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彷徨 4 “亲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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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洇扫了一眼这只画眉。
蒋钰的异能似乎和动物有关，她身边总会随机刷新禽鸟类动物。
昨天还是只乌鸦。
“蒋执事。”她说。
蒋钰走到她跟前，非常自然地挤进许洇的伞里，又非常自然地将伞柄从许洇的手中拿了过来。
画眉拍拍翅膀飞走了。
许洇：“……”
异裁所大厅的便民雨伞本来就很小，蒋钰又是一米七五的大高个，这样挤进来，就有几缕阳光越过了黑伞的防线，打在了许洇身上。
她有点不适。
蒋钰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走到了许洇的另一边，为她挡住了那些阳光。
“中午好啊。我去审讯室找你来着，结果那边的人说你先走了，邱明也联系不上，房间也被封住了不让进。”蒋钰说，“发生什么了？”
原来她的全名叫邱明。
许洇在“揭发邱明的出格试探，向蒋钰卖惨”和“帮邱明隐瞒，获取她的好感”之中，选择了“暗示邱明欺负她，但不直说”。
“没什么。”她垂下眼睑，“就是发生了一点事情……邱执事让我晚了一点走。”
【感性】：可怜无辜柔弱受害者的人设扮演起来果然有点恶心。不然，趁着现在还能改，咱换一个吧？
【理性】：还换什么。邱明迟早会把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的，你的柔弱滤镜早碎了。
“邱明那家伙就是很严格。”蒋钰摇摇头，“不过，她对自己人很好。放心吧，这次审讯过后，你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谢谢蒋执事。”
“欸，谢什么——对了，我早上去了趟边境移民局。”
“调查我的案件？”
“嗯。”蒋钰说，“有人把你和你养父母的出入境信息和资料全销毁了。还好你还记得你们是几号来的维里迪亚，不然移民局甚至发现不了资料消失。”
维里迪亚是大地神国的省级行政区，毗邻牧魂神国的安息地和机械神国的柯格尼塔。
安息地和维里迪亚是直接接壤的，而柯格尼塔和维里迪亚则隔着一层天险——哥拉多大峡谷。传说那里是被大地教会信仰的大地女神和机械神国信仰的知识之神在星界神战时，偶然泄露出的一点力量劈出来的，现在成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天然壁障。
而海晶市，是维里迪亚的下属边境城市，往东就是哥拉多大峡谷。
即使隔着天险，每年都有很多人从柯格尼塔偷渡到维里迪亚，即使路途艰险、死亡率奇高，也仍旧有人前仆后继。
许洇也是和养父母——许青和格蕾，还有猫，沿着线偷渡过来的。
大地神国对于这些偷渡者十分包容。只需在移民局做个登记，没收掉所有高科技用品，再签个工作合同，就可以获得和工期挂钩的暂居身份。
如果是一整个家庭都来了，还会给长期住房的补助，甚至有机会争取到永居身份。
大地教会会根据偷渡者的具体情况分配工作。
许洇记得，许青和格蕾被分配到的是矿工和农种的工作。
但是这两个人从来没去过工位。
“销毁资料的人，会不会是……”
“没错，归真会。”蒋钰说，“现场有异能痕迹。应该是他们用这方面的异能将信息‘删除’了。电子档查不到，纸质登记表也没有，至于其他的记录如照片等，全都变成了白纸。
“这几天你就待在教会里吧，哪儿也别去。我怕他们再对你出手。”
许洇心想，你这么想，你老板可能不这么想。
在审讯室，拾起牛皮袋拿走合同的时候，许洇用了点小小的技巧，让力量耗尽的铭刻阵法重新恢复力量，又搅乱了原先的图案，将它换成了她从养父母那儿看见的、象征他们所信仰的那位堕落神的图案。
当然，许洇将它改动了一小下，让图案变得似是而非，免得真的指向那位神明。
所以，只要那张绒萱草纸被邱明递交给异裁所高层，他们就一定会怀疑今天的事情和归真会有关系。
只要高层不傻，就不会乖乖地任由归真会行动，而是会化被动为主动，制造条件让归真会上钩。
而她就是那枚饵。
至于那点“小小的技巧”从哪儿来的……
自然是从她的便宜疯魔养父母那儿学来的。许青和格蕾为了完成那天的仪式都疯了，没日没夜地学习如何布置阵法。别人穿越哥拉多大峡谷背着的都是应急物资和生活用品，许青和格蕾背的是几大厚本《铭刻阵法全集》、《二百天教你从仪式新手变大师》……
许青和格蕾学了二百天也没变成大师，但许洇偷看了两个多月，真成大师了。
现在她布置阵法就像呼吸那样简单。
也许比她呼吸还简单——她现在模仿人类呼吸的动作还得控制自己的呼吸道和肺，布置阵法只需要用脑子。
“到了！你宿舍就在我隔壁。”蒋钰收伞，打开门：“我来帮你大扫除吧！其实我昨晚已经帮你简单收拾了一下，床现在直接能睡了——还顺便给你拿了点适合你尺寸的衣服。”
“辛苦蒋执事了。”许洇露出愧疚的表情，“不过，会不会有点太破费了？”
“没事啊，我妈开服装公司的，仓库里全是样衣。我给你拿的都提前洗过了。”蒋钰大方地笑起来。
她的五官端正，眉目上挑，褐色的卷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笑起来时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又明媚。
许洇觉得这笑容太过晃眼，转过了头。
而蒋钰已经拿起了抹布。
但她很快放下：“不对。”
许洇看向她。
“你还没吃饭吧？”蒋钰严肃地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不好好吃饭的话，女神都会降罪的。走吧，带你去吃食堂二楼的小灶。有家很好吃的店，相信我，你会爱上它的。”
许洇：“……”
【理性】：你很想拒绝。
自那晚的诡异之后，你便失去了食欲和睡眠欲。
排泄功能也随之消失。
你还能张嘴和吞咽——但你不知道那些滑过你食道的事物都去哪儿了。
【知识】：等哪天有机会，你一定要剖开你的肚子瞧瞧。
【理性】：虽然不太喜欢吃饭，但同事对你发出了邀请，按照你昨天晚上给自己制定的《伪装人类守则》第7条，你不应该拒绝她。
【知识】：不是第9条吗？
【感性】：我记得是第11条……
“好。”无视掉耳畔开始争论的声音，许洇说。
*
按照那张心理治疗时间表，下午是许洇的心理治疗时间。
中午和蒋钰聊天之后许洇才知道，这预约是蒋钰给她申请的。
用她的话来说，大地神国的心理医生可是全大陆最好的，不疗白不疗，席间还语重心长地告诉许洇不要放弃治疗。
“乐乐接过比你严重得多的病人呢，你现在只是幻听，说不定几个疗程之后，就给你治好了。”
许洇对此不置可否。
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清脆的声音在木门内响起。
许洇打开门。
门内别有洞天，有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的纵深。
一排排书架高耸，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有些书的高度必须搬梯子才能够得到。
书架深处有张圆弧形的桌子，形状有点像异裁所大厅的服务台，蔡乐乐就在圆桌中间，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东西。
桌上零零散散摆了不少书和资料，最右边的是一张今天最新的《海晶市日报》。
许洇走到桌前，瞥了一眼报纸。
《大矿区4号矿洞发生大型坍塌事件，教会已封锁矿洞》
《近期失踪案频发，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员工疑似被强行007情绪爆发杀死老板，请各位老板们当个人》
《近期花冠区小型降雨频繁，请市民朋友们出行注意携带雨具》
《从机械神国传入的新风潮？佩戴珀石制品给人带来好运的说法是否具有科学依据……》
《多莫斯堡对移民问题的最新指示》
蔡乐乐总算停下了书写，呼出一口气：“抱歉，刚刚突然灵感大爆发……你知道的，学者总是很难在涌动的灵感前保持冷静。快，坐下——哦，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蔡乐乐，你未来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兼同事兼培训老师。
“欢迎来到海晶市异常知识保管馆，目前我是馆长。顾名思义，这里储存着被严格保密的知识，是每个诡异测学者都梦想拥有的宝地。”
她推了推圆框眼睛，以不符合年龄的睿智目光扫描着许洇：
“重度焦虑，情绪解离，精神分裂，感官错乱。亲爱的，你病得不轻啊。”
【知识】：庸医！后面三个也就算了，重度焦虑怎么来的？
【理性】：她应该是靠异能看出来的。你大概率真的有重度焦虑。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因为你感觉自己好的要命。焦虑完全不在你觉得自己可能拥有的情绪之内。
许洇让自己看上去愣了一下，继而垂眸，黯然神伤。
“还有点表演型人格。”蔡乐乐评价道，“蒋钰还说你只是幻听，把一个快入土的病人形容成轻度感冒对我有什么好处？”
许洇：“……”
【感性】：行了，今天是你的演技滑铁卢时刻。我看我们还是别挣扎了——换成阳光开朗小太阳人设怎么样？
【知识】：好主意，但忽略了关键点——
这人设需要经常笑。而你笑起来活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许洇拉平嘴角。
“没事的。”蔡乐乐安慰她，“精神病和别的病不一样，多了不压身。待会我给你写个诊断书就行了，现在我们来恶补一下你的诡异测知识吧。”
“是有更后续的治疗计划吗？”
“说什么呢。”蔡乐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以为你还有救吧？目前能做的就是给你支离破碎的精神找口漂亮的棺材。我的异能的确能安抚神经、在一定限度内降低污染值，但你又没有污染值。
“别浪费时间了，我的时间很宝贵。喏，就从这本《诡异怪物图录第62版》看起吧。”
许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