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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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未的消息来源很可靠，没过几天就收到了来自蚀月部的消息。
蚀月部的招募来得非常匆忙，招募时间只有两天，第三天直接出发。
黑市和蚀月部有交易，神无月直接将三人全都塞进了后勤队伍里。
林至清和苏近缘二人一掀开马车幕帘，就看到江钓雪蹲在一堆木箱子中间啃着灵果，其中一个装着灵果的箱子已经被打开，原本码放整齐的灵果明显少了两个。
“哟，你们来了。”江钓雪同他们打着招呼。
这两马车是神无月特地为他们安排的，除了货物便只有他们三个。
“神无月怎么把你安排进这里了？”林至清说着，直接坐在江钓雪身旁的一个木箱子上。
江钓雪的身手好，林至清还以为她会被塞到雇佣兵的队伍里。
江钓雪嘴里的果肉还未咽下，含糊不清地说：“咱们三个到时候得一起行动，当然是跟着你们比较方便。”
“咔嚓。”手里的灵果又被咬了一口，汁水溢满江钓雪的整个口腔，“而且，这里的灵果是蚀月部带来的，总要有人看守。”
林至清看着眼前吃得正欢的持剑者，“提醒”道：“你管这个叫‘看守’？”
那灵果三两下就被吃完了，江钓雪从一旁的木箱子里又重新拿出两个，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就丢给了林至清和苏近缘：“这样就不会被盗了，不是吗？”
“显然在你这叫‘监守自盗’。”林至清嘲讽着，咬了口手里的灵果。
“那你别吃！”
江钓雪伸手就要将那灵果夺回来，却被林至清轻巧躲过。
“我这是接受‘朋友’的分享。”
江钓雪：“……”
在二人打闹之际，默不作声的苏近缘已经将那颗果子吃得一干二净，甚至就连核都藏好了。
江钓雪：“你们主仆二人可真是默契。”
林至清：“本该如此。”
江钓雪：“我没有在夸你。”
她们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外便有人开始喊：“都准备好了，出发！”
那声音中气十足，足以覆盖整个队伍。
“说话的这个叫狄魄，是蚀月部的人，你们如果之前和他认识，这路上记得藏好点。
“另外，这次的雇佣兵团队是蚀月部自己招募的，这群人里面鱼龙混杂，有黑市的，有行天渡的，也有散修，总归什么人都有，小心为上。
“咱们三个的身份要对外保密，黑市的人不知道我此次也在队伍里。”
“蚀月部显然是找他们来送命。”林至清总结道。
九部在为栖篁的事情焦头烂额，加上猎杀的对象是焚天鳞蛟，没有人愿意淌这趟浑水，就连九幽林谷中专业的雇佣兵团队都不会轻易接下。
“那不然怎么来断界渊招募呢？”
寻常的雇佣兵团并不缺顾客，比起灵石，他们更想要活命。
“喂！”狄魄敲了敲马车的车厢，打断了所有车厢内的窃窃私语，“出发了！”
苏近缘掀开马车的幕帘，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以防万一，神无月没有给他们的马车匹配车夫，因此这辆车需要苏近缘驾驶。
“呵，自己用穿林兽，却让我们用马车。”
一句略显不满的话在呼啸的风中刮进了坐在车厢外驾驶的苏近缘耳朵里。
穿林兽是九幽林谷中最常见的拉车妖兽，就和凡人的马和驴一样，只不过速度稍快，还不用车夫专门驾驶。
“好了好了。”有人安慰道，“这里是断界渊，有马车都是不错了。”
“就是，你该感谢那些凡人的商人，如果没有他们冒险走商，我们说不定连马车都没有。”
“他们倒是省力了，我们却还要在外驾车。”
“少说两句吧，你真当他们听不见？”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自己用灵力护体。”
“去！灵力多贵重？用在这上头？”
……
那些人又咕哝了两句，散在风里，苏近缘没怎么听清。
很快，那些不满的声音就不见了，耳边只剩下狂风刮过的声音。
断界渊内的风刮得凌厉，如果可以，没人想在外驾车。
至于那些凡间的马匹，它们至少有护具防身，也算是蚀月部的人有些良心，否则这些马匹没跑几步就被风刮得瘫倒在地。
焚天鳞蛟在断界渊和九幽林谷的交界处，自然需要穿过裂隙，蚀月部请了行天渡的渡客在前方指路。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焚天鳞蛟生活的外围。
焚天鳞蛟生活的地方是一片冰火交界的极地裂谷，那里的地表是黑冰、冻土结合形成的，还有终年不散的暴风；在裂谷的地下，有地火、热泉，甚至有一条巨大的裂缝，会有清绝气源源不断地从那里冒出来，结合从九幽林谷方向涌来的血煞气，两股不同的灵气相撞，此处的情况比断界渊还可怕。
焚天鳞蛟平日就藏在那冻土之下的地火炎洞里，只有在清绝气和血煞气剧烈交织的时候才会出现。
队伍行至极地裂谷的外围便停了下来。
“停下！扎营！”狄魄喊道。
看来他是这次的领头人无疑了。
扎营的时候，江钓雪同他们两个住在一个帐篷里，那帐篷空间本就不大，睡三个人有些勉强。
苏近缘将马车停靠在帐篷附近，说：“我睡马车上。”
那马车上确实不怎么舒服，里头堆满了装灵果的木箱，脚都伸不直，更何况睡觉。
只是苏近缘早已习惯，对于他们这种经常要带着师弟师妹探索秘境的大师兄、大师姐来说，守夜是常有的事。
林至清也没和他多费口舌，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就钻进帐篷里睡了。
江钓雪看看苏近缘，又看看正钻进帐篷里的那道倩影，眨巴了两下眼睛，也跟着林至清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江钓雪就拉开了隔音法器。
“我有事同你说。”
林至清没回应，她的视线全都停留在那个法器上，眼神里是质问：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接收到她眼神信号的江钓雪解释：“刚上马车那会我就开着呢。”
林至清撇嘴：“什么事？”
江钓雪扒拉着她：“我之前说了，这队伍里鱼龙混杂的。”
加入队伍的，除了那些为了钱财的亡命之徒，还有其他人，他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钱财。
“你是说……”
“有的人想要分一杯羹，有的人想要杀人夺宝……甚至，蚀月部的人的目的，不一定是焚天鳞蛟。”
“哦，我们不也是吗？”林至清反问。
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净邪鳞，这么说起来他们和夺宝无异。
“每个来到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林至清总结道，突然扭头看向江钓雪，“那你呢？”
江钓雪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结巴了许久才说：“为了协助你们。”
林至清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神无月只让我帮助你们。”江钓雪坚定道，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林至清没有再追问，神无月显然特地交代过江钓雪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只是有时候回答并不非要用言语。
夜晚很快来临。蚀月部的计划很完美，大概从明天开始，就是极地裂谷的灵气暴动之际——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总归就是这两天。
那个时候，焚天鳞蛟一定会现身，这才是猎杀的好时机。
江钓雪凑到林至清身边，这位来自九部的圣女——前圣女——很大程度上引起了江钓雪的好奇。
“你在想什么？”她问。
神无月说林至清是个聪明人，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那就问林至清，她总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在想……”来自九部的圣女拉长着尾音，那语调上升又落地，勾得江钓雪心痒痒的。
“在想什么？”江钓雪追问。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深入极地裂谷。”
收到回答的江钓雪脸上的笑容消失。这人明显在敷衍她。
得出结论的江钓雪转头用被褥蒙住自己的头，隔绝林至清的视线的同时，也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空间。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江钓雪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的累了。
林至清替她掩好被角，起身离开了帐篷。
在帐篷面前，是他们一路上乘坐的马车。苏近缘和一开始说好的一样，就坐在驾辕处，闭着眼睛小憩。
似乎是感受到林至清的到来，苏近缘慢慢睁开眼，扭头的同时，眼神落在林至清身上。
“你去休息吧。”林至清说，“后半夜我来守。”
苏近缘看了一眼天色，此刻显然还没到“后半夜”的程度。
但剑修没多问，朝一旁挪了挪，给林至清腾了个位置。
林至清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去休息？”
苏近缘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帐篷：“嗯，还睡不着。”
骗人。
他撒谎的功夫并不高明，但林至清选择全盘接受。她跳上驾辕处，和苏近缘肩并肩坐在一起。
各个帐篷里的照明物开始逐一熄灭，最终只留下一些守夜人留在外头，其中，蚀月部那边守夜的人最多，其他零零散散的散修也有不少。
林至清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眼神。
看来这个队伍中不全是看不清楚情况的人。
身边的苏近缘一动不动，靠在马车的车厢上，呼吸均匀，胸口略微的起伏是最好的证明。
极地裂谷的边缘似乎在酝酿什么巨大的风暴，午夜时分一点风吹草动也无，安静得可怕。
林至清没动，她就那样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上，和苏近缘一左一右坐着。
万籁俱寂之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手心传来，从她的手背蜿蜒至她手心，将她的手慢慢反转过来后，那股温热的触感开始在她的手心里动来动去。
感受到些许痒意的林至清缩了缩手心，却被那温热按住，又在她的手心里写写画画。
“别动。”
这下林至清辨认出了那一笔一划的触感。
是苏近缘的手指。
那手指的力道轻柔，一笔一划的动作极为认真。如同雨珠顺着檐廊跳落在青石板上般有趣。
苏近缘依旧闭着眼睛，呼吸都未乱，林至清也没动，任由那有条理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动着。
他写：
“有人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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