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茨拒收麻瓜》方乐涯

52、第 52 章

　　“你明明跟我说一定没问题的！”

　　佩妮紧攥扫帚，气冲冲地大步走出球场，穿着金红球袍的波特耷拉着肩膀跟在她身后，等候在场外的莉莉急忙迎上去。

　　“怎么样了？”

　　波特不自然地说：“卡罗尔说伊万斯在空中的飞行姿态很有冲击力，技巧也很好，但……”

　　“但是更像扫帚在拖着我飞，而不是我在驾驭它！”佩妮闷闷不乐地打断：“她说想要担任击球手的话，必须熟练掌握放开双手的任意飞行，我差得远呢。”

　　“十一月底之前她允许我再参加一次考核，如果还不行，就只能三年级再来了。”

　　“你行的！”波特大声鼓励，“我们只需要再多练练……”佩妮连话都没听完，就拽着莉莉消沉地走了。

　　之后几天，佩妮一直萎靡不振，但莉莉了解她的性格，要强又执拗，简直和妈妈一个样。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佩妮就开始了加班加点的练习。大操场只对一年级新生开放飞行课，魁地奇球场又总被几个院队占据，所以，佩妮只能在每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去短暂无人的球场飞一会儿。

　　“难怪你这段时间都很忙。”斯内普坐在七十英尺高的看台顶端，清晨的寒风将他和莉莉的鼻尖都冻得通红，“我好几次想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吗，西弗?”莉莉清脆地问道，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没、没什么。”斯内普含糊道。

　　不久前，他踌躇满志地将改良的含巨型鼻涕虫黏液的美白魔药交给普里姆·珀内尔，得到的评价却是：只追求药效的极致，完全忽视“美感”本身。

　　“斯内普先生，你在魔药上的天赋毋庸置疑。但容我直言，美容魔药不同于其他领域，什么是‘美’？人为什么要追求‘美’？若连这一点都无法参透，恐怕你离这门艺术的精髓还差得远。”

　　斯内普听得嘴角抽搐，强力的药效难道不比花里胡哨的外观要美上千倍万倍吗？巨型鼻涕虫黏液作为天然增稠剂，简直美得不得了！但珀内尔显然不这么认为。

　　好吧，斯内普想，如果说自己的生活中有什么事物真正称得上大众意义上的美丽的——

　　他小心翼翼侧过头，身旁的莉莉正将四处乱飞的秀发拢到耳后，双手拢在嘴前大喊：“加油，佩妮！”当莉莉转过脸时，斯内普猝然移开视线。

　　“我从不知道佩妮这么勇敢，”她说，“以前我从秋千上跳下来，她总不许我那么做。”

　　斯内普不以为然：“她那是嫉妒……”莉莉不赞同的眼神扫过来，他就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又低声开口：“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在林子里面玩，她躲在树后面偷窥。”

　　“我记得，佩妮还被一根树枝砸中了，她为此生了我好久的气。”莉莉的嘴角浮现小小的梨涡。

　　“虽然佩妮嘴上总说讨厌，但她其实很喜欢魔法，对不对？”

　　斯内普抬眼望向球场中央那个飘飘忽忽的女孩，风很大，瘦削的人影勉力抱着扫帚，就像一面摇摇欲坠的旗帜。在广阔的天空与球场的映衬下，她太渺小了。

　　他不明白，佩妮·伊万斯为什么要如此拼命，麻瓜和巫师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属于泾渭分明的河道两岸，无论哪个要融入另一个，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不幸。

　　他的人生，不就是个最好的例证。

　　“我从没听过麻瓜也能骑扫帚，”斯内普叹了口气，“莉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莉莉没有接话，她望着场中试图稳住身形的佩妮，慢慢咬住了嘴唇。

　　转眼就来到了十一月上旬，天气变得严酷起来。距离卡罗尔约定的日期越来越近，佩妮不得不加快练习进度。每当夜深人静，整个霍格沃茨都陷入沉睡，她便抱着扫帚，偷偷溜出肖像洞口。为了避开眼神日渐不济却依旧警觉的普林格，她软磨硬泡，从肖像奥雷留斯那儿求来一条直通城堡外的密道。

　　七号温室前那一大片空地被朦胧的光线笼罩，四周格外寂静，连鸟叫虫鸣都没有。佩妮跨上扫帚升空，绕着温室一圈又一圈地飞行。每当佩妮松开双手，身体便不由自主摇晃起来，在一次过于急促的转弯中，她猛地撞向地面，手臂和膝盖顿时又添上几块混着尘土的擦伤。

　　佩妮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往冻僵的手心呵了口热气，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掏出手帕擦净伤口，摘掉发间的草叶。然后，再次跨上扫帚，重复着之前的轨迹。

　　她不知道，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不止一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她。

　　莉莉蹲在几棵茂密的灌木后，望着佩妮一次次摔倒又爬起，她不忍地移开视线，却猛地瞥见几十英尺开外的一座塔楼顶端，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持续两三秒便熄灭了，一种强烈的直觉袭来，莉莉当机立断，悄无声息地退出藏身地，提起袍角迅速去往那座废弃的塔楼。

　　她提心吊胆地摸索通往顶层的狭窄旋梯，清亮月光下，莉莉勉强看出塔楼顶端呈圆形，荒废许久、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石头和呼啸的夜风，刚才的闪光仿佛只是错觉。

　　“我知道你们在这儿。”莉莉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的黑暗喝道，“出来！”

　　一片死寂，良久，莉莉面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波特和布莱克的身影凭空显现，两人似乎正手舞足蹈地争夺着什么东西。

　　“别挣扎了，詹姆。”小天狼星将那件银光闪闪的东西搭上胳膊，“她迟早会发现的。”

　　“果然是你们搞的鬼？”莉莉的声音颤抖着，她走近，波特捧着个手掌大小的匣子，之前看到的光正是从里头散发出来的。

　　匣子很浅，看上去像淘金者的沙盘，四面镶嵌着光滑的镜片，盒子铺着一层不断流动、闪烁着微光的细沙，一柄小指大小的微型扫帚正悬浮在正中央，微微震颤。

　　“是你们？”莉莉差点压抑不住声音，“是你们用这个一直在背后控制着佩妮的扫帚？！从一开始就是！”

　　波特尴尬地挠着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看向身旁的伙伴，后者则显得平静得多：“放松点，伊万斯，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原本只是怀疑，明明大你一岁，却和你同一年入学，而且整整一年，她从未当众使出过一个像样的魔法。所以我们故意散布那把扫帚的传言，结果她立马就上了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佩妮·伊万斯，她根本就是个没有魔力的麻瓜。”

　　莉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很酷吗？”波特将手里的沙盘塞给小天狼星，兴致勃勃地说，“我很好奇她是怎么混进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为什么会同意她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和小天狼星是真的想造一把麻瓜用的飞天扫帚，为此还去研究了麻瓜的交通工具。但我们发现往里头注入魔力，充其量只能让它飘起来，很难控制方向。所以我们才做了这个‘航迹共鸣盘’，它可以远程链接和操纵伊万斯现在手上那把扫帚。”

　　莉莉突然想起来：“上次，佩妮和拉文克劳队员比赛飞行的时候，她的扫帚突然失控——”

　　“那完全是个意外！”波特嚷道，“我原本躲在看台上操作得好好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斯莱特林的黄毛小子，我总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吧？只好暂时切断控制。没了共鸣引导，扫帚里预存的魔力也撑不了多久……”

　　“为什么？”莉莉的胸膛剧烈起伏，“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你们觉得这很有趣？”

　　“不是！呃，不完全是……”波特连忙辩解，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我们最近确实在研究一些魔法物件，伊万斯算是我们的第一个志愿者！你看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我控制扫帚，让伊万斯轻而易举做出那些超高难度动作，把所有人都甩在屁股后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而且这样一来，伊万斯的麻瓜身份也不会暴露了，甚至有机会进魁地奇队当个击球手！简直一举两得……”

　　“够了！”莉莉尖声打断，一把揪住波特的衣领。两人对视时，那双总是充满友善的绿眼睛涌出了泪水。

　　“……她不是你们的玩具。”

　　她松开手，将波特推得踉跄后退几步，转过身就要冲下塔楼。

　　“等等！你要去告诉伊万斯吗？”

　　“当然！”莉莉回过头，“难道让她继续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吗？”

　　“可是你看她现在多开心啊！”波特急切地说，“如果你现在说出真相，一切就结束了，她会变回原来那个样子，所有的快乐都会消失的。”

　　莉莉的脚步僵住了。她的眼前浮现出佩妮骑在扫帚上那种意气风发、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一阵窒息般的心痛袭来。

　　“哎，你别哭，你别哭啊！”

　　波特像只懊恼的大狗，围着莉莉手足无措地打转。她不停地擦着眼泪，直到两只袖口都浸透，她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教我。”

　　“什么？”波特没反应过来。

　　“教我操纵那个‘航迹共鸣盘’，下次如果你们再出什么状况，至少……至少还有我，我绝对不会让佩妮落地。”

　　波特怔住了。

　　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他从长袍内兜里掏出了一面小双面镜，递给莉莉：“这个给你，以后夜训我们就用它联络。”

　　莉莉的嘴唇翕动着，刚想说些什么，小天狼星的声音倏地响起：“詹姆！”

　　他手里的共鸣盘正在剧烈震动，波特和莉莉惊骇地看见盘底流动的细沙沸腾般翻滚着，出现了漩涡，扫帚在其中疯狂地颠簸、跌宕起伏，完全脱离了控制。小天狼星的魔杖尖稳稳定在沙盘上方，以往起作用的咒语，此刻却像石沉大海。

　　波特一把抢过沙盘，皱着眉头仔细从匣壁上的镜面里辨别方位：“反馈乱七八糟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强烈干扰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小天狼星在念咒的间歇喘了口气。

　　“是禁林！”

　　波特猛地抬头，脸色难看极了：“她往禁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