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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Lonely Bea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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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不顾一切的纵身跳进那些陌生的,不可知的命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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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血”的理论基础其实不是增强龙族的基因,而是用意志刻意地弱化人类的基因。
对于龙族混血种而言,他们的脑海中同时存在着人类属性和龙族属性的两个精神。冲突的两个性格中,往往总是人类的性格占优势,因为基因比例更高。只有特殊的群体才能在保留主人格的同时,又对主人格进行压制,从而释放出第二人格。这时候不仅仅是精神发生变化,龙类基因也像是能感应到这种变化似的开始活跃,身体里属于龙类的各种隐藏特征都被活化,龙类基因开始修改人类基因,可超越过临界血线后,龙类血统将永远压过人类血统,爆血者会永远地异化为龙类。
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曾经就恺撒和楚子航在日本的爆血之战发过一条论帖,热度久居不下,那条帖子的内容是恺撒和楚子航战斗的习惯和区别。帖主芬格尔称他俩除人设都是贵公子以外,基本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芬格尔说的倒也没错。
恺撒是雄狮,他则是独狼;恺撒的阳光能把什么阴暗都摧毁,他却很早就生活在阴暗中了;恺撒是领袖万人追随,而在日本之行前他只能单人执行任务。不过虽然他们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南辕北辙,甚至一度较劲得像是“死对头”,但楚子航也承认恺撒才是真正雄狮般的男人。
金色鬃毛的伟岸狮子行走在浩瀚的草原上,希望他统治的领域上所有的正义都会被伸张。如果有人亵渎了他的正义,他就扑上去咬断那恶人的喉咙。当然如果换了楚子航他自己也会去斩恶人,下手也是一样的狠,不过他不会说太多话,他只会沉默地挥刀,对方挥刀来砍,他就把对方和他的刀一起斩断。
人生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游戏,规则永远对某些人有利,而对另一些人残忍。他不像恺撒,那个家伙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活,也可以为了自己的正义去死,但他其实很羡慕恺撒,因为人是能选择自己怎样活着的,而恺撒就是那种要求自己活得像个英雄的人。当然他也很羡慕路明非,那个总是很怂的师弟也会在东京雨夜的深巷中驾驶一辆兰博基尼,要带着他的小怪兽女友杀出重围,那时天上地下都是雨,夜那么深,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帮他,可他仍然紧踩油门,无数把刀砍在他身上,疼痛像小蛇那样钻进他的血管,却依然无法阻止他因爱而生的勇气。他甚至很羡慕夏弥,那个骄傲愤懑又孤独的女孩,从未向命运低头,即便那么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便只能对着空无一人房间大喊“我回来了”,也从未偏离过自己的方向。
他做不到,但他也没抱怨过这些,只是沉默地接受了命运。因为他很早就认识到了世界的残酷,从他不那么幸福的童年开始。
他像离群的狼那样孤独地长大,行走在生死之间,把自己磨砺得逐渐锋锐。他习惯了机械一样行动,追求最高的效率,他尝过这个世界的痛苦,清楚世上恶人横行,敌人的恶不会让他愤怒到失控的地步,他只会默默地把敌人干掉,或者被敌人干掉。
他也不认为自己特别正义,他只是不愿意向这个世界屈服。
仅此而已。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息。楚子航站在废墟之下,他身边的空间里一直飘着蒙蒙的细雨,可这些雨丝都不能沾到他的身上,而是在接触他身体表面的时候就被汽化。偌大的空地上响起骨骼重组的“咔咔”声,他体内的力量脉涌开始以生命为筹码疯狂燃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噼啪炸响,他人类的骨骼开始扭曲变形,脸上增生出细密的铁青色鳞。
他的黄金色的瞳孔也如同燃烧那样炽烈,他凝视着不远处那个站在白石板上的男人,这个在咒术师眼中极度危险又凶名远扬的存在,两面宿傩周身缠绕的不详气息晦暗如同深渊。
“你居然在克制自己?”两面宿傩盯着他几秒钟,这男人身上诡异的气息让他很好奇,“真奇怪啊,为什么选择把自己束缚住?”
楚子航没有回答,但围绕着他的火元素流却开始躁动起来。两面宿傩应该是能够感应到这种变化的,他也没介意对方的沉默,咧嘴笑了笑,像是迎接一场盛宴般摊开双臂,看着眼前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的男人。
楚子航确实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的肌肉表面覆盖着青灰色的薄鳞,手上骨节涨大,面骨突出,黄金瞳中没有一丝温度。他蹲伏着,全身密密麻麻的青色鳞片。他像是在深呼吸,吸入巨量的氧气,带血的骨刺从他的身体里伸了出来,鳞片下的肌肉如水流般起伏,而后绷紧成型。
风如气墙那样横亘在双方之间,一时间两个人都站在风中岿然不动。
“来吧,”两面宿傩露出森白的牙齿,“可别让我太失望啊。”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冷的杀机迎面割来。楚子航猛地旋转,长刀带起一道刺眼的弧光,雨水溅开成圆。两面宿傩的拳风也瞬间轰击而来,蜘蛛切的刀锋和拳风迎面相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击冲击波推开。
两面宿傩被这股滔天气浪掀得倒翻而退,他在空中调整身型迅速落地。对面的男人也很快调整好了姿态,他后退半步,再度挥刀,刀光斩切在一楼铁窗的窗框支架处,那扇窗框爆出刺耳哀鸣,以极快的速度笔直地撞来。
两面宿傩倒也不惧,这种单纯的蛮力攻击根本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他单手握拳,把那扇巨大的铁窗原路打了回去,不过照这样的程度应该也奈何不了对面的男人,而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楚子航提臂劈砍,巨大的窗框一分为二,而一分为二的铁窗残骸中,两个人影重新极速逼近。
他们返身、挥劈、踏步、滑步,水花在他们脚下极快地溅起,墨色的黑血飞溅溢出,不知道是谁的,墨色的世界里银亮的刀光就像银色的飞燕,两人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又一次交击之后,两个人都被彼此震退了好几步,他们踉跄着停了下来,但下一秒恐怖的气息又同时从双方的背后溢出,雨水都洗刷不掉,似乎连风和雨都变得黏稠了,被这滔天的杀气感染。
“言灵·君焰。”
“领域·伏魔御厨子。”
两个透明的气幕同时在雨中张开。两面宿傩背后猩红的鸟居拔地而起,铺天盖地的铁锈味伴随着无数的斩击倾泻出来。楚子航的“君焰”也燃烧起来,领域同样不断扩大,直径10米的“君焰”领域和伏魔御厨子领域,两个领域接触的边缘明显能看到一层气界,亮的地方亮得刺眼,暗的地方像是黑洞。
双方的身影在高速的移动中消失不见。楚子航和两面宿傩在巨大的领域空间里飞射,每一次相撞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他们贴着岩壁无视地球引力地奔跑,断壁残垣的少年院顶部不断有碎石落下,在空中就裂开。
同一时间,气喘如牛的钉崎野蔷薇摊坐在废墟边缘,手里的最后一根钉子已经弯得不成样子,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抵抗那只张牙舞爪的咒灵了,但她似乎听到了一股黏腻的“扑通”声。她抬眼望去,一只丑到逆天的青蛙式神“啪”地一屁股坐在了她面前的咒灵脸上。
钉崎野蔷薇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好比失陷在海外的难民看见挂着国旗的大船出现在海平面上!就是这船的外形未免太过辣眼睛。而且见鬼!伏黑这鬼畜的救援方式是怎么回事?那青蛙直接把咒灵压成了一摊烂泥这没问题,但为什么要把她吞进嘴里?这玩意儿跳得飞快,好像在参加什么动物田径赛,钉崎野蔷薇头晕眼花腿抽筋,在青蛙嘴里一边吐槽一边干呕……话说这青蛙是不是有口臭?
钉崎野蔷薇努力的掰开青蛙的巨嘴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时青蛙终于带着她跳出了废墟,钉崎野蔷薇抬头,这一眼她看到了真正独具美感的家伙。
她的老师楚子航。
但此时此刻她对这个独具美感的老师一点欣赏的兴趣都没有了,不敢有。楚子航全身覆盖着如钢铠般漆黑的鳞片,他身上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威严仿佛燃烧的天火,他携着这股高危力量和诅咒之王正面对冲,这样的老师谁敢欣赏?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爬行类啊!你会对着一只喷火的龙蜥说“你好帅”吗?不会的,你只会跪着喊他祖宗。
两面宿傩也低头看着楚子航,伸手似乎要触碰那身黑如铁漆的鳞甲,好像那是一件血火中锻造出的绝世凶器,而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锻造师。
钉崎野蔷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烧红的天穹下两道背光的剪影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寂静。就像是世界末日。
就像是世界末日。
楚子航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手掌,灼热的血从巨大的伤口里慢慢地涌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被对方的手腕堵住了,整个心房里的血大概会瞬间流空的一滴都不剩吧?
“你很强。”两面宿傩咧开嘴,“但还不够。”
他猛地抽出堵在楚子航心口的手掌。楚子航一掌按住伤口,以免全身的血在一瞬间涌出来。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大概是想在血流完之前看清楚眼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趣的能力。”两面宿傩俯瞰着他,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越是牺牲人性,力量就越强?你这家伙更应该被称之为怪物才是啊。这世界就是片丛林,弱肉强食是这里颠扑不破的真理,而人类很无聊,软弱无能的生物,排斥异己,只会通过抱团来取暖,你明明可以跟他们不同……”
他歪了歪头,眼中满是好奇,“为什么选择束缚自己?”
“这是你作为学术宅的好奇心么?”楚子航低声说。
两面宿傩愣了半秒,被这种平铺直叙的语气噎了一下,一下子没搞懂这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好比打工人临下班前还得吐槽一下老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的脑子是个二进制的计算机吗?或者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精神的最高境界?生命不休吐槽不止?两面宿傩都想给对方鼓个掌了。
他嗤笑一声,“我现在收回之前对你的兴趣,你这家伙真是无聊透顶。”
“是啊,你说对了。”楚子航居然轻声笑了,“我就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你已经赢了,用得着跟我这样无聊透顶的家伙废这么多话么?我还能给你答疑解惑么?成功的人不需要那么多废话。”
“没错,你说的对。成功之人不需要废话。”两面宿傩微微一笑,指尖并拢化掌为刀,缓缓地刺入了楚子航肋骨的伤口处,要把他的心摘出来。
楚子航依旧沉默,盯着他不说话,他的胸口已经止血了,或者说他体内已经不剩多少血了,黑色的、危险的血液洒满周围的地面,沥青般黏稠。他全身的细鳞开始轻微的张合,鳞片缝隙里汩汩的血流迅速蒸发为红雾。
两面宿傩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手掌已经切断了楚子航的肋骨,没入胸膛深处,但不知为何他的手腕不能再向前半寸。
黄金瞳忽然亮起,像猫的眼睛遇到强光那样收拢为缝,从细缝中喷射出去的瞳光锐利如刀!
二度爆血!
楚子航伸手握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腕,猛地收紧,腕骨在一阵“咔咔”的声音里折断。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瞳巨震,他抽不回手来,楚子航断裂的肋骨像是一个捕兽夹似的,把他的手牢牢钳住了。楚子航飞踢在两面宿傩的胸口,这一击发出了轰然巨响,夹着肋骨碎裂的声音,两个人影分开,两个人都是360度转体,倒翻而下。
两面宿傩发动反转术式再生了被折断的手腕和断裂的胸骨,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从生物学上说这是绝没有可能的事,一个已经失血到那种地步的东西,即便他不是人类,不死也已经是奇迹了,居然还能进攻?
是啊,两面宿傩当然不会知道。“爆血”的技能之所以被列为禁术,正是因为那是靠着牺牲灵魂换来的力量。如果说第一次释放出来的是狮子,那么第二次释放出来的大概是暴龙之类的东西了。以一个混血种,无限地逼近于龙王。在还没有科学的漫长岁月里,混血种正是以此对抗龙王的。
楚子航缓缓地站起,用膝关节逆翻了双腿。“言灵·君焰”的领域进一步扩张,黑红色的气流在领域气界边缘游走,像是无数半透明的蛇。他面对两面宿傩,微微躬腰,抬起刀锋。
两人再次迎头猛扑,拳刀交击爆出震耳巨响。少年院顶部不断地有碎石落下,在空中就裂开,钢筋碎片四面飞舞,又被双方的领域迅速地化为灰烬。周围所有的钢架都是红热的,遍地的残渣都在燃烧,石壁甚至顶部都有巨大的亮斑,那是被楚子航的“君焰”烧红的岩石。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炽热的火星,起起落落,如同几百万个精灵在疯狂舞蹈。它们从两面宿傩的领域中散逸出来。每一次那两个杀胚相撞,便有无数的金属碎片飞溅,那些金属碎片就像飞刀似的,甚至能够切入石壁,而且数量多得就像是机枪扫射。这末日般的环境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恐怖至极,却醒不过来。
这个男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何止是要击败自己,他简直是要把这具身体的生机赶尽杀绝。他完全没顾忌虎杖悠仁这个臭小鬼的身体,挥刀残酷地斩切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好像只有流血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存在,无论那血浆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经重伤,他正在严重地溢血,但他完全看不见自己吐出来的血气。
两面宿傩站在风暴的中心,反转术式在他的掌控下修复着这具身体上不断增加的伤口。但他忽然觉得或许此刻停下反转术式会更有趣,任由这个男人发泄,等他恢复理智后看见臭小鬼破烂的尸体,估计会崩溃吧?
一定会崩溃的。两面宿傩想象着那张脸上可能浮现的绝望,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畅快的期待。不过还是由自己杀了他会更好吧?毕竟用臭小鬼的双手杀死他敬爱的老师也很有意思。两面宿傩举拳打穿了楚子航的肩膀!
楚子航的嘴角渗出红黑色的血来,却没有流下,而是被体内高温蒸发,形成一缕缕血雾。他像是感觉不到痛觉一样,面无表情的用蜘蛛切穿透了两面宿傩的肩胛骨,一刀不够,就再来一刀!楚子航每扎一刀都伴着一记重拳,他用云耀太刀将诅咒之王钉死在伏魔御厨子领域里的神龛上。两人搏击的巨大的冲力直接粉碎了身后的神龛屏,红木碎块和窸窸窣窣的石块在空中通通化为齑粉。
两面宿傩顶着楚子航的重拳仍要起身,楚子航狠狠地一头槌把他撞了回去。对准头部的连番攻击给双方都造成了脑震荡的效果,剧痛加剧了眩晕,两个人的视线都模糊起来,在倾斜的地面上找不到平衡,像是醉汉那种死死掐住对方的喉咙。
但两个人仍没有松手,楚子航盯着两面宿傩猩红色的眼瞳,黄金瞳冰冷又愤怒地燃烧着,两面宿傩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这个男人的愤怒果真和他眼底的液态黄金一样,那是一种极为炽烈的东西,仿佛天罚,你如果让这种愤怒跑出了身体,那么它就会点燃一切,烧死敌人,烧死自己,甚至烧掉整个世界!
但他两面宿傩从不惧任何天罚,他是诅咒之王,没有任何火焰可以烧死的至恶之源,如果有火焰妄图点燃他,那么在他被点燃之前他就会吞噬这份火焰!
两面宿傩拽着楚子航的头砸进断桥下的深潭,水面被他们穿甲炮弹般的冲击力轰起十米高的血花!
“解——”
水面旋转着翻开,碎石四绽,一道道耀眼的白光亮起,伏魔御厨子领域中的斩击倾泻如雨,它们同时向着楚子航切割,楚子航完全凭借本能闪躲,但水幕如同鸟笼笼罩了他,阻碍了他的突围,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切入了他的右胸,撕裂了他的肺部。
斩击巨大的动能推着楚子航像颗炮弹那样撞在了断了一半的石桥残骸上,撞碎了坚硬的水泥板。他浓金的虹膜黯淡了下来,颊边的青灰色鳞片褪色成灰,甚至开始逐渐剥落。
两面宿傩自天而降,落在他身边。
“居然还活着啊。”
诅咒之王挥挥手,身后的伏魔御厨子领域化为星点碎片消失。楚子航的腹部被“解”拦腰横斩,露出里面流血的内脏和白皑骨。他疲惫地扔掉双刀,靠在身后的废墟上。
“很遗憾,这次我不会再问你的遗言了。”两面宿傩咧开嘴,手起刀落,就要结果他的性命。
离战局遥远的伊地知洁高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整个少年院忽然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真空泵里,所有气流都在疯狂涌向战场中央。那是一个领域被激发了,一个足以影响整个空间的未知领域,它正从整个空间里抽提氧气,数以吨计的氧气!
三度爆血!
一圈黑色的火焰从楚子航身下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整片水域。水域里的潭水在瞬间都被蒸干,所有光与热都迸发出来。
本要怠工的心脏泵出新的血液,血统进一步被纯化,高压血流洗过全身,不可思议的细微变化深入每一个细胞。楚子航发出了嘶哑的咆哮,他睁大了眼睛高亢的怒吼,火焰围绕在他周围肆意喷射,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倾泻。这是君焰最基础的使用方式,也是最暴力的方式,威力堪比凝固的汽.油.弹。
楚子航站起来看着两面宿傩,黄金瞳中仿佛结冰那样冷。他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两面宿傩或者虎杖悠仁,此刻他眼睛里所剩的,只是残暴的杀心。
“无意识状态?”两面宿傩皱眉。
他没想到楚子航这古怪的技术还能释放第三次。如果说第一次释放出来的是狮子,第二次释放出来的是暴龙,那么此刻足以撼动他这个诅咒之王的是……龙王之心吗?
他好像明白眼前的男人是什么东西了,他的确不是人类……他根本就是头龙类!
高天之上的狂风呼啸,片刻后,两面宿傩和楚子航同时蹬地——
龙类反弯的膝关节爆发异乎寻常的巨力,进化到直立行走的哺乳类都没有这种腿部构造,这种反弯的膝关节属于螳螂这类低等生物,但它赋予昆虫不可思议地弹跳力,跳蚤能够跳到自己身高400倍的高度,假想人类拥有类比跳蚤的弹跳力,则可以跳到大约700米高。
此刻假想变成了现实。
纵使是《地狱变》的画家,也无力用疯狂的笔触去描绘这个场景。它的美丽魅力和璀璨是不能展现给凡夫俗子看的,谁能经得起这种程度的“玩笑”?
两面宿傩和楚子航同时落在干涸河床中的石板台上。楚子航双脚利爪插入水泥地面,稳稳站住,背后张开了森严的骨翼,他雄浑地嘶吼起来,音浪震裂了两人脚下的石台,深不见底的裂缝在河床上延伸出上百米远,碎石升起,在空中化为粉末。
两面宿傩七窍血柱涌流。只有三根手指的他的确不能抵抗眼前的怪物,君焰的领域和伏魔御厨子对撞,出现了强烈的电离和磁化效果,建筑物中的钢筋水泥被高温的火焰熔化,金属液滴悬浮起来,围绕着楚子航旋转。那些光亮的液滴不断地碰撞燃烧,杂质化为灰烬坠落,剩下的液滴越来越明亮。
这些液滴碰撞冷凝,每一根突刺都带着暗金色的微光,弧形的光线缠绕着两面宿傩,向着他的不同要害攻击,仿佛密集的流星群!
“噗嗤。”数不清的刺入声同时响了起来。两面宿傩的背部涌出了大量鲜血,他从空中坠落下去,被钉死在自己领域的神龛屏上。他脸上的咒纹正在逐渐消退,可他站直了,强行地站直了,忽然爆出了狂笑。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哈哈哈哈,原来你是不完整的!你是个被伪造的,不人不龙的怪物!”
两面宿傩盯着楚子航那双没有温度的瞳孔,猩红的眼瞳中杀机毕现!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等我吃到更多的手指……等我回收更多的力量——!”
下次再见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好好期待吧,怪物。”
两面宿傩在无边的血色中阖上了双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