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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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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鸢如同撞进沙丁鱼群的鲨鱼,所飞之处,黑气纷纷绕行,她就这么乘风破浪,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和惊呼。
她直奔那颗明亮的珠子而去,原以为会遇到些阻力,或者珠子会自己飞走,却不想事情及其顺利,那颗珠子就这样乖巧地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而她,还未开始下坠,就被陆西楼捞了起来。
时鸢惊呼一声好险,被稳稳接住后才生出疑惑,为什么她就确定陆西楼一定会接住她?
她仔细想了想,陆西楼这人虽然打人很疼,说话也凶,但也是真的护犊子,有他在的时候,还真是比较放心,就如同现在的局势,小辈们都撑起防护罩护着自己,心安理得,大概是因为他们都相信陆西楼会解决一切,有这尊杀神在,就不会有事。
这么一想,陆西楼肩上的担子还挺重,而自己利用了他的责任心,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鼓起勇气抬起脸,想对陆西楼咧嘴笑笑,却看见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竟是血红一片。
这是杀红了眼,还是被自己气的?
时鸢心中大叫不好,小心翼翼祈求道:“陆仙尊,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陆西楼的脸色非常不好,恶狠狠道:“你想死吗?”
时鸢从他的话里听出森然的杀意,毫无疑问,若不是现在双手都在自己身下,他绝对会抽出一只手来掐断她的脖子。
咦,等等……
双手都……
时鸢心里狂涛惊澜。
陆西楼,他竟然松开了龙魂枪,只为了接住她。
可是没有龙魂在手,他用什么去挡住那些黑色混沌气的攻击,如果不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到了时鸢,他已然被黑色混沌气侵蚀了,就算法力高深,一时半会死不了,也少不得要废去半身修为,换下半生苟延残喘。
就连傻子都看得出,陆西楼为了接住时鸢——这种早一时晚一时都无所谓的事情,便豁出了自己的命。
时鸢怕了。
真的怕了。
她猜不透陆西楼的心思,为什么要对她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如此拼命,难道只是因为他怀疑她是陆雪时?
不。
他一定是疯魔了。
面对这样的陆西楼,时鸢一下子就灭了气焰,老老实实站到了他身边。
龙魂作为本命武器,一直在陆西楼身边盘桓,时鸢觉得防御力还是弱了些,非常自觉的扯住了陆西楼的袖子。
抬起头。
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陆西楼。
不好意思啊师兄,这招我提前用了给自己保命,你的再说吧……
时鸢心里忐忑,她从没观察过陆西楼的心思,不知道他的喜好,更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既然这招是靠谱大师兄的主意,那应该是有用的吧?
陆西楼没有说话,眼睛里的红却慢慢褪去了。
时鸢大喜,师兄果然靠谱!
陆西楼叹息道:“你太鲁莽了,看看你周围。”
黑色混沌气不知何时大肆进攻,在两人身边笼起一片阴云,好似一个蚕茧把两人包在其中,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密不透风,而因为时鸢的缘故,黑色混沌气没有发起进攻,只能绕着两人团团转,虎视眈眈盯着无路可逃的猎物。
偶尔有脑子犯抽的混沌气冲过来,被龙魂枪斩落,化作烟尘消散。
让这蚕茧多了些热气腾腾的意境,多少有点蒸锅的感觉了。
“所有的混沌气都围过来了。”时鸢把玩着那颗亮亮的珠子,“是因为这个?这是什么呢?”
陆西楼道:“这是养魂珠,我们一直都知道混沌气吞噬灵魂,但是却不知道原因,那一战之后,混沌气消失了很长时间,我们一度以为是消散了,后来却发现,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聚集在一起,用吞噬掉的灵魂温养养魂珠。”
这些是在陆雪时死后发生的事情,时鸢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她觉出不对劲来:“养魂珠湿滋养灵魂的,它们用灵魂养这珠子,岂不是反倒天罡?”
陆西楼点点头:“我们在很多地方发现了养魂珠,灵魂滋养并不会让养魂珠品质提升,目前还不清楚这些混沌气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这颗珠子没了,这些混沌气会怎么样?”时鸢思索道。
“养魂珠将混沌气聚到一起,感应不到养魂珠,混沌气会四处冲撞,选择最弱的点发起攻击,把这里的人全部吞噬。”
最弱的点。
时鸢下意识看向白子耀的方位,虽然黑色混沌气密不透风,根本看不见外面,但陆西楼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会传音给祁山行,待他准备好,我会用龙魂劈开养魂珠。”
时鸢却表示反对:“养魂珠好贵一颗啊!”
开什么玩笑,世间灵气稀薄,法宝难得,其中以温养灵魂的法宝最为难得,千金难求,有价无市,这群修士居然发现养魂珠后不加以二次利用,而是劈了它,简直暴殄天物!
“但……”
陆西楼话音未落,时鸢突然问:“祁山行准备好了吗?”
陆西楼一顿,“好了。”
下一瞬,时鸢毫不犹豫,一把将养魂珠塞进嘴里,吞了。
饶是陆西楼万年冰块脸,此时也难以掩饰他的骇然:“你……”
“快看!”时鸢摇晃他的袖子道。
方才还绕着他们团团转的黑色混沌气像是突然没了指向标,几乎是一瞬间,就调转方向,齐齐向那群少年的方向扑去,特别是白子耀所在的位置,半死不活的白子耀是队伍里最弱的人,首当其冲。
白子耀惊慌失措,大喊大叫,他试图向身边的人求助,拖着残破的身躯四处乱窜,绝望和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眼看黑色混沌气近在咫尺,小命休矣,一面巨大的镜子挡在了他的身前。
太玄万宝镜的尺寸随施术人的修为强弱而变化,在祁如风手里,它不过两人高,但在祁山行手中,足以形成一面高耸的墙壁,将所有人挡在墙下,非常安全可靠。
混沌气不像骨蛇有点灵智,它们横冲直撞,前仆后继钻入镜子中,化作灰烬,有漏网之鱼,也被一旁的修士们斩杀,就这样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有黑色混沌气消散无影。
一场大战,终于落幕。
少年们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庆幸劫后余生。
时鸢缓步走到白子耀面前,见这家伙面色如纸,丢了半条魂,冷冷笑道:“小仙师,方才作饵,是何滋味?”
白子耀吓出一身冷汗,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因果报应,天理循环,有时候真的不要来得太快。
时鸢没再理他,当务之急还是要盘算一下如何脱身,不如趁着这会儿大家都比较放松,没有什么防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鸢:“……”
白苏苏目色不善:“混沌气为何不攻击你?”
跟在她身边的祁山行则是用一种探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时鸢,好似要从她身上找到前世某个人的蛛丝马迹。
“我不知道。”时鸢决意采用糊弄大法。
“不知道?”白苏苏冷笑一声,“世间对混沌气免疫的人极少,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你怕不是与她有什么关系?”
时鸢一脸迷茫:“那个人,就是你吗?”
“你……”白苏苏被噎了一下,气急败坏,劈手从祁山行手中夺过太玄万宝镜,对着时鸢就抛了过去,“是人是鬼,让太玄万宝镜一照便知。”
太玄八宝镜具有鉴人神,辨妖魔之神通,若是凡人照了,变只是一面镜子,若是妖魔,自会现形。
那镜子凌空而起,而后,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陆西楼板着一张脸:“你好大的胆子。”
白苏苏反驳道:“陆师叔,时鸢此人十分可疑,我想您应该是最清楚免疫混沌气意味着什么吧,还请把时鸢交给晚辈,带回联盟处置。”
“不可!”陆湘玉凑过来,急切道,“她只是个凡人,如何经得住联盟的审讯。”
修真界的严苛刑讯手段,用在凡人身上,几乎一时三刻就能掉一层皮,不出一天就能入轮回道,其痛苦足以让人誓死不再做人,白苏苏这招看上去是公平,实际上每个字都是要时鸢的命。
陆西楼正要发怒,手中镜子却被时鸢抓住,她好似懵懂天真,对着镜子瞧了又瞧,赞道:“我还是第一次照镜子,以前只在河水里看见过自己,原来我长得这么好看呀。”
白苏苏彻底哑然,镜子没有任何异样,说明时鸢当真不是妖魔,是个凡人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她低声呢喃,身边的祁山行更是一副失落的样子,倒是叫时鸢看不懂。
陆西楼的心肝飞上天又落下去,差点被时鸢吓死,镜子被时鸢拿住的瞬间,他的手竟是抖了一抖。
这一抖,太玄万宝镜下坠着的玉穗子轻轻晃荡,敲到了时鸢的手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夏晴深凑过来,难以置信惊呼道,“天生满灵根?”
修真是个技术活,更是个拼天赋的道门,技术决定人的修为增长速度,而天赋决定修为的高度,凡能修仙者,多多少少都有灵根,或浅薄或深厚,但极少有满灵根,这意味着此人是修仙的天才,将来极有可能修成正果,大道飞升。
古来天生满灵根者不过两手之数,每每出现,必然会被各大门派倾力哄抢,重点培养。
因此,在玉穗子亮起来之后,众人只是片刻的错愕,随后立即化作了一万只鸭子,嘎嘎乱叫个不停。
“时鸢姑娘,来我们门派,我们门派可以提供最好的炼丹术!”
“时鸢姑娘别听他的,你这满灵根,自然要全面修行,来我们翠微湖。”
“青阳山青阳山,时鸢你是被太玄万宝镜鉴出来的灵根,跟我们青阳山有缘!”
“……”
最后,白苏苏上前,挥退所有少年:“既是天生满灵根,更应当与我回联盟,试问哪个门派能有联盟的实力。”
所有人都闭嘴了。
除了一个人。
陆西楼按住时鸢的肩膀,毫不客气道:“她是我的。”
众人:“啊?”
陆西楼冷着脸,按着时鸢肩膀的手紧了紧:“我已收她为徒。”
这话一点都没有信服力,显而易见是现编的,白苏苏不满:“什么时候的事!”
陆西楼并不打算回答她,只是放在时鸢肩膀的手往下压了压,冷着声音问:“你可认?”
时鸢:“……”
这浓浓的威胁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陆西楼确实是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了,她要是一个不选,或者跟其他门派走,必然会被白苏苏强行夺走,这里,只有陆西楼护得住她。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应下,再想办法跑吧!
于是她勉强挤出个微笑,点点头道:“没错,我已经答应了陆仙尊。”
陆西楼明显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随手将太玄万宝镜塞进时鸢怀里,道:“送你。”
祁如风惊掉了下巴:“啊?那是我们的……”
“此间事了,我们回门派复命。”
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陆西楼拎着时鸢的衣领,御剑而去。
陆湘玉:“呃——师尊等我—— ”
祁如风崩溃抱头:“啊啊啊啊啊,我的镇教之宝!表叔,我该怎么办?!!!!”
他的表叔祁山行却没有回答他,反而看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陆西楼,你为什么如此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