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木桃994

9、第 9 章 巧遇

　　十一假期的晨光刚漫过校园围墙，女生宿舍楼下就传来了韩媛媛清脆的喊声。季雨晴背着双肩包跑下来时，看到韩媛媛、周雯和叶倩早已提着零食袋等候，几人叽叽喳喳地坐上前往北京的高铁，一路都在憧憬着长城的雄伟模样。

　　可真正站到长城脚下时，几人都愣住了——黑压压的人群从入口处蜿蜒铺开，像一条盘踞的巨蟒，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卖哈密瓜的商贩推着小车穿梭在人群中，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的水果刀却一刻不停地切着瓜，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切的哈密瓜！甜得很！”

　　季雨晴正踮着脚往前望，忽然有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侧过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男生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眉眼间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这是上次在路上被她不小心踢到后脚跟的男生！名字却一时想不起，心里却莫名涌上一阵惊喜：“你也来爬长城呀？”

　　“是呀，真巧。”男生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声音温和得像初秋的风，“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季雨晴扫了眼他身后，没看到其他人，便好奇地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男生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一个人，单身贵族。”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季雨晴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忍不住笑了起来，男生也跟着笑，阳光落在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呦呦呦......”韩媛媛、叶倩、周雯在一旁啧啧地叫。

　　“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们！”秦朗对着她们四个女孩说。

　　“是很高兴认识我们雨晴吧？”韩媛媛坏笑着挑眉，故意把“雨晴”两个字说得格外重。季雨晴连忙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嗔怪：“别乱说！”

　　“呀！被说中还不让人说啦？”韩媛媛夸张地喊了一声，秦朗见状，怕季雨晴尴尬，便笑着说“我去买些哈密瓜”，转身挤进了人群。

　　“啧啧，这帅哥还挺腼腆。”周雯凑到季雨晴耳边，压低声音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刚才还特意强调自己单身，明显是对你有意思嘛！”

　　“就是就是，”叶倩跟着点头，“在这么多人群里认出你，这缘分可不浅！”

　　季雨晴正想反驳，秦朗已经提着一袋切好的哈密瓜走了回来，细心地分给每人一块，连牙签都一一递到手里。“快尝尝，看着挺甜的。”

　　韩媛媛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冲秦朗挤了挤眼：“小伙子挺会来事儿啊！这是想收买我们当助攻？放心，我支持你！”

　　周雯和叶倩也跟着附和，说得季雨晴脸颊发烫，只能低头啃着哈密瓜，不敢抬头看秦朗。

　　几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排到了检票口。走进长城景区，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季雨晴咋舌——石阶上挤满了人，连拍照都要排队，原本想象中雄伟苍凉的古战场意境，全都被喧闹的人声取代。

　　“唉。”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累了吗？”秦朗立刻注意到她的情绪，放慢脚步问道。

　　季雨晴摇摇头，望着眼前的人群，轻声说：“我想起了《剪不断的乡愁》里的一句话。”

　　“哪句？”秦朗好奇地追问。

　　“任何美景，到了人看人的地步，总要减色几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怅然，“我心里一直有一条长城，它该诉说着古战场的血与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满游客，像个热闹的集市。”

　　“你居然能背下来？”秦朗眼中满是惊叹，随即又认真地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有时候人太多，反而会破坏风景原本的意境。”

　　两人说话间，人群突然涌动起来，季雨晴被挤得一个趔趄，秦朗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站稳后，她才发现韩媛媛几人已经被挤到了前面，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手机也因为周围嘈杂而听不见。

　　秦朗看了看附近半山腰的茶馆，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去茶馆坐一会儿？等太阳不那么毒，人少些再爬？”他望着季雨晴，眼神里带着期待，“那时候，你说不定能看到你心里想的那种，雄伟又苍凉的长城。”

　　季雨晴望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茶馆里很安静，木质的桌椅透着淡淡的茶香。两人点了一壶茉莉花茶，边喝边聊天，从喜欢的书籍聊到校园里的趣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聊到英语学习时，秦朗眼睛一亮：“我最近报了个流利英语班，是外教授课，特别有意思，能学到很多实用的表达。”

　　季雨晴问：“上课的地方远吗？”

　　“就在迎宾街，坐公交五站就到。”秦朗看着她，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有车，每周可以开车载你一起去，这样也方便。”

　　季雨晴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啊，那麻烦你了。”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长城的城墙上，原本拥挤的人群也散去了不少。季雨晴站起身：“我们该去爬了吧？”

　　秦朗跟着起身，两人并肩走出茶馆。季雨晴掏出手机想联系室友，秦朗却忽然开口：“别联系她们了，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格外认真。季雨晴望着他眼底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悸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沿着石阶往上走，长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显露出苍凉的美感。遇到陡峭的路段，秦朗会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扶着季雨晴的胳膊。季雨晴的肩膀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连忙缩了缩手臂。

　　秦朗察觉到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没谈过男朋友？”

　　季雨晴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扶你的时候，你肩膀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秦朗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眼神却格外温柔。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等爬完一圈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季雨晴正低头整理头发，忽然看到前方有四个熟悉的背影，连忙跑过去，兴奋地喊道：“媛媛！周雯！叶倩！我还以为跟你们走散了呢！”

　　韩媛媛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季雨晴身后的秦朗，打趣道：“某人说不定是故意跟我们走散的呢！”

　　季雨晴的脸瞬间红了，连忙解释：“才没有，是刚才人太多了。”

　　几人正说着，周雯指着旁边的小摊说：“我们在这儿买纪念品呢，师傅刻的姓氏石头特别好看。”

　　季雨晴凑过去，看到小摊前摆着许多形状各异的石头，上面刻着不同的姓氏，师傅正拿着刻刀专注地雕刻。“谁要的‘许’字？好了！”

　　周雯连忙跑过去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给许浩的。季雨晴看着那些刻好的姓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轻声对师傅说：“麻烦您也帮我刻一个，姓程。”为了掩饰内心所想，她特意对所有人说:”我有个亲戚，姓程。”

　　师傅应了声“好”，很快就把两个姓氏石头刻好了。季雨晴接过刻着“程”字的石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雀跃。

　　几人走出景区，秦朗把车开了过来。韩媛媛一把将季雨晴推到副驾驶座，笑着说：“我们坐后面，你跟秦朗坐前面，正好聊聊天。”

　　车子缓缓驶离景区，车厢里很快就安静下来——爬了一天长城，大家都累得闭上了眼睛。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竟没一个人醒来。

　　秦朗转过头，望着靠窗熟睡的季雨晴。她的头发散落在脸颊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格外乖巧。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尾，柔软的触感让心跳瞬间加速。

　　他忽然开始畅想——如果以后能经常这样，开着车带她去旅游，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该多好。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时，韩媛媛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秦朗猛地回神，车厢里的人也都被吵醒了。季雨晴揉了揉眼睛，看到已经到学校了，连忙推开车门。

　　“对了，”秦朗忽然叫住她，语气带着点期待，“我们约好的，这周六一起去听英语课，别忘了。”

　　“嗯，忘不了。”季雨晴点点头，跟着室友们下了车。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叶倩碰了碰周雯的胳膊，小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许’字石头送给许浩啊？”

　　周雯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落：“我微信告诉他了，可他到现在都没回复我。”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他总是这样，对我忽冷忽热的，明明我那么担心他。”

　　“他就是不够爱你。”季雨晴忍不住说。

　　“不是的！”周雯立刻反驳，“他只是太忙了，要创业，要找投资，还要熬夜研发项目，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季雨晴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咂了咂嘴：“恋爱中的人都这么牵肠挂肚吗？”

　　“那当然！”周雯点点头，眼神格外认真，“要是你心里有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想着他，就算是旅游的时候，也会想如果他能在身边该多好。”

　　季雨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刻着“程”字的石头——周雯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可周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松了口气：“就像我今天爬长城的时候，看到好看的风景，第一反应就是想拍下来发给许浩，可惜他没回我。”

　　原来她只是在说自己，季雨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口袋里的石头，却仿佛带着温度，轻轻烫着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