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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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未时，可断界渊的上空，一轮明月已经重新爬了上来。恩负就这样带着一身的露水回到行天渡的分舵。
这里说是分舵，但实际上是行天渡专门招待客人而设立的场所，此刻这里除了他们这些九部的护法，还有来自九幽林谷的其他人，东泽大陆的修士较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只因为同东泽大陆连接的裂缝较少。
恩负将自己的武器从身上摘下，搁置在桌案上。
她刚触碰到座椅，就听见自己的房间内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恩负。”
行天渡给他们安排的都是单人房间，此刻这黑暗中未点灯的房间里突然有人说话，显得如此突兀。
“啊，是你啊。”恩负给自己倒水的手略微一顿，在辨认出来人是囚生之后，才继续给自己续满。
囚生慢慢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他刚刚隐去了气息，恩负也并未发现他的到来。
“是我，”囚生坐在恩负的对面，“你去哪里了？”
行天渡的人想要毁约，那个三当家的不是个好说话的，寸步不让，这点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却没想到恩负也不见了。
“去了一趟总舵。”恩负没有隐瞒。
囚生见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便自己给自己倒水：“发现了什么？”
“有个医者，在治疗二当家。”
举杯凑近自己唇边的手有略微的停顿，囚生一口未饮：“然后呢？”
“看起来很有希望。”
“行天渡那些通缉犯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毁约的？”
“我不知道。”恩负摇头，“但是确实他们没有同我们合作的必要了。”
“也是，能进断界渊的人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人，我们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了，就想着把我们一脚踹开。”囚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嘲讽之意正浓。
“我倒不这么认为。”恩负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盏。
今日行天渡那位三当家来的时候她也在，自然听见行天渡愿意为九部和黑市牵线。
“跟着灯海圣女待久了，你变得愈发天真了。”这是囚生一直以来对恩负的评价，“没有行天渡的牵线，我们依然能够和黑市搭上线。”
没有人会想一直留在断界渊，同他们合作，是撤销通缉令、离开断界渊最简单也是最便捷的方法。
他不信黑市的那群人不心动。
恩负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欲与他争辩。
“那你想做什么？”
囚生不答反笑：“你刚刚去行天渡的总舵，看到你说的那位医者了？”
“看到了。”恩负如实回答。
“你觉得她怎么样？”
“就是医者。”恩负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就是医术很厉害。”
能够解决失序症的医者不可谓不厉害。
“厉害的医者……”囚生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低低笑起来，“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圣女呢？”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怎么说？”
“哦，你刚来没几年，想必不知道，咱们的这位圣女——哦，是‘前’圣女，”囚生加重了“前”这个字，“她的母亲，就是一位医者。”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还是一位医术极其高明的医者。”
恩负的舌尖顶了顶自己的上颚：“九部之中医术高明的医者并不少。”
虽说医修稀少，但以九部的实力，他们招揽了大部分九幽林谷的医者。
囚生有些泄气，他的身形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同恩负在不同的部族，在不同的圣灵使手底下做事，但从和恩负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
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所以，你不认为那位医者，是我们的‘前’圣女殿下？”囚生的脑袋一撇，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向对面。
恩负根本不接他的茬：“我觉得不像。”
“哪里不像？”
“那医者同行天渡要了许多好处，半点仁心也无。”恩负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桌上，“前圣女很温柔。”
栖篁确实很温柔，待人宽厚，不仅如此，她还明事理、修行天赋极高，心性也极高。
圣灵使中的圣女、圣子有很多，为了区分，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会在前面加上一个名字，但只有栖篁，才能被直接叫做“圣女”，而不是“栖篁圣女”。
九部的每一个族长和主事人都巴不得栖篁是自己部族的。
囚生哼笑一声：“恩负，你知道吗？”
“什么？”恩负抬眼看他。
囚生：“越温柔的人，往往也越冷漠。”
囚生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恩负的房间，独留恩负一人被这一句话怔得半点神魂也无。
越温柔的人……越冷漠吗？
难怪，难怪圣女没让自己做她的护法。
恩负在桌边呆坐许久，才突然反应过来：“囚生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里？他来寻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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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剑者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收到了来自同事的第二条消息。
新的纸张在她的手心摊开，她嘟囔着：“最近真是多事之秋，消息一个接一个。”
断界渊好久没那么热闹了。
纸张上写的消息很简短，只有短短一句话，但对黑市来说却至关重要。
江钓雪敲开了黑市市主的房门：“神无月！臣迷又来新消息了！”
直到黑市市主顶着一头鸡窝头迎她进来的时候，黑市市主都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你这一天黑就睡觉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江钓雪忍不住道。
神无月即便顶着一头睡乱了的鸡窝头，神情也依旧严肃：“有事说事。”
江钓雪撇嘴，将那纸条递到神无月面前：“行天渡的那个无踪，在和九部的人谈判结束之后，被九部的人跟上了。”
神无月打了个哈欠：“那尾巴进了行天渡？”
“对，”江钓雪点头，“那无踪修为低下，八成是没发现那尾巴。”
神无月慢慢扭头，看向江钓雪，后者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让她的嗓子噎了一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踪修为低下，但尸陀修为不低呢？”
江钓雪：“……”
持剑者志得意满的神情在脸上凝固了一瞬，她的舌头打结了半晌，为自己找补道：“那他们为什么放那个尾巴进去？”
“故意的。”与此同时黑市市主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好看的眉头蹙成一团，“阿雪，我猜错了。”
江钓雪自然看到了她那越来越难看的神情：“所以呢？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什么猜错了？”
“行天渡的目的，是为了试探那个医者到底是不是栖篁。”
“百里封刀又没有治好，他们这个时候试探？”江钓雪显然不理解这个行为，“万一九部的尾巴真的确认那个医者是他们的前圣女，到时候谁来继续医治百里封刀？”
持剑者自认为那个医者脑子可比她好使多了，怎么可能不留后手？怎会给行天渡过河拆桥的可能？
神无月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九部的那些护法想要出去还得靠行天渡。”
行天渡的人此刻只需要试探那位医者就够了，如果她真的是栖篁，定是要离开断界渊的，届时九部的人直接在九幽林谷在外等待，自然就能“迎回”他们的前圣女。
行天渡和九部的交易也不会作废。
江钓雪张大了嘴巴：“真脏！”
市主唯一一次没有反驳江钓雪。
这手段确实不光彩。
“但是臣迷的信上说，九部的那个尾巴什么都没做。”江钓雪很快反应过来，“这么说那个医者不是栖篁？！”
神无月闭上眼睛，重重地点头。
“难怪你的脸色那么难看。”江钓雪后知后觉，随后咯咯笑起来，“你也有猜错的一天！”
神无月的脑子一向很好，平日里还总是说她笨，原来她也有出差错的时候！这能叫江钓雪开心一整天！
“你在意的是这个？”黑市市主翻了个白眼，“你难道不想想，如果那医者不是栖篁，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让行天渡和九部的交易中止？
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所有的猜测都被推翻，一切都得全部重来。
原本还想知道栖篁被通缉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持剑者看市主的模样就知道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江钓雪不想动这个脑子，她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丢给神无月：“喏，差点忘了，你给我的法器。”
江钓雪多少还有些舍不得：“你这个法器还挺好用的，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个虞未都没把我打出去。”
市主将那枚玉佩朝着江钓雪的方向推了推：“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持剑者眼睛一亮：“真的？”
“送你无妨。”市主点头，“本身就不是什么法器。”
正准备拿过玉佩的江钓雪动作猛地顿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骗你的。”神无月正色道，“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你骗我？！”江钓雪跳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被虞未打出去了……”
“停停停，冷静。”市主出手制止，“他们本身就是故意引我们过去的，所以虞未不会对你出手。”
“那你为什么要拿一个普通的玉佩骗我？！”
“不这样说你会去吗？”神无月反问。
江钓雪：“……”
“不说这个。”神无月揉揉脑袋，问，“你今天在客栈，可有发现什么？”
说起这个，持剑者突然想起那个仿佛羞辱自己一遍的苏近缘，原本还未平息的怒火更上一层：“那个医者身边，有个剑修。”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很厉害的剑修！”
“‘很厉害的剑修’？”神无月自然知道这句话从江钓雪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连你也打不过？”
“打不过！”虽然江钓雪恼怒归恼怒，但是对苏近缘的实力却是实事求是，“他的剑招很厉害，只是不知为何，应该是遭人陷害，修为尽失。”
神无月点点头，将这个信息默默记下，却没有功夫深究，现在她的注意力还在栖篁身上。
“还有呢？”
“还有……哦对！”江钓雪拍案而起，说，“还有一个药物！”
“药物？”
“就是你常吃的那个！”
专注剑道的持剑者对医理一窍不通，但是神无月常吃的那药的味道她却是知道的，“我闻到了药香！而且那个药瓶，和你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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