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木桃994

21、第 21 章 复活

　　七月到九月，两人陷在苦甜交织的光阴里。

　　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如金。季雨晴常说：“我从前不知道时间可以这样珍贵……现在懂了。”

　　程文清总是轻轻揽住她：“我也是。夜深人静时，常觉得像梦——我这样的人生，竟还能生出这么浓的感情。”他低头吻她发顶，“人和人的相遇真奇妙。雨晴，回学校后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一定不让你担心。”

　　话到此处，离别就像窗外的暮色，悄无声息漫进来。

　　季雨晴笑着问：“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第一次开班会的时候。”

　　“怎么不记得。”程文清眼里浮起温柔，“你在台下说我迟到，我一直看着你，看到你脸红低头。”他顿了顿，“第二天晨跑，你说要帮我收拾办公室，我说不用。后来在食堂遇见，你正在看《复活》。”

　　“《复活》……你还让我写读后感呢。”

　　“是啊，会写吗？”

　　“会。”

　　“我等着。”

　　季雨晴的笑意淡下去：“我‘复活’了，周雯却走了……真是太难过了。”

　　程文清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答应我，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坚强。”

　　季雨晴蹙眉，随即摇头，“我不答应。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也……”

　　“收回这句话！”程文清收紧手指，声音发沉。

　　“我答应……但你不准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时光还是走到了九月。

　　程文清送季雨晴回学校。临别时，她塞给他一个信封。

　　回到新住处，程文清拆开信纸：

　　“文清：

　　这不是名著的读后感，是我对“复活”的体会。

　　如果这世上没有你，我的生命大概会一直贫瘠渺小。是你让我知道快乐、幸福、感动是什么滋味，让我明白自己并不孤单。

　　如果你那天没赶到医院，没带我来这里，现在的我大概还蓬头垢面躺在病床上，父母愁眉不展，表姐和伯父前来探望……那才是酷刑。

　　老师，是你救了我。还给了我这两个月——我最珍贵的时光。虽然短，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们等吧，等到毕业那天。

　　这两年，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我要让你骄傲，让你知道，你爱的小女孩值得被爱。

　　想我的时候，看看这块石头吧。

　　爱你，永远。”

　　程文清吻了信纸，又吻了掌心里那颗光滑的鹅卵石。

　　重回校园，叶倩热情地抱住季雨晴。韩媛媛却像变了个人，整日沉默。

　　“她失恋了。”叶倩小声说，“被那个混混骗了。暑假病了一场，对方不闻不问，后来连电话都打不通。”

　　季雨晴怔住。

　　“咱们宿舍是不是风水不好？”叶倩叹气，“死的死，变的变，休学的休学。就我这个没谈恋爱的还算正常……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别这么说。”季雨晴轻声反驳，“周雯和媛媛只是遇人不淑。你要相信，爱情本身是美好的。”

　　“不信了。”叶倩摇头，“看了你们三个，我再也不期待了。”

　　两年里，宿舍再也没有韩媛媛的笑声，没有周雯的身影。季雨晴和叶倩在安静的宿舍里，一直待到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季雨晴捧着证书，满心期待手机响起。

　　自从回校，程文清就换了号码，她再也联系不上他。

　　第一天，她守着手机。

　　第二天，她盯着屏幕。

　　第三天，她在心里喊：为什么不来电话？为什么？

　　十多天过去。杳无音信。

　　季妈妈劝她：“程文清发过誓，你好了就永远离开。”

　　“不，他说毕业就相聚。”季雨晴固执地摇头，“他不会骗我。”

　　“傻孩子。”季妈妈握住她的手，“他当时跟我说，只想治好你，不会占有你。你死心吧。”

　　“不可能……”季雨晴声音发抖，“这一年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他，我可能早就退学了……他不会骗我，不会！”

　　可事实就在眼前。第一年没联系，第二年没联系，第三年……依然没有。

　　季雨晴终于明白，他是真的不会再联系她了。

　　日子还是要过。

　　韩媛媛终于找到良人，风风光光嫁了。叶倩也订婚了。身边的朋友同事一个个走进婚姻。季妈妈介绍了许多条件不错的男生，季雨晴统统拒之门外。

　　直到这天，秦朗来了。

　　季雨晴愣在门口，眼睛睁得圆圆的。

　　“怎么？”秦朗笑了，“不记得我了？”

　　她请他进门，甚至主动让他进了卧室。季妈妈在门外看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程文清，我恨过你，但谢谢你信守承诺。雨晴终于要过正常日子了。

　　等不到程文清的日子，秦朗的温柔一点点渗进来。不久，他们结婚了。

　　婚后，季雨晴常望着窗外发呆，“程文清”三个字在心底反复回响。

　　“我终究是个凡人。”她对自己说，“不能永远等一个渺茫的希望。但这份情……我会永远放在心里。”

　　开门声响起。秦朗走进客厅，进了卧室，站在她身边。

　　“雨晴，你不该这样对我。”他难得语气生硬，“我在外忙一整天，回家冷锅冷灶，还有个魂不守舍的你。”

　　结婚半年，季雨晴有时候会恍惚。

　　“对不起，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她起身，“我这就做饭。”

　　秦朗拉住她，盯着她的眼睛：“雨晴，你爱我吗？”

　　“你是我丈夫，当然爱你。”

　　像背台词。她刚要转身，又被拉住。

　　“有没有想过程文清？”

　　“你弄疼我了……”

　　“别回避问题。”秦朗声音发涩，“我觉得你不爱我。嫁给我只是因为我爱你，你仗着我爱你，就肆无忌惮伤我……你心里一直有他。早上发呆想他，中午吃饭想他，晚上我抱着你，你可能还在想——”

　　“别胡思乱想！”季雨晴打断他，语气近乎哀求，“我就是爱发呆。对你我一心一意。况且我和他五年没联系了，他早就不在我的生活里了……我的生活只有你啊。”

　　秦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怒气渐渐消散。

　　“真这么想？”他轻声问。

　　“真的。”

　　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听你这么说，我满足了。我也不是个好丈夫……我去做饭。”

　　“不要。”季雨晴拉住他，“你在外够辛苦了，我来。”

　　“只要你心里只有我，我别无所求了。”

　　“你是我丈夫，是我的一切。”她望着他，一字一句，“你要相信我，他是过去式，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秦朗眼睛一亮，紧紧抱住她：“这是结婚半年来，我听过最好听的话。”

　　季雨晴笑了：“你高兴起来像个孩子。”

　　“那……”秦朗犹豫一下，“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季雨晴怔了怔，随即微笑：“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