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平邮》小萤飞飞

37、暖 炉

　　从那晚不欢而散之后，今阳和季澜就断了联系，约定好像真的结束了。
　　“明天跨年有什么活动吗？”今阳问。
　　“没有，去你家煮火锅吧，咱俩过二人世界。”林翘抱住她。
　　“会不会有点无聊啊，去年你不是和蒋弈栩一起去顶楼餐厅倒计时了吗？”今阳习惯独处，但林翘爱热闹。
　　“不会，不会，完全不会，每年都人挤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林翘最近一段时间都窝在工作室剪视频，不太想出去玩。
　　“那好，明天我们就买好食材在家吃火锅。”今阳揉揉林翘的脸，“至于蒋弈栩，你看着办吧，叫不叫随你。”
　　“唔唔。”林翘才不想叫他。

　　“可乐，可乐，可乐~”
　　“翘翘，我去买点青菜。”
　　“哦哦，就买你一人份就行，我可不吃青菜。”
　　今阳和林翘在超市采购，两个人分工明确，没一会儿就全部搞定。
　　“今天超市的人真多。”
　　“是吧，是吧，而且大家买的全是火锅食材，哈哈哈哈。”
　　“对呀，每年这时候，火锅店也是要提前预约的。”
　　“每年都去餐厅，在家跨年还是第一次。”
　　小姐妹两手都提的满满的，有说有笑出了电梯。
　　“我跟你说的那个人特别搞笑...”林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怎么来了？”
　　蒋弈栩靠在墙上，脚边也有一大袋子东西，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没打电话，快进来吧。”今阳指纹解锁开门，让人进去。
　　“哼！”林翘手里的袋子被接过去，也没有好气。
　　“你和翘翘怎么了？又吵架了？”今阳悄悄问蒋弈栩。
　　“我现在哪有资格和她吵架，我问她是不是真的对我腻了，她就生气了，明明是她告诉别人的。”蒋弈栩哭笑不得。
　　唉，今阳拍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三个人洗菜洗到一半，蒋弈栩的手机响了，今阳看见来电—小季哥。
　　“今阳，我托朋友捎了两瓶酒，我去取一下。”蒋弈栩接完电话说。
　　“他...亲自送来的吗？”今阳关掉水龙头。
　　“应该是，他好像今天出差回来。”蒋弈栩打开门。
　　“嗯，没吃饭的话，一起吧。”今阳在门即将关上之前说。
　　“叮咚，叮咚。”
　　三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今阳打开门，看见蒋弈栩身后的季澜，半个多月没见，他似乎清减了一点。
　　“请进吧。”今阳找出拖鞋。
　　“打扰了。”季澜进屋，把手中的两瓶酒放在桌子上。
　　“哇喔，是松的金标酒，老板不是不卖吗？”林翘之前磨了老板好久，也没得手。
　　“和老板有点交情。”季澜笑笑。
　　火锅准备起来很快，锅子已经开始沸腾。
　　“可以吃饭了。”今阳招呼三人。
　　“请问洗手间在哪，我想洗下手。”季澜问。
　　“在那边，我带你去。”今阳领路。
　　今阳把洗手液和洗脸巾拿出来，周到体贴地真像在招待客人。
　　“你瘦了。”季澜先开口。
　　“没有，可能是头发长长了。”水流下骨感修长的一双手，今阳想他这个条件作手模也是绰绰有余。
　　“嗯，是长长了。”季澜认真看了起来。
　　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酒水和料碗都准备好了。
　　“那个，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俩要来，锅底只有红油麻辣的。”今阳边下菜边说。
　　“小季哥，你能吃辣吧？今天小料没放泰椒，应该不是很辣。”林翘笑眯眯说。
　　“没事，我可以。”季澜点点头。
　　“咳咳。”蒋弈栩低头咳嗽两声。
　　“蒋大少爷嫌辣也要忍受呀，菌锅特权不属于前男友哦~”林翘还是笑模样，言语有些阴阳怪气。
　　“知道了。”蒋弈栩给对面夹一大筷子肉，试图堵上林翘的嘴。
　　“诶，小季哥，你和松的老板什么关系呀？”林翘好奇问。
　　“是大我五届的学长，我们俩是一个导师，认识好几年了。”季澜用酒清了清嗓子，她们真的吃的好辣。
　　“哦哦，那老板在哪进货呀？为什么其他地方买不到？”
　　“松和别的商铺不一样，廉哥不经过中间商进货，他都是到材料的源头去直购，然后自己手工制作，比如今天这两瓶果酒就是去到河县雨禾村采购的樱桃。”
　　“啊？河县雨禾村？我都没听过，之前我送给同学的蔓越莓果酒，他们喝完还以为是加拿大的呢。”
　　“嗯，之前我也不清楚，你说的蔓越莓应该是东北的黑城抚远。”
　　“小季哥，你这么了解？这也算是商业机密了吧，哈哈哈。”
　　“确实，廉哥还算信任我，我跟他去过几次。”
　　“怪不得还分季节，价格也不算便宜，还要等很长时间。”
　　“因为松只算是副业，他和妻子一直在助农扶贫直播。”
　　“主播呀，那我们算是半个同行，我刷到过农产品直播间，产量不少，不应该搞限量吧。”
　　“他们助农对象不是已经产业化的地方，是由于地理位置偏僻或者机械化程度低的小村域，种植方式比较传统，产量小，品种却精良，但是知名度很低，品牌化比较难，没有什么销路的。”
　　“可松不就是品牌吗？桐城大老板都会光顾，那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松只是其中一个，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原料也是优中选优的，一开始廉哥都会标明原产地，做科普，但是很多人不买账，只认国外进口，明明咱们自己的东西更好。”
　　“那我理解老板了，我一直也以为是国外的，有时候送礼就是会忽略本质，追求面子。”
　　“这回真是商业机密了，还请保守秘密。”
　　“嗯嗯，我一定不说出去，廉哥和妻子是在做大好事，我以后多多消费就好了！”
　　林翘和季澜边吃边聊，相谈甚欢，蒋弈栩还是稳定发挥厨艺，给林翘夹菜，她开心到被套路了不少青菜都没注意。
　　今阳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些，深受感动，她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向来把梦想定义的遥远狭隘，原来一切竟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梦想和现实不会是平行线，总有一天会相交的。”
　　她想到自己编造出的安慰，此刻如回旋镖正中心间，季澜似乎也有所感应，两个人对上视线，他们要为这句话附加期限。
　　“梦想和现实不会是平行线，总有一天会相交的，生活就是交点。”
　　今阳起身倒来一碗温水推到季澜手边，示意他涮掉辣椒再吃，她注意到季澜几乎吃一口，就要喝两口酒。
　　四个人酒足饭饱，男生们主动承担起善后工作，女生们在露台消食。
　　“我觉得小季哥真挺好的。”林翘犹豫开口。
　　“是不是被两瓶果酒收买了，嗯？”今阳开玩笑说。
　　“今小阳，我没开玩笑，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林翘严肃脸。
　　“我知道。”今阳眺望远方说。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可你明明很好，别人却什么都不知道。”林翘替她委屈。
　　“勇敢过一次就够了。”今阳喃喃自语。
　　蒋弈栩过来叫人，“两位大小姐，来吃水果了。”
　　今阳和林翘噗嗤笑出声，每次听见都很好笑，仆人蒋弈栩的卑微。

　　“帮我挽一下袖子。”季澜说。
　　今阳听话的帮他把滑落的衬衫袖子挽了上去，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她皮肤莹润，轻颤的睫毛和短发下的纤细脖颈，惹人心软。
　　季澜收拾好厨房，拿过流理台的腕表戴上，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却极具观赏性，黑衬衫和黑西裤的禁欲感被身后的厨房背景冲淡，像是下班为妻子洗手作羹汤的丈夫。
　　人夫感？今阳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词，她赶紧摇摇头，赶跑不合时宜的绮丽幻想。
　　“怎么了，吹到风头痛了？”季澜看她面色潮红，头摇得像拨浪鼓，伸出手背去试她额头温度。
　　“你干嘛？”今阳的羞热触碰到如玉的微凉，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季澜收回手，心里觉得可爱，像只呆呆的小猫。
　　今阳不知道季澜为什么笑了，酒窝都跑了出来，男狐狸精什么的，最是可恶！

　　“5！4！3！2！1！祝愿大家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幸福安康！”
　　“新的一年暴富暴美丽，好运连连！”
　　四个人跟着电视里的跨年倒计时一起迎接了新年。
　　“那个，跨完年了，蒋弈栩，快点回家了。”林翘拿来两个人的外套，很着急走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在今阳家住...唔唔...”蒋弈栩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拖出去了。
　　“拜拜，元旦快乐，我俩先走了，小季哥，你不用着急吼，时间还早还早。”林翘火急火燎带着蒋弈栩走了。
　　“嘭”
　　随着急切的关门声，外面的吵闹被隔绝，室内瞬间陷入安静。
　　今阳还呆愣愣站在门口，显然是被林翘的操作震惊了，没缓过来神。
　　季澜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往她手上塞了一杯热可可。
　　“这个壁炉蛮特别的。”季澜说。
　　“嗯，很适合发呆。”今阳小口喝着。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手放下来就可以挨到对方。
　　仿真火焰只是装饰，今阳却感觉温度不断攀升，她悄悄挪走了一点。
　　“今阳。”季澜开口却直视前方没看她。
　　“嗯？”今阳往外挪的身子顿住。
　　“我已经很少想起来任星了。”他突然坦白。
　　今年的雪下得早却不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已银装素裹，鹅毛大雪纷飞坠落，装饰壁炉仿佛被点燃，成了童话书里的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