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伪人，结局登神》马酒烧猴

3、彷徨 3 人造怪物

　　邱明急匆匆地找到了邱苗青。
　　按理说，执事不能就这么闯进主教办公室，但教会里的人都知道这位祖宗是邱苗青的亲妹妹，所以她向来免于通报。

　　邱苗青一听这猴急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邱明，没抬眼：“又犯什么事儿了？”

　　“天大的事儿。”邱明说，“老姐啊，这次真是天大的事儿。”

　　邱苗青放下手里的文件。

　　然后才看见邱明身上的血渍，眼神一凝：“你杀人了？”

　　“比那还严重。”邱明气喘吁吁，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

　　纸张是用带有女神神力的神奇植物，绒萱草制作的，是天然的神性材料，可以承载铭刻法阵的力量。
　　邱明手里这张，就是刚才承载幻影测试法阵的那张。

　　原本金绿混合的法阵被什么东西破坏了，法阵的线条混乱地铺在绒萱草纸上，隐隐组成了一个漩涡。

　　邱明将刚才发生在审讯室的事情告诉了邱苗青。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去了许洇的诡异表现。

　　邱苗青的表情变得恐怖：“邱明，你是说，你把‘幻影测试’用在了新人身上？”

　　邱明呆了呆：“老姐，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那个许洇，她、她……”

　　她真的有问题啊！

　　但邱明这事儿办的，自己也理亏。
　　她感觉，她要是再在背后说许洇几句“坏话”，“恶意揣测”她，她都要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去和她解释清楚，然后道歉。”邱苗青冷酷地说，“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邱明也不差那点钱。她自动忽略前半段话，着急道：“那这个法阵咋回事啊，老姐？”

　　邱苗青看着被毁坏的绒萱草纸上，沉吟：“我会上报给总部。这只畸变体死之后有没有析出污染源？”

　　所有的怪物和异能者，在死亡时都会析出污染源。
　　异能来自于神明的赐予，即使是自我觉醒的异能，也是自身在无意识状态下以身、心或灵为媒，做出了指向神明的象征性行为，和神灵的神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才获得了异能。

　　而神力亦是一种污染，是人类不应知晓与获得之物。在承载体死去后，失去媒的神力/污染会自我聚合，析出污染源，教会必须将它们及时收集净化，否则污染源会逸散到周围的环境中，导致收容物与诡异的产生。

　　邱明想到临走前执事做的污染值检测：“没有。难道……”
　　昨晚上吃的维塔诺娃菌菇火锅。难道是菌子中毒出现幻觉了？

　　邱苗青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幻影成真是事实。海晶市之前没发生过这样的案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没有析出污染源的怪物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归真会的‘人造怪物’。”邱苗青说，“过去几年时间，牧魂教会在牧魂神国安息地捣毁了几处归真会的窝点，在里面发现了批量制造怪物的实验室。”

　　“啥，他们疯了吗？”

　　“堕落神信徒本来就是一群疯子。”邱苗青淡淡地说，“经过牧魂教会检测，这些怪物生前虽然和正常怪物一模一样，死后却不会析出污染源。”

　　“那老姐，你是说……”

　　“让训练基地立即停止使用幻影测试。”邱苗青说，“我怀疑这件事也和归真会有关。而且，海晶市之前也发生过一起被没能找到被杀怪物的污染源的案件。”

　　“什么？”

　　邱明看着邱苗青意味深长的眼神，明白了什么：“红蔷薇街11号公寓、许洇那个案子？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写进报告里啊！”

　　“是我让蒋执事隐藏的。”邱苗青说，“所以，你看，你怀疑的那女孩，确实和归真会有点瓜葛，是吧？”

　　“啊？”邱明的表情纠结，“你要逮捕她吗？但我其实觉得她人还……”
　　……还不错？

　　完了，她果然是菌子中毒了，怎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逮捕？”邱苗青好笑地瞥了妹妹一眼，“她又没犯罪，为什么要逮捕？”

　　“那你刚才说……”

　　“正常培训她，找个机会让她出几次勤。”邱苗青说，拿着瓷杯淡淡地抿了口茶：“一来二去，那群蠢蠢欲动脑子又不太好使的蠢货们，说不定就上钩了呢？”

　　自古以来，钓鱼执法对邪教徒来说，成效都不错。

　　“哦！”邱明反应过来，“老姐，你真阴……英明！”

　　“滚去休息室把衣服换了。”邱苗青笑骂道，“还有，别忘了道歉！”

　　回答她的是邱明急匆匆跑去休息室的背影。

　　*

　　归真会果然出手了，许洇想。

　　此时，她正打着从异裁所大厅顺来的伞，朝着执事宿舍走去。
　　中午的骄阳打在她的伞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理性】：你以为你进入了教会，归真会好歹会收敛点，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着急，用这么蠢的方法报复。
　　【欲望】：一只畸变体就想对付你……
　　你感到好笑。
　　它们也配？

　　许洇淡定地走路。她已经习惯了耳畔旁不停歇的声音们——反正别人也听不到。

　　【知识】：看来你破坏的那个仪式，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你的养父母为了那个仪式，可是从和你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在筹谋……可惜，仪式被毁坏之后，法阵就看不出原来的图案了，不然见多识广的教会应当能知道那是什么。
　　而破坏了仪式的你，现在已经和归真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直觉】：你有种感觉，如果当时你没有毁掉那个仪式，现在死亡的就不仅仅只有十个人了。也许今天你所看见的所有人都会死，或者在疯狂中沉沦，变成怪物。

　　许洇心想，死了多少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归真会要做什么，本来也和她没关系。

　　但谁叫他们杀了她的猫呢？

　　他们用她的猫当了练手的祭品；
　　那她无论如何都要破坏他们的筹谋，即使自己的身、心、灵都和怪物融为一体也无所谓。

　　在审讯室内，许洇的确没有说谎。
　　那天发生的事情和她描述的一致——一对狂热的堕落神信徒夫妇，布置了邪恶的仪式，杀死了无辜的猫，畸变体出现，将楼中除她之外的所有人杀死。

　　一切都和许洇在审讯室陈述的一样。

　　许洇只隐瞒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许洇并非受害者。
　　那怪物，即教会口中的*畸变体*，是许洇引到红蔷薇街11号的。

　　她站在墙角的阴影处，看着它挥舞胳膊上生长的巨镰，杀死了自己的养父母。
　　那动作让她联想起割麦子——瘦弱矮小的植株被拦腰割断，汁水四溢。

　　第二件事是，许洇在事件中遭遇了难以想象的诡异。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要她试图回想，【直觉】便会在脑海里疯狂预警，就好像她再继续想下去，就会堕落成怪物一样。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在那场诡异中发生了变化。

　　变得不像人类了。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停歇的、宛如旁白的声音……
　　而在她的身体里，每个部位似乎都产生了自我意志，每一根手指，舌头，声带，两只眼球；心脏，肺，胰腺……都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她必须花点精力控制住它们，不然她确信，自己会崩解成一摊会动的血肉，和那些怪物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她今天在审讯室中说自己不会写字的原因。不是不会写，是手抖的没法写。

　　而且，她还产生了极强的自愈能力——直觉到这点之后，许洇攥紧拳头，用蛮力将自己的手掌心抓破，做了个实验。那伤口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但也见了骨，绝不应该在短短几秒之内愈合。

　　【理性】：除非找到合适的理由，否则你不能在教会面前受伤。
　　要不是因为这个，按照你的想法，今天本来应该是一场苦肉计——在审讯官面前受点伤，让她因为愧疚放弃对你的怀疑。
　　你今天的动作适得其反，反而让她更怀疑你了。
　　也许你的‘伪装人类剧本’该改改了。

　　不过，说回今天的袭击，你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归真会也不清楚那天晚上，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然他们兴许会用更聪明的方法，比如给教会写张匿名信，说你的皮下藏着怪物。那样的话，都不需要他们动手，教会就会把你净化了。

　　【欲望】：那天晚上加入教会，是你遵从【直觉】进行的一场豪赌。
　　赌赢了，你就可以借着教会的力量调查归真会；
　　而赌输了，就死在教会里，别让他们利用你的尸体。

　　瞧，你赌赢了。
　　赌赢的人应有尽有。所以，希望教会别辜负她的良苦用心，通过她在拿走合同时对阵法动的手脚，锁定归真会啊。

　　“——许洇、许洇！”
　　身后传来呼唤。

　　许洇停下脚步，转头。

　　是蒋钰。她正大迈步踏着阳光朝她走来，肩膀上的画眉叽喳叫着，比她更快地停在了许洇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