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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五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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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时光，水一般流过。
秦朗和季雨晴有了一儿一女。儿子秦爱羽两岁，女儿秦爱晴四岁。此刻客厅里，拼图和积木散了一地，两个小家伙正玩得咯咯直笑。
叶倩坐在沙发上抿了口茶，轻声感叹：“真快啊……毕业都八年了。那时候我还坚持独身主义呢，哪想到自己也会结婚生子。”
“人生分阶段的。”季雨晴整理着女儿的玩具，“少女总会长大、总会变化。”
叶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雨晴，你……还怨你妈妈吗？当初她拦着你和程老师——”
“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季雨晴手上动作顿了顿，“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这个名字了。”
“你忘了他？”
摇头。很慢，但坚定。
“没有忘。只是人总得向前看。”
叶倩深吸一口气：“我最近……有程老师的消息。”
季雨晴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她缓缓抬起头，胸口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过得好吗？”
“不太好。上周我去看他，病了。”
“什么病？严不严重？”她声音发紧。
“就咳嗽，不算严重。”叶倩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轻声说，“我和他一直没有联系，上周通过他一个学生才知道的……他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
“大概觉得……自己老了，病了，不想让你看见吧。”叶倩掏出手机，“但我有他号码。”
季雨晴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颤。那串数字她只看一遍，就刻进了心里。
“明天我可以陪你去看他。”叶倩声音很轻，“毕竟……你们快十年没见了。”
十年。
这两个字像石子投入心湖，涟漪荡得季雨晴一阵眩晕。她想说好，想说立刻去，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问：“我……有勇气见他吗？”
“你想想。想好了告诉我。”叶倩起身，“我先回去了。”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孩子嬉闹的声音。季雨晴盯着手机，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拨出那个号码。
熟悉的钢琴曲从听筒传来——是她参加比赛时弹的曲子。他当时竟然录下来，设成了铃声。
回忆如潮水扑来。她慌乱地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眼泪无声滑落。
直到女儿摇着她的手臂喊饿，她才恍惚起身。厨房里，油倒错瓶子，醋放错了碗。切菜时刀锋一偏，指尖立刻渗出血珠。
秦爱晴举着手机跑过来：“妈妈，有未接来电！”
屏幕上是那个刚存下的号码。程文清回拨了。
“谁呀妈妈？”女儿仰着脸问。
“一个……叔叔。”季雨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见过吗？”
“没有。爱晴，带弟弟去玩吧。”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朗。
“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买门口大婶的饼？”
“不了。”
“孩子们还需要什么吗？”
“他们在玩呢……”季雨晴握紧手机，“你快回来吧。”
“好，这就回。”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拨通叶倩的号码。
“喂……我不去了。”
“为什么？”叶倩惊讶，“学生探望老师很正常啊。秦朗不同意？”
“不是……”季雨晴声音发涩，“你知道我们不是单纯的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不能见他。”
“这辈子都不见了？”
“也许吧。”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好。明天我和他学生去。你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我写点东西，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嗯。”叶倩叹气，“雨晴，不见一面……真的太可惜了。你再考虑考虑。”
“如果我没结婚，我会不顾一切去见他。可现在……”
“其实他也说了同样的话。”叶倩轻声说，“他说没勇气见你。问起你近况，我说你家庭美满、儿女双全……他听了，笑了笑说‘那就好’。”
门锁转动。秦朗回来了。
女儿扑进爸爸怀里，甜甜喊人。秦朗抱起她，宠溺地捏捏小脸，走进厨房时却怔住了——
油醋瓶摆错位置，菜板上染着血迹，季雨晴站在那儿，眼睛红得厉害。
“怎么了？”他快步上前，“发生什么事？”
“今天你做饭吧。”季雨晴别过脸，“我……太累了。”
“不舒服？”秦朗伸手探她额头。
“嗯，想休息一会儿。”
卧室门轻轻关上。季雨晴摊开白纸，握笔许久，却写不出一个字。
十年光阴，千言万语，最后都堵在胸口，烧成一片滚烫的沉默。
客厅传来父子三人的嬉闹声。直到晚上八点，她才悄悄出门，来到叶倩家。
两个小时后，她把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写了多少？”叶倩问，“一千字？”
摇头。
“几百字？”
还是摇头。
“难道……只有几十个字？”
季雨晴轻轻点头。
叶倩怔怔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当初你们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到头来要带的话……只有只言片语。”
季雨晴眼里浮起泪光：“叶倩，你真幸福，还能光明正大去看他。我真希望……我只是他的学生。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关心他，照顾他，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了。”
“上周我去时，”叶倩声音轻下来，“他正对着一块石头发呆。那石头我记得——是当年爬长城时，你偷偷刻了字送他的吧？”她顿了顿，“老师真可怜……到老了还是一个人。他都快五十岁了吧？”
季雨晴轻叹一口气。
“别叹气了。”叶倩拍拍她的手，“我们祈祷他往后……平安顺遂。”
窗外夜色渐浓。季雨晴走回家时，抬头看见卧室窗透出的暖黄灯光。秦朗大概在哄孩子们睡觉。
她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