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木桃994

7、第 7 章 雨伞

　　办公室的玻璃窗上还沾着昨夜的薄尘，被上午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季雨晴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抬眼便瞧见程文清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着两个女生笑，指尖还转着一支黑色水笔，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

　　“在茫茫沙漠里，有两杯水、一瓶毒药，还有一瓶过期的牛奶，你们选哪个？”程文清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扫过两个女生，最后落在门口的季雨晴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朝着她轻轻颔首。

　　季雨晴抱着签到表走近，把表格放在桌角时，恰好听见扎马尾的女生抢先回答：“我选过期的牛奶！过期了总比有毒强吧？”

　　程文清指尖的笔停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短发女生皱着眉冥思苦想，过了几秒才不确定地说：“难道选毒药？”

　　“还是不对哦。”程文清眼底的笑意更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季雨晴，“雨晴要不要试试？”

　　季雨晴本来只是旁听，被他突然点名，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攥了攥衣角，认真琢磨起来——沙漠里最缺的不就是水吗？

　　一分钟后，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解开了难题的孩子，语气带着点兴奋：“我猜到了！是不是选两杯水？”

　　程文清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是揉碎了星光，他轻轻点了点头：“答对了。”

　　两个女生愣了愣，随即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哎呀！我们怎么没想到？这谜语也太绕了！”

　　季雨晴看着她们懊恼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目光扫过桌角时，瞥见程文清手边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泡着几颗饱满的红枣，汤色是温润的浅红，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灵机一动，忽然说道：“我也有个谜语，你们要不要猜猜？”

　　程文清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哦？那你说说。”

　　“一个正在洗澡的人，问他吃什么？”季雨晴说完，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两个女生皱起眉头。

　　马尾女生重复了一遍，疑惑地说：“洗澡的时候吃什么？吃水？还是水果？牛奶？”

　　季雨晴连连摇头。短发女生忽然眼睛一瞪，开玩笑似的说：“总不能吃搓灰布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程文清笑得肩膀都轻轻晃了晃，连季雨晴自己都忍不住弯了腰。等笑声渐歇，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对哦。”

　　程文清喝了口红枣水，目光落在杯底的红枣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带着点笃定：“我知道了！是枣！”

　　季雨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点头道：“答对啦！”

　　两个女生还是一脸茫然，程文清笑着解释：“不是洗澡的‘澡’，是吃的红枣的‘枣’，一个洗枣的人，当然吃的是枣啦！”

　　“原来是这样！”两个女生恍然大悟。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程文清含着笑的目光落在季雨晴身上，窗外吹进来的风太温柔，像是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季雨晴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心跳却像擂鼓一样响。

　　程文清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有些恍惚——一个月前，她还是个总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忧愁的姑娘，偶尔说起烦心事还会红眼眶；可现在，她会笑着说谜语，会因为猜对答案而眼睛发亮，连笑容都甜得像裹了糖，整个人都透着鲜活的光彩。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渐渐晕开一片水雾。扎马尾的女生眼尖，指着窗外喊道：“下雨啦！我们得赶紧走了，不然雨要下大了！”

　　两个女生匆匆跟程文清道别，手牵手跑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季雨晴也连忙说：“老师，那我也走了。”

　　“等一下。”程文清忽然叫住她，起身弯腰从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一把伞——那是一把粉色的伞，伞面上印着细碎的白雏菊，伞骨还带着点精致的弧度。他拿着伞端详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伸手递给季雨晴，声音温和：“拿着吧，外面雨虽然不大，淋着也容易感冒。”

　　季雨晴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程文清会特意给她伞，目光落在那把粉伞上，她轻轻接过来，指尖碰到伞柄时，还能感受到一点余温。

　　“谢谢老师。”她的声音有点轻，说完便攥着伞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窗外的雨声。季雨晴低头看着手里的粉伞，粉嫩嫩的颜色衬得她的指尖都泛了白，鼻尖还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的清香，又像是某种花香。

　　这显然不是男生会用的伞。她忍不住琢磨——是谁送给他的呢？会不会是某个下雨的日子，有女生特意送来的？可刚才他拿着伞时，眼神里好像带着点恋恋不舍，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越想越乱，不知不觉握紧了伞柄。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雨已经下得密了些，细密的雨丝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空气里满是湿润的青草香。季雨晴轻轻撑开粉伞，伞面展开的瞬间，像是撑起了一片小小的粉色天地。

　　“雨晴！等等我！”

　　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季雨晴回头，就看见韩媛媛抱着书本，一路小跑过来，头发都被雨丝打湿了几缕。“幸好你带伞了！不然我今天肯定要变成落汤鸡！”韩媛媛躲进伞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吧。”季雨晴笑着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并肩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雨幕中的校园格外安静，偶尔能看见成对的情侣共撑一把伞，慢慢走在小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韩媛媛看着那些情侣，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想找个男朋友，下雨天能给我送伞的那种——就像《我的前半生》里，贺函千里迢迢给子君送伞那样，多深情啊！”

　　季雨晴想起剧里的情节，笑着说：“可你别忘了，他以前也可能给唐晶送伞啊。”

　　“那不一样！唐晶太要强了，跟贺函根本不合适。”韩媛媛反驳道，又转头看向季雨晴，眼神带着点八卦，“说真的，陈翰对你多好啊，追了你两年都没放弃。节假日给你送礼物，要是今天你没带伞，他肯定早就跑过来送了。”

　　陈翰是季雨晴的同班同学，自大一时起便有意追求季雨晴，然而追求未遂。

　　季雨晴的脚步顿了顿，语气轻了些：“媛媛，等你恋爱就知道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她望着远处被雨打湿的柳树，若有所思地说，“我现在不回应他，不给他希望，其实是想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这么放在心上，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唉，爱情可真复杂。”韩媛媛感慨道，“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说不定哪天就能遇到对的人呢？”

　　“在茫茫人海里，遇到彼此喜欢又合适的人，本来就很难。”季雨晴轻声说，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办公室里程文清的眼神，那温柔的目光，像是雨后天晴的阳光，轻轻落在她的心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季雨晴收起伞，小心翼翼地把伞面上的水珠擦干，再一点点叠整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韩媛媛先跑了进去，刚进门就对着宿舍里的人喊道：“不下雨不知道，一下雨才发现，校园里的情侣也太多了，一对对的都好甜！”

　　韩媛媛说着，忽然发现周雯不在，又问，“咦，周雯呢？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她担心许浩没带伞，刚拿着伞去他公司送了。”叶倩指了指门口，“走了有一小时了。”

　　季雨晴正把粉伞放在阳台，闻言笑着对韩媛媛说：“看到没？现实里，女版贺函可比男版多。”

　　周雯这时正好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点雨水的潮气，一眼就瞥见了阳台上的粉伞，走过去好奇地问：“这把伞不是你的吧？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用粉色的伞？”

　　韩媛媛也凑了过来，惊奇地说：“呀！我们刚才一路走回来，我都没注意这不是你的伞！我说你怎么能未卜先知，知道今天要下雨呢。”

　　“从实招来，这是谁给你的伞？”周雯眼神里满是八卦，伸手戳了戳季雨晴的胳膊。

　　韩媛媛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快说，除了陈翰，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了？”说罢，韩媛媛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应该是秦朗！他也在追求你啊！”

　　季雨晴被她们追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不是别人送的，是今天去交签到表的时候，正好下雨了，程老师桌子上有把伞，就让我先拿着用了。”

　　“哦——原来是程老师啊。”韩媛媛和周雯异口同声地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扫兴。

　　季雨晴站在阳台边，看着那把粉伞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她想起程文清递伞时的眼神，想起他笑着说“拿着吧”的模样，心跳又悄悄快了起来，连窗外的雨声，都好像变得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