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阎王猫在古代经营马戏团》狸官儿

44、善者欣喜过佳节，恶人心虚寻出路

　　在附近望风的小兴和无忧见她出来，赶紧点燃灯笼迎上来，递上斗笠和蓑衣。
　　颜墨桑见小五睡在屋檐下，身上搭的袍子一半滑到腿上，另一半滑到地上，已经被雨水浸湿，他却浑然不觉。
　　颜墨桑轻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给他盖上。
　　无忧想要阻止，颜墨桑摆摆手，不让她出声。
　　几人离开禅房一段距离后，无忧还是忍不住道：“姑娘的衣服怎么能给一个小厮呢？这要是传出去，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无妨，那是临时置办的白衣，谁知道是我的？”颜墨桑道：“夜晚凉，又下了雨。他那样睡在外面容易感染风寒。”
　　“到底有些不妥。”无忧低声道，只是她和小兴都只穿了单衣，也没有两全的办法。
　　小兴想了想，道：“明儿我瞅着他出门的时候，假装去问候枫少爷，寻机会去将衣服偷出来便是。”
　　“也行。衣服是次要的，你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了。”颜墨桑道。
　　“是。”小兴应了。

　　颜墨桑让小兴回禅房，自己和无忧去山上。
　　小兴坚持要送她们到门口才罢，说是怕遇到半夜游荡的人、又怕有野兽乱跑、又怕下雨路滑，理由一串一串的。
　　“那你独自回禅房就不怕这些？”颜墨桑反问。
　　“我习惯了。”小兴道。
　　颜墨桑站住不走了，一定不要小兴送。
　　小兴无奈，只好妥协，走出几步还要回头看一眼。
　　颜墨桑二人也担心他一个人，不时回头，直到黑夜吞没微弱的灯笼光团。
　　颜墨桑心下感动，也不由暗自感慨这个时代的人真是早熟。若是在现代，像小兴这个年纪的男孩，估计脑子里只有吃和玩。

　　回到禅房，颜墨桑将颜墨枫的话简要告诉了无忧。但因实在困乏，两人没有细聊，先睡下了。

　　昨夜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将整座山寺洗刷一新，苍翠的树林泛着油亮亮的绿，盛夏的烈日穿破云层，泥地中的水汽蒸腾而起，一弯绚烂的彩虹桥飞凌空中。
　　女眷禅房的小院很快就热闹起来，女孩子们一面嚷嚷着看彩虹，一面忙里忙外。
　　斑鸠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众人前几日便商量好要在端午这日放它回归山林。
　　早有手巧的丫鬟用细竹枝替它编了窝，里面垫着干燥柔软的竹叶。几个丫鬟搬出桌子，又在桌子上叠着凳子，众人扶着桌凳，个子最高的无忧站在凳子上把人造鸟窝放到檐下的房梁上。
　　颜墨桑将吃饱喝足的斑鸠递给无忧，无忧又将斑鸠轻轻放进了窝里。
　　斑鸠不会筑巢，人类替它做一个。它若是喜欢以后来禅房住的人，可以常与她们玩耍，若是不喜欢，往屋顶上飞，也不容易被抓住。

　　安置好斑鸠，颜墨桑又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将两根香蕉递给院墙上端坐的猴子，猴子接过便熟练地剥了皮吃起来。
　　猴子熟悉寺中的环境后，除了颜墨桑和无忧外，依然不乐意其他人靠近。要么自己去林中闲逛玩耍，要么蹲在院墙上站岗，要么在屋内自己的窝里睡觉。
　　虽然它不爱和人玩，却很喜欢看戏。
　　看着一只秃毛鹦鹉一边叫着“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一边追得四只狗崽汪汪叫着满院乱窜，它甚至忘记了继续啃香蕉。

　　鹦鹉在颜墨桑通过颜旺的多次沟通之后，终于还是抵制不了笼外的诱惑，同意了剪羽。
　　出了笼子，鹦鹉就跟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肉眼可见地变得活泼和话痨，逐渐就不再拔毛了。
　　这鹦鹉有些小聪明，又十分地欺软怕硬。
　　它发现这一院子的人类都能给它提供食物或者玩具；两只猫不能惹，凶起来会吃鸟；大狗懒，不好玩；唯有四个小狗崽，又菜又爱玩，于是它每天没事就追着狗跑。
　　它虽然飞不了太高太远，但和只能四脚着地的狗崽比起来还是灵活一些。又有优越感、对方的反应又有趣，它越发喜欢逗狗崽玩了。
　　见它心情好，几个狗狗本来也精力旺盛，追着风都能跑起来，反正谁也不会伤到谁，大家都乐得让它们一起疯玩。

　　吵吵闹闹的小院今日又多了菖蒲艾叶的点缀，女孩子们都穿着鲜亮的衣裙，带着药香四溢的香囊，手腕系着五彩绳。
　　白安歌今日亦是打扮一新。梳着百花髻，戴着珍珠垂扇步摇和珍珠芙蓉耳坠，又簪了两朵淡紫色的月季。穿着鹅黄色对襟琵琶袖衫和紫薇齐胸裙，素雅与低调华贵中又不乏少女的灵动清新。
　　“妹妹今日真好看！裙裳好看、钗环好看，不过最好看的还是人！”颜墨桑真诚赞道。
　　白安歌被夸得又得意又害羞，笑道：“这些都是母亲专门让人为我做的，昨日才送来。”
　　颜墨桑看出她们母女关系亲近了不少，由衷为她高兴：“白夫人审美高雅，又十分了解你的性格气质，这些东西的用料乍看不张扬，却都是顶好的，可见是疼你。”
　　白安歌被她说的越发心里美滋滋，上前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到桌子边坐下问道：“今日的法会，姐姐去吗？”
　　无忧和小俏把刚刚拿回来的早饭一一摆上桌，然后也都陪坐在侧，四人一起用餐。
　　“嗯，去的。”颜墨桑点头道。这样的盛会难得一见，颜墨桑自然不想错过。前几日便已经说好无忧、小兴等大家都一起去看看热闹。
　　“我家搭了凉棚，颜姐姐要不要与我坐在一起？”白安歌邀请道。
　　颜墨桑想到之前白夫人的冷淡，不愿让人觉得她上赶着去攀附，正要婉拒。
　　白安歌接着补充道：“我父亲母亲和我们不在一处，弟弟妹妹也都有自己的棚子。就咱俩一起。”
　　“我可能要带上颜旺一起。”颜墨桑道。
　　“那更好了，只是那边人多嘈杂，不知道它会不会害怕？”白安歌顾虑道。
　　“那一会儿看他自己要不要去吧。”颜墨桑道。
　　白安歌点点头，又开口道：“法会结束，我就要回家了。有件事想求颜姐姐。”
　　“有任何事你尽管说便是，能帮的我自然帮，什么求不求的。”颜墨桑道。
　　“姐姐可不可以送给我两个狗狗，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它们的！”白安歌可怜兮兮地说道：“待我回家之后，每日便只能在闺中读书刺绣，日子实在无趣。我以前养的狗狗也不在身边了，我好想它，每次看到这几个狗狗活泼可爱的模样都觉得像是见到了自己的狗狗。姐姐就当可怜可怜我吧。何况母亲的鹦鹉也喜欢狗狗，我担心它回去之后旧病复发。”
　　颜墨桑思索着，除了颜旺，其他小动物并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养。但是比起人类的想法，狗狗们的意愿更重要。
　　“几个狗狗还小，需得在狗妈妈身边再养一段时日。不妨等它们断奶后再说。”颜墨桑道。
　　“既如此，鹦鹉能不能也麻烦姐姐帮忙再照顾一段时日。”白安歌道：“它喜欢和狗崽崽玩，也让它的毛毛再长长，我怕它现在回家被人嫌弃丑。”
　　“没问题。”
　　“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它们回家。”白安歌狡猾地笑道。
　　颜墨桑笑着，剥了一个小蜜枣粽放她碗里：“快吃吧。”

　　吃过早饭，几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法会。
　　颜墨桑问过颜旺的意愿，又通过颜旺问了其他小可爱。颜旺表示可去可不去，猴子和鹦鹉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几个小狗崽只想和鹦鹉玩，狗妈妈也懒得动。
　　院中会有白安歌的丫鬟留守看护。
　　颜墨桑想了想，不知法会那边什么情况，万一人多冲撞了、或是气味熏着了，反倒不好，于是决定让颜旺留下。要是法会有趣，自己再回来接他便是，反正没多远。
　　正跟颜旺说着，忽听门口传来银珠的声音：“姑娘，枫少爷在院门外，寻您有事。”
　　“知道了。”无忧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颜墨桑。
　　“无妨，如今是他的把柄在我们手中。”颜墨桑道。
　　“姑娘已经知道了他做下的恶事，他还敢来，该不会狗急跳墙......”
　　“寺中人多，不妨事。我去看看。”颜墨桑开门出去，无忧赶紧跟上。

　　颜墨枫依然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身后的小五提着一个小包袱，神情畏缩，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憔悴模样。
　　颜墨桑不动声色地上前向颜墨枫福了一福，道：“枫哥哥，端午安康。”
　　颜墨枫没有说话，让颜墨桑一起朝一旁树下走去，确定周围路过的人听不清后才道：“你昨夜做了什么？”
　　“枫哥哥不记得了？我替金绣去找了哥哥一趟呀。”颜墨桑道。
　　“你是找我，还是找别人？”颜墨枫冷笑。
　　颜墨桑蹙眉沉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墨枫示意小五打开包袱，露出里面残留着水渍的白色布料。
　　无忧一眼便认出那是昨夜颜墨桑盖在小五身上的外袍，不由变了脸色。
　　“桑妹妹，你认识这东西吗？”颜墨枫阴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