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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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清拍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躺在床榻上的苏近缘道：“走吧，要去黑市了。”
距离虞未给出的蚀月部前往击杀焚天鳞蛟还有八日。前几日被突如其来的九部搞得焦头烂额，如今事情告一段落，终于能够前往黑市购相关的道具。
思及此处，林至清的手伸向自己口袋里的那张出自黑市的令牌。
林至清希望里面的数额足够他们购买相关的道具。
躺在床榻上的苏近缘慢慢睁开眼睛，他的手再次感受到些许的僵硬，一如当初在万鬼哭之中的感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样，浑身僵硬，就连活动手指都是如此奢望。
苏近缘：“到现在蚀月部都没有动静，消息可靠吗？”
“会，虞老板的消息从来没有出错过。”林至清说着，将袖口挽至小臂处，双手搭上了苏近缘的脉搏。
蚀月部要猎杀焚天鳞蛟的消息被瞒得很死，直到现在黑市那边都没有有关此事的招募消息，但虞未给的消息从不出错。可信度有九成九。
“那药的后劲是有点冲。”林至清将白皙的手指收回，“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没有对你的伤势造成负面的影响。”
之前苏近缘身上的伤口在她的调养下已经隐隐有了好转的迹象，原本这十日林至清想着让他好好养伤，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即便如此，我也得去吗？”苏近缘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现状——不像是适合下地的状况。
“我对剑修要用到的东西不够了解，如果你无所谓的话，你也可以不去。”
苏近缘此刻就连深呼吸都觉得吃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对林至清说：“我们身上的灵石足够吗？”
这个问题只能换来林至清的沉默。
“我们现在只能买些保命的东西。”苏近缘淡淡地给出了总结，“这方面你比我懂。”
那剑修说完之后，便直接闭上了眼睛，不论如何都不再动了。
林至清气得冷笑。之前在万鬼哭的时候，苏近缘还能强撑着身体想要离开，现在却直接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罢了。”林至清戴上帷帽转身离去，“你可别后悔。”
黑市在断界渊的最中心，客栈则较为偏僻，因而林至清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达黑市的地界。
原本在外围集市贩卖的商家们都已经搬走了。
林至清这才恍然想起，已经过去了两天了。那些来断界渊做生意的商家，很多都是断界渊和九幽林谷两头跑，一般是在九幽地界内停留十日，在断界渊内停留五日。除开跟随渡客来回时间，下次见到贺丰年确实是要在十五日之后。
林至清摇着头，明明才过去两日，但这两日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倒是让她有些恍惚。
林至清到黑市的柜台处递出自己的令牌。上面显示的数额并不少——仅仅两日，那些药粉就已经全部卖出。
看来这断界渊内大多数人都饱受困扰。这样一想，救百里封刀的好处要少了。
林至清将令牌收回，没有着急购买东西，而是同前台的人说：“我和你们市主有约。”
前台的人早就认出了她，令牌上独一无二的序号是市主特地吩咐过的贵客。
和被引至地下层的囚生不同，林至清这次是被带到视野宽阔的十一层。
黑市共有十五层，前面十层都是交易区，从寻常交易区到精品交易区，再到拍卖区，塞得满满当当，可见黑市已经掌握了断界渊将近八成的资源。
黑市的十一层，是一层巨大的、视野开阔的用餐层。听说特地设立这一层，仅仅是因为黑市的市主懒得出门。
门口的侍女为林至清推开包厢的房门，隔着偌大的餐桌，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面朝窗外站着。
听到身后的动静，黑市市主最先开口：“来了。”
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林至清也没和她客气，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用餐。
在这地界，这是不可多得的好食物。
她就说某人会后悔的。
神无月还在等林至清的回复，可回复没等来，就听见了背后动筷的声音。
她转身的动作很僵硬，但在黑袍的遮盖下，很好地挡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神情。
坐在神无月对面的林至清用餐的动作很优雅，每道菜一筷子尝了一遍之后，林至清直奔主题：“东西你的人见过了，我可以提供。”
神无月走到她对面坐下：“条件。”
林至清放下筷子，将其搁置在筷架上：“我要净邪鳞。”
“蚀月部的东西？”
蚀月部需要净邪鳞不是什么秘密，为了救他们的少主，他们甚至求来了断界渊。
神无月：“你要净邪鳞做什么？”
“我要救一个人。”
“谁？”
“与你无关。”
黑袍下的那双眼睛盯着对面的林至清看了许久。此刻，二人一个身着黑袍，一个头戴白色的帷帽，像是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神无月突然笑出声：“可以。”
她答应得很爽快：“但我要先拿到药。”
“我没带。”林至清的双手摊开。她今日没有带药箱，所以也没有药。
“医者什么时候给我药，这桩交易便什么时候继续。”
“市主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神无月摇头，“我是怕你不相信我。”
对面的医者向来吝啬给予真正的信任。
林至清许久未开口，直到她重新拿起筷子：“好。”
这桩交易算是初步达成了。
神无月又开口道：“另外，我希望这桩交易是长期的。”
林至清掀开帽帷的动作一顿，只听神无月又说：“你想要黑市帮你找净邪鳞，那就必须让我活着。
“否则，我怎么替你办事？”
帽帷被重新放下，筷子上的菜肴被扔进碗里，林至清没了吃美食的兴致。
原想每给一次药，便从黑市身上薅一块羊毛，结果对面的人却想将这个做成一个长期买卖。
但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交易的前提是，她们二人都不想对方出事。
少女弯起嘴角：“那你能一直替我办事吗？”
神无月放松下来：“那就看你能给什么。”
林至清重新夹起那块菜肴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药。”
“你觉得一瓶药，就能买黑市十日的帮助？”
“不够？”
“当然不够。”
林至清沉默，等待她的下文。
神无月说：“我一直留在断界渊，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有。
“死人留下的秘密，活人不敢说的话，就连外面已经消失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而你有药。”
这下林至清听懂了：“你希望我能稳定提供我的药——所有的。”
不止是那瓶药，而是所有的药都在黑市售卖。神无月要她成为黑市的稳定货源。
“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林至清说，“你很确定我会一直提供？”
“我不确定。”神无月如实回答，“所以我要和你谈条件。”
“什么条件？”
“江钓雪——就是和你的侍卫昨日打起来的那位——她会帮助你们拿到净邪鳞。
“黑市会给予你们药材和渠道，还有相关的法器。”
林至清眼睛微眯：“你想让我成为黑市的医者？”
“不。”神无月笑了，“你不会一直待在断界渊的，我只是想要给你留一个位置。”
“什么位置？”
“能给黑市——或者说整个断界渊的罪人留后路的位置。”
“你想要我庇护整个断界渊。”林至清低低笑起来，这桩交易，是她迄今为止谈过最顺畅的，“我答应，但我有要求。”
“请说。”
“黑市不能调查我的身份。”
“可以。”
神无月答应了，只是她一直好奇的梧桐果的秘密，想来是无缘知晓。
她站起身，朝林至清伸出手：“合作愉快。”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向前伸去：“合作愉快。”
“既然合作谈成了……”林至清的唇角一勾，“想必市主也想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对吧？”
二人交握的手还未松开，神无月的身形一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市主，你有钱吗？”
神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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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近缘捏了捏手心里的那块愈灵玉——这是林至清一回来就塞进他手里的，温和的触感顺着他的手心一直暖进他的经脉，这块石头正在加速恢复他的伤口，效果远比林至清的那些药粉来得更加显著。
“你这次出门，一点灵石也没花？”
“嗯哼。”林至清的心情极好，在桌边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桌上的灵石和法器，“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到时候我们直接加入蚀月部的队伍。”
苏近缘扭头看向桌案边的林至清，他从未见过后者脸上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就这样加入他们队伍？”
苏近缘可没忘栖篁的通缉令。
“放心吧，他们没空。”林至清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扫进自己储物袋里，“蚀月部只有一个少主，他们少主出事，所有人都焦头烂额，没有功夫管栖篁的事。”
蚀月部的子嗣本就稀少，到了这一代，蚀月部的主事者就只有一个孩子。
“他们少主出事之后，他们连九部的议会都不去了。”林至清站起身，将苏近缘整个人朝床榻里头推了推，这才在空位躺下，“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你也不想再吃一颗那药丸吧？”
回想起那颗药丸，苏近缘打了个寒颤。
不一会儿，林至清的呼吸变得均匀。
苏近缘看了她许久，想：
——她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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