看不见的冷月照亮了它们。
“喂喂喂!不能灭灯啊,黑灯瞎火的我会把薯片吃到鼻孔里的!”夏弥说。
“好咯,就灭一会儿。”五条悟说完,摘下了眼罩。
六眼的视野里,他能看到刀身上缠绕的特殊能量,和咒力相似又不似……很难形容,如两条平行的河流,流向相同,又不会交汇。可真的不能交汇吗?他微微释放咒力,蓝色的能量在蜘蛛切刀身游走,两股力量居然开始缓慢交融,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像是什么子母体系似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斩祟之刃吗?”虎杖悠仁也凑过来打量,“名字叫得这么霸气侧漏,这是古刀吧老师?之前就想问了,这么昂贵的东西还作为武器使用?不怕折损了几百年的文物价值?”
“猜对了,悠仁,这确实是古物。但刀的使命就是斩切,不能斩切的刀就只是陈列品,一个死物而已。”五条悟亮灯说,指尖轻抚刀身,“锻造工艺也是不容小觑啊,庖丁铁造,这种刃纹称作‘稻妻’,有电光形状的折纹,这两把刀有三百年的铸造历史了吧?”
“嗯,不会少于三百年的历史,放在刀剑博物馆里算是古物了。”楚子航淡淡地说, “五条悟说的没错,刀还是要用才能称之为刀,放进博物馆里去的话就只是刀的尸体。”
“不过总觉得你这两把刀透着一股血腥气。”五条悟说,“像是吃过人一样。”
“刀造出来就是脏东西,用得越多越脏,沾过的血能洗掉,腥气却留在上面……”楚子航轻声说,“所谓刀魂并非只是文学意象,杀过人的刀从某种程度上能‘记住’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听起来有点像化灵。”
“是的,通俗点说就是化灵。”
“我大概懂了,”五条悟点点头,“将活灵炼化的技术。很吃惊啊,要达成这个炼金术的条件呢?”
“这点我做不到,不过她可以。”楚子航指了指夏弥。
夏弥正心无旁骛的看戏,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忽然扯自己身上了……果然面瘫师兄看着良善,实际就是一个黑心的芝麻汤圆!她看着猛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三道视线,认命的放下零食袋子。
“虽然理论上可行啦,但我不怎么推荐这个办法就是了。”她说,“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们一定不会接受这个‘条件’的。”
“你先说说看。”五条悟说。
“生煞相抵,这是炼金术的诏曰规则和运转法则,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只能转换形式,千万年来人类都擅用献祭来换取力量,神也不例外。”夏弥说,“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北欧神话中奥丁的传说,他以自己的一只眼睛为代价,从密米尔之泉换取了智慧与神力,炼金术也是如此,等价交换,没有例外。两面宿傩是千年的诅咒之王,你想把老妖怪炼化成没有自我意识状态的灵,就必须付出等价的代价,也就是祭品。”
夏弥打了个响指,“打个你们都能理解的比方吧,就像是抽卡游戏,你如果想要抽到SSR,总得氪几个月工资嘛。”
“听起来是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啊,你真的能确保自己能完成它?”五条悟问。
“你说的对,这是很高级别的炼金术,这个世界上目前能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你们很幸运,这些人其中之一确实站在你们面前。”夏弥耸耸肩,“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刚刚提到的祭品,需要我再解释的清楚些么?那是数千个活人的生命。”
五条悟重新摊了回去,对这个提议大失所兴,“听起来就跟贤者之石的炼成一样不靠谱。”
楚子航知道他在说日本那部中二的动漫《钢之炼金术师》。在这部动漫里,贤者之石是被赋予了无视“等价交换”原则并可以炼成任何物质的法术增幅器。需要大量的人柱,并参杂那一刻爆发的怨恨、仇恨和愤怒才能精制出来,否则只能成为不完全品“血红之石”。
托尔斯泰曾说“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果然不是无的放矢。楚子航收刀回鞘,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还是说了,“贤者之石也是事实存在的。牛顿研究炼金术的笔记中有记载,这个科学家在晚年致力于这项研究,但始终没能突破最后的关卡。他的手稿中提到过一种以‘水银之花’为核心的炼金物质,与贤者之石的概念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五条悟直起身来:“哦?你展开说说看。”
“贤者之石(Philosopher's stone)是能打通物质和精神分界的第五元素,它是炼金术大师雷蒙德斯·卢勒在著作《大自然的奥秘之书——第五元素》中提到的神器,是炼金术的极致成果。如果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是能同时作用于咒灵和人类的力量,而且不受任何规则约束。中世纪炼金术士将其描述为‘上帝之火’,因为它能超越常规物质的限制,就像创世之初的原初之火。”
“譬如咒灵研究的是精神,人类研究的是物质,那么贤者之石就是能贯穿物质和精神的神奇玩意儿。它粉碎一切,肉.体以及灵魂,反转术式治不了被洞穿的创口,因为那里的时间被摧毁了。”夏弥摇头晃脑,老神常在的补充,“这玩意儿能突破敕令限制,在维度禁止的边界处创造通路。”
“老师啊……稍微有点太深奥了……”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不过我有个问题。”
“但说无妨!”夏弥笑嘻嘻地。
“你们刚刚说的《大自然的奥秘之书》里的第五元素……是什么元素?”
“按照炼金术来说就是纯粹的‘精神’元素,”楚子航说,“越过火、金、土、水、风四大元素之上的第五种元素,掌握四元素法则的存在都无法对这种诏曰规则的元素下达命令,因为它能洞穿一切。”
五条悟若有所思,“我记得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也提到过Aether的概念,认为它是构成天体的完美元素,与地上四大元素截然不同,因此可洞穿地面上的一切物质……这一概念也是基于第五元素的研究?”
“没错。”
“老师的火并不是‘精神’吧,它的名字叫什么?”虎杖悠仁问。
“是的。”楚子航说,“它的名字叫‘君焰’,可以让领域内易燃物质燃烧,也可以在领域内产生高热,能短暂将产生的热量压缩在领域内突然释放,类似汽.油.弹爆炸的效果。”
“嗯,很形象啊。”五条悟点点头,“这种火焰违背了物理定律,能在领域内将热能定向聚集,而不是自然扩散,说是汽.油.弹凭空炸开也无不可。”
“是啊,不过有一点你们不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违背物理定律的火焰,这是君王的怒火。”夏弥忽然说。
“君王的怒火?”五条悟挑了挑眉,“听起来很危险啊,它到底是什么?”
“按说是言灵的一种。它在我们已知的言灵序列表中排89号,属于高危言灵。”夏弥翘起一根手指,“因为序列号过高,导致对使用者的血统等级要求也很严苛。所以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前王牌,超A级混血种,楚子航师兄!女生们的梦中情人,男生们的终身目标!”
楚子航:“……你适可而止一下。”
“哎呀,害羞啦?”夏弥吐吐舌头,“可我没说谎诶,当年你可是让多少仕兰中学和卡塞尔学院的女孩魂牵梦绕嘞?就连芬格尔那个家伙都说过如果他是女的,一定会爱上你!”
“芬格尔还说过如果他是女的,一定会嫁给恺撒。”
“……好吧,我承认那家伙的话有时没有可信度。”
五条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级别排号规则倒是和咒术师之间的等第差不太多,卡塞尔学院应该是他们之前隶属的学校,执行部这个部门的日常听起来和记录在册按时递接指派任务的咒术师没什么不同,但是言灵这个东西……
“这玩意儿听起来等同于我们的生得术式诶?”五条悟感慨。
“你很聪明嘛。”夏弥鼓了鼓掌,“言灵嘛,顾名思义就是因龙族基因产生,为混血种拥有的特殊能力。”
“言灵的原理可以同质化为我们体内的诅咒对元素特有的控制能力。”楚子航说,“每个言灵的效果各不相同,通过爆血来提升基因层次,间接改变言灵效果,使其发生‘进阶’。目前已知最高能达到第四层。拿‘君焰’举例。常态言灵·君焰的极限是在领域距身体5米内产生高热,但在爆血的情况下,领域的半径可达到10米,并且释放时能在物体表面施加静态的高温,创造局部的热能场。”
“没错,”夏弥说,“而我使用的言灵·风王之瞳,序列号74,在领域内以释放者为中心,操纵空气流动形成漩涡。如果爆血等级提升的足够高,释放者就能够悬浮于空气中,甚至短暂地浮空移动。流体力学不就是这样的么?通过控制气压差和空气微粒运动轨迹,达到抵消重力的效果,和那个差不多啦。”
“原来如此。”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你们每个人只能驾驭一种言灵,从规则上来说和我们的生得术式一样,每个人体内只能拥有一个术式刻印。可是不对啊?为什么你这家伙能同时拥有多种言灵?”
他这是在问夏弥。
夏弥实在不能理解这回旋镖咋又扎自己身上来了,况且她到目前为止不只用过一种言灵么?她迷惑的挠了挠头,然后注意到楚子航的眼神忽然有点心虚……他把头移开了!他不敢跟她对视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卖了她?夏弥咬牙切齿,但面上不显,仍旧笑眯眯地跟五条悟打太极,“因为我比较天才啊,我的天赋可是甩开楚子航这种家伙几条街诶,有几个言灵很正常!”
“诶,是吗?”五条悟上下打量她,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要信任我的人品啊!我从不说谎的。”夏弥蹦起来,冲向冰箱,“况且一日之际在于饭诶!悠仁我饿了,这里可以做饭么?”
“这里有小厨房!老师们想吃点什么?”虎杖悠仁乐颠颠的开锅起灶,已经准备好挥汗如雨的抡锅铲了。确实没别的爱好,就是特喜欢做饭。
“悠仁你太棒了!我要吃炸鸡!”夏弥欢呼。
“那我要吃草莓千层!”五条悟也摩拳擦掌。
“你这个喜欢装嫩的蒙眼大叔和草莓千层这种美好甜点根本格格不入好么?”
“炸鸡倒是很配你这种上了年纪的欧巴桑哦?”
楚子航完全跟不上这俩货的思维,只能看着他们两个在眼前蹦啊蹦,并对虎杖悠仁投来的求救眼神表示爱莫能助。
这厢的五条悟已经停止了和夏弥互喷烂话,两个人又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去翻冰箱,五条悟忽然从冷冻层抽出一瓶罐装啤酒丢给他。
楚子航接过,就听他说了一句,“多谢。”
“为什么忽然谢我?”楚子航一愣。
“再次感谢你少年院救了那几个孩子的事。”五条悟摸了摸虎杖悠仁凑过来看冰箱的脑袋,又说,“而且突然觉得我们从现在开始可以称作朋友了,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们吃大餐吧?话说你们要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忽然间我在你的家族也能算得上贵宾了?”楚子航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不过……参加你的婚礼?你向你喜欢的女人求婚了?”
“呃……倒是不能这么说,不过我计划着最近求婚来着?”五条悟挠了挠头。
“那就是表白了?”夏弥问。
“老师你什么时候去表的白……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出差吗……”虎杖悠仁挠挠头。
夏弥和楚子航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伙同虎杖悠仁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五条悟忽视他们三个人探射灯光一样的眼神,“虽然确实也没有表白,但上次是谁说我们海枯石烂亲情比金坚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这跟心有灵犀没关系吧?你真的没事么?给我好好的去表白啊!”剩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