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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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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沉甸甸的真相,佩妮终于熬到了一年级学期的尾巴。让她稍感安慰的是,尽管她的考场——通常是某个空荡荡的教室或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以及那些没有魔法实操的考核方式,和其他同学大相径庭,但最终拿到手的成绩单还是同样的。
在奥雷留斯的补习和麦格教授的关照之下,她的草药学、魔药学和魔法史分数高得惊人,其他科目也相当不错,足够让伊万斯夫人在厨房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它贴在冰箱上了。
佩妮也没忘“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莉莉的成绩单,预料之中的优异,只有魔法史那栏稍微有点瘸腿。
在魁地奇冠军奖杯的强力加持下,学院杯落入了斯莱特林囊中,这让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笼罩在一种近乎葬礼的沉重氛围中,詹姆·波特缠着队长卡罗尔哀求她别将自己踢出魁地奇队,凄厉的哀嚎声几乎能传到天文塔。直至放假通知发到每个人手上,大家才总算重新抖擞起精神,开始热烈讨论暑假计划。
与码头的海格道别后,佩妮在列车上找了节空车厢,屁股一挨到座位就开始呼呼大睡。她前一夜特意熬了个通宵,就是为了此刻不用在列车上睁着眼睛看别人谈笑风生。
迷迷糊糊间,佩妮感觉不停有人在包厢里进出,轻声说话。
先是有人轻轻唤她:“佩妮,佩妮?”见她像喝了过量生死水似的睡得昏天黑地,那声音无奈地说:“好吧,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过了一会儿,两张带着雀斑的姜黄色圆脸蛋凑到她眼前,晃来晃去:“你真的打算整个暑假前都不和我们大家说话吗?真狠心,从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女孩。”其中一个往她的口袋里塞了什么。“我真搞不懂她!”大咧咧的声音刚拔高,立刻被“嘘”地一声压了下去,“轻点声儿,马琳。”
悉悉索索的动静消失了。可没等佩妮睡个安生觉,推拉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算了吧……”
“不行!你答应我一定要向她道歉的。佩妮,醒醒!”
有人轻轻地摇晃她的肩膀,佩妮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一英亩的曼德拉草在吼叫,偏偏眼皮灌了铅似的睁不开。过了好半天,那些叽里咕噜的声音渐渐没了,车厢总算重归宁静。但临近正午,温度开始节节攀升,佩妮的后颈沁出一层薄汗,她闭着双眼,烦躁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好在没过多久,一阵轻柔的凉风开始持续、耐心地扇向佩妮的脸颊和脖颈,她紧皱的眉头终于缓慢地舒展开来。
“呜——”随着汽笛声长鸣,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
对于大部分巫师而言,回家的第一天意味着温暖的拥抱、丰盛大餐、家人的嘘寒问暖。但并非所有屋檐下都会响起笑声,比如格里莫广场12号,比如蜘蛛尾巷,又比如,坐落于威尔特郡深处的马尔福庄园。
这是一间气派非凡的书房,枝形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地上铺着厚实得能吞没脚步声的昂贵地毯,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上等烟丝的混合气味。正对大门的整面墙壁都被一堵顶天立地的黑檀木书架占据,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沉重、年代久远的书桌,桌面宽阔,打磨得光可鉴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坐在书桌后那把雕花繁复、包裹着墨黑色龙皮的高背领主椅上,双手轻轻搭在交叠的膝盖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么说,那个老家伙真的彻底放手了?”
“是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在书桌前垂首站立,恭敬回话,“自从那些泥巴种出院后,邓布利多就不再调查了,好像完全接受了那只是一个意外事件。不过,即使他真想刨根问底,最终也只会查到别人头上,一个有点魔药天赋的混血新生,我略施小计……。”
“行了。”阿布拉克萨斯那双浅色的眼珠子瞟了他一眼,卢修斯立刻闭上了嘴。
“这次的计划远称不上成功,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将那些肮脏的血液从霍格沃茨彻底清除,没想到他们能那么快研制出解药,甚至不用经过圣芒戈。”他阴冷而缓慢地说,“看来,我们不得不拉拢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了,但他是个十足的老滑头……传说最有希望捧回梅林勋章的魔药大师?呵。”
卢修斯抹满发胶的额角滴下一滴冷汗:“实际上在第一批泥巴种中招后,我就迅速把消息散布出去了,不少人相信了那些泥巴种的魔力肮脏、下贱,是有天生缺陷的。但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一批疯疯癫癫的家伙,一口咬定是城堡里有看不见的鬼魂在作祟,后来风向就莫名变了。”
“哦?”阿布拉克萨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梭着下巴,表情难以揣摩,“原来还有这种事,真是一招转移视线的妙计……领头是什么人,亲麻瓜派?”
“什么样的背景都有,毫无头绪。”
卢修斯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父亲的眼角,试图从那冰冷的灰眸中捕捉一丝情绪,内心却没底极了。书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熬过难捱的十几分钟后,阿布拉克萨斯终于开口了。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卢修斯。既然你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就必须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规划你的未来上。”他微微向前倾身,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卢修斯,“今后,无论是追随‘那位大人’的伟业,还是处理其他任何事务,记住,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必须与马尔福家族永恒的荣耀相称。它高于一切。”
“是,父亲。”卢修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背,昂起下巴应道。
镜头转到两千多英里以外的波特宅邸,詹姆·波特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大床上,举着双面镜夸张地唉声叹气。
“真不敢相信,兄弟,我们居然已经——整整——九个小时——没见面了!”
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望见小天狼星的嘴角翘了起来,又因为牵动了红肿的伤口而“嘶”了一声。他挪了挪镜子,一双明亮英俊、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就出现在了镜子里。
“纠正一下,九小时三分二十七秒,也是我后悔没跟你一起回波特庄园的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我家?”
小天狼星刚张开嘴,镜子外却隐约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他侧过脸瞥了一眼声音来源的方向,脸上的神情立刻冷了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那个亲爱的弟弟在门上锻炼他的手部肌肉吧。”
波特拉长调子“哦”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小天狼星脸上的伤口从何而来、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看上去那么不愉快,倒是和他拉扯了几句“明年你弟也要进霍格沃茨了你不会就从此忘了我吧”的车轱辘话。
为了证明自己“痛心疾首”,波特拿出行李箱里的隐形斗篷,胡乱地盖住下半身,两条腿在斗篷下滑稽地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尖叫:“啊!我的腿!我的腿被可怕的鬼魂吃掉啦!哥哥救命啊——!”
“……詹姆你个白痴!哈哈哈……嘶……别逗我笑了!疼死了!”
六年后毅然决然加入凤凰社的两人,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想到,他们首次粉碎敌人的阴谋竟然是在一年级。此刻双面镜内外,十二岁的詹姆和小天狼星还冒着傻气,笑得呲牙咧嘴,共同期待着一个不错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