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阎王猫在古代经营马戏团》狸官儿

45、愚痴之人出昏招，无辜动物待救助

　　颜墨桑果断摇头，“不认识。”
　　“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夜半三更地赠自己的衣服与我的小厮？”颜墨枫不理会她的否认，兀自道。
　　颜墨桑觉得他真是可恨又可悲，无奈道：“枫哥哥闯下大祸，不想着忏悔和弥补，只知一味逃避。如今还想诬陷我拉我下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颜墨枫被她冷静的神情和话语说的有些心虚，却还是强撑着道：“你最好将你知道的东西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颜墨枫说着，抓过小五手里的包袱，威胁意味十足。
　　无忧本就心怀担忧，这会儿见他添油加醋地乱说起来，忙辩解道：“不知枫少爷手中这布料是哪里来的？我家姑娘每日穿戴都是我经手的，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姑娘虽在孝期，也不必穿这样素白的衣物。况且姑娘身子不大好，昏睡之症尚未痊愈，每夜沉睡我都守在旁边，从不曾半夜出门。”
　　“我和你家姑娘说话，轮不上你插嘴。”颜墨枫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道：“你是她的丫鬟，谁会相信你的话？我只要拿出这件衣服，再将此话宣扬出去，你家姑娘就完了！”
　　颜墨桑见他愚蠢恶毒到这种程度，越发觉得恶心，心知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便暗示道：“你的手上沾了血，若不是主谋，那便是帮凶。与其每日心虚难安，不如找出真相，让真正的罪魁祸首承担后果。我知道什么、说些什么，并不重要，毕竟我没有证据，金绣告诉我的话除了我自己，还有谁会信呢？”
　　“主谋，罪魁祸首，主谋，罪魁祸首......我不是主谋，我不是罪魁祸首，我是被陷害的！”颜墨枫重复道，突然醍醐灌顶般发出瘆人的笑声，来回走了几步，又看向颜墨桑道：“你为什么能见到金绣？”
　　颜墨桑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道：“我从棺材醒来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在阴间走过一遭，自与常人不同。金绣死得凄惨，其冤未诉，不愿投胎，徘徊于两界之间，因她怨念日深，有些机缘的人都能见到。你最好早日了结此事，不然寺中得道僧侣众多，见到金绣冤魂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早晚都会宣扬出来。”
　　颜墨枫对于连日见到金绣冤魂的事一向讳莫如深，即便夜夜不安也不敢让别人知道真实原因。见颜墨桑能够知道金绣之死有异，还能找到自己，对她的话便信了八九分，又道：“你下次见到她，告诉她我是因为喝了酒，喝了酒，让她别来找我了！”
　　说罢颜墨枫似乎想到什么，扔掉包袱，伸手紧紧握住颜墨桑的两条胳膊，激动道：“那酒一定有问题！酒有问题！”
　　颜墨桑被他捏得生疼，费劲地想要将他的手掰开。
　　无忧见状忙上前帮忙。
　　颜墨枫松开她，念念叨叨地摇晃着走了。
　　无忧确认颜墨桑无事后，悄悄拾起地上的包袱，准备一会儿烧掉。

　　颜墨枫转过树干，迎面撞上一个神色匆匆的和尚，不由趔趄了一下，抬手就要打人，同时骂道：“不长眼的蠢货，连爷爷都敢撞！”
　　怎奈他人瘦体虚反应慢，一巴掌拍下去的时候那和尚早已跑开了，自己反而差点摔倒，幸亏有小五及时将他扶住。

　　和尚一径跑到颜墨桑面前，顾不得擦掉满头的大汗，气喘吁吁道：“颜施主，有一只小象和一只梅花鹿崽从山上摔下来受伤了，师父让我来请您去帮忙。”
　　颜墨桑认出来人是缘悟，忙问道：“摔伤？伤了哪里？”
　　“贫僧尚未来得及细看，只看见小象和小鹿都躺在泥地上挣扎，浑身是血，好不可怜！”缘悟道。
　　“稍等片刻，我拿上东西就去。”颜墨桑不再多问，立马和无忧回小院，叮嘱宝月她们分两个人去厨房要凉开水，另一个人一会儿跟着去。
　　又让无忧多拿一些干净的棉布，以及之前从酒坊杜老板那里得的酒精。
　　自己则去跟白安歌告罪，不能和她一起去法会了。
　　白安歌自然不会介意，反倒指派了两个丫鬟跟着颜墨桑去帮忙。
　　颜墨桑回屋抱着颜旺，无忧背着竹篓，和银珠几人一起快步朝外面走去。
　　缘悟见颜墨桑还抱着她的猫，之前义诊的时候便见识过颜墨桑对这猫的重视，但此刻也不得不开口劝道：“山路泥泞湿滑，带着猫恐怕不便。”
　　“没事，若是不好走，将他放背篓里背着就行。”颜墨桑道。
　　缘悟不再多劝，一边带路一边说着方才的情况：“雨后山里会有很多菌菇冒出来，有的可以入药，有的可以当菜。今日不能晒草药，一大早师父就带着我和师兄去山上采药。绕到那一侧山腰之时，便听见有呻吟之声。我们寻声赶过去先是看见一只小象在一个浅水坑里挣扎，师父上前查看之时，缘证师兄循着血迹，又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鹿。师父便让我赶紧来寻您。”
　　多次参加义诊，颜墨桑已经知道缘证、缘悟都是寂照大师的关门弟子。
　　“这山中有哪些常见的动物？”颜墨桑问道。
　　“山里的松鼠、野兔是最常见的，猴子、羚牛、岩羊、麂鹿、梅花鹿也不时可以见到，偶尔还能看到食铁兽、红熊猫。
　　现在天热，也是各种蛇活跃的时候，一会儿到了山里，大家都要小心脚下。
　　翻过这个山头，再往那边深山里走，还有老虎、花豹子和狼群，不过基本上没人会去深山。我们偶尔去采药也都会叫上经验老道的猎户一起，避开这些吃人野兽的踪迹，快去快回……”
　　缘悟如数家珍般说着，路上遇到熟识的和尚，他又叫了两个一道去帮忙。

　　众人一路疾行，浑不在意鞋袜裤裙浸水沾泥，路况稍好就小跑起来。
　　约摸过了一刻多钟，终于到达目的地：山腰一处缓坡。枯败的树枝和树叶铺了厚厚一层，被雨水浸透后，踩上去软软的，一不注意就往外冒水。
　　见到颜墨桑，顾不上寒暄，寂照大师便开门见山道：“颜施主，这只鹿崽腹部中箭，因它十分警惕，又沾了不少泥污在伤口处，我们只简单给它敷了些止血的草药。那只小象的腿扭伤了，因它挣扎地厉害，还未替它正骨，施主可知象的脚踝骨头是什么样的？”
　　“大致知道，稍等我画给您看。”颜墨桑道，然后想放下颜旺让他去安抚两只受伤的动物，让它们不要害怕，安心接受救治。
　　然而也不知道是嫌地面太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颜旺抱着她的胳膊，根本不愿下地。
　　颜墨桑无奈，只好抱着颜旺依次走向小鹿和小象，让他与它们“沟通”。
　　小鹿在其他人靠近时都会害怕地发抖，发出恐惧的叫声。唯独颜墨桑走过去时它却是一动不动，只用湿漉漉的黑色眼珠看着颜墨桑。
　　颜墨桑被它看的心都要化了，又心疼它一身血污。低声说了一大通安慰的话，也不管颜旺究竟能够传达多少。
　　见它渐渐放下戒备，颜墨桑便替它将敷歪的止血草药轻轻抹到伤口上面。

　　安抚好小鹿之后，颜墨桑又去看小象。
　　小象体型比小鹿更大，伤势也没有那么重，所以反抗起来更加有劲。颜墨桑带着颜旺与它一番沟通，待它平静后，便用树枝在地上将象的脚踝骨骼结构图画给寂照大师。
　　说完，宝月她们也提着干净的水来了。
　　颜墨桑力气小，便由寂照大师带着几个和尚给小象正骨。
　　颜墨桑开始为小鹿处理伤口。
　　有颜旺在，小鹿并不排斥颜墨桑的靠近，但是其他人若是走近了，它还是会紧张。而它一紧张，伤口处便会肌肉收缩，流血不止。
　　颜墨桑只好完全自己来，用湿布巾轻轻擦去伤口处的草药、泥污和血渍，用脏一批布巾便拿去让无忧清洗，又换干净的来。
　　好容易将伤口清理干净，颜墨桑的里衣都被汗水湿透了，头发也贴了一层在额角和脖子上，树上时不时有积水滴下来，在衣裙上留下点点水渍。
　　颜墨桑拿起手帕快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免得流入眼睛，接着便开始为小鹿仔细检查伤口。
　　一只小拇指粗细的箭杆斜插在小鹿下腹部，箭尾的灰色羽毛上也染上了泥血。好在方才的草药起了作用，小鹿的伤口表面看已经没有大量流血，只是不知有没有内出血。
　　颜墨桑不认识这样的箭，让无忧将缘悟叫了过来。
　　“缘悟师傅，你知道这箭大致有多长吗？箭头是什么样的？”颜墨桑向缘悟问道。
　　缘悟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道：“那是附近猎户村常用的竹箭，约摸一尺半长，箭簇多半是用竹节或硬木削的三棱镞。”说着又用手指比出箭簇的大小：“大约这么大，这么长。”
　　“按照箭身长度估算，肯定伤及内脏了，这个部位应是肠，肠会蠕动，需得尽快拔箭才行。”颜墨桑估算着，又问道：“寺中可有担架，需得将小鹿抬回禅房再拔箭，此处多有不便，且拔箭后小鹿更不宜挪动。”
　　“有的。”缘悟道。
　　“那劳烦师傅寻人帮忙抬一下，需得力气大、手脚稳的。”颜墨桑道：“另外，不知可有缝合伤口用的针线、剪刀和麻沸散？”
　　“有羊肠线，麻沸散也有，我一会儿送到施主小院去。”缘悟道。
　　“有劳。”
　　缘悟自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