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伪人，结局登神》马酒烧猴

2、彷徨 2 你面对的是

　　审讯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洇。

　　少女握着笔，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审讯官冷冷开口：“第一张是保密协议，第二张是实习合同，第三张，是教会给你安排的心理医生会面时间表。怎么，你还有别的顾虑？不是你自己主动跟蒋执事说，想要加入教会吗？”

　　蒋钰是在案发现场发现许洇的执事。
　　据说，少女刚苏醒，就抓着她的袖子，要求加入教会。

　　——“那女孩被吓得不轻，”蒋钰说，“你审讯的时候温柔点，邱明。”

　　邱明想，蒋钰真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在邱明看来，许洇忙不迭的混入教会，说不定就是本着卧底的心思来的。
　　毕竟她的养父母可都是实锤了的堕落神信徒。

　　就算许洇本身是个好孩子，但长期生活在狂热的堕落宗教氛围中，难保不会受到感染。

　　而且，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怎么觉醒的异能、怎么杀死怪物的也都说不清楚，让邱明怎么相信她？

　　少女在她不善的目光下明显有些局促：“不，我很荣幸能加入教会。长官，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会写字。”
　　许洇垂眸。

　　那只钢笔被她扣上笔帽，重新放回了桌上。

　　邱明：“……”

　　是哦，许洇来自机械神国。机械神国的通用语是索瓦语，而大地神国的通用语是维尔斯语。
　　许洇的维尔斯语说的太好，让她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知识】：你在撒谎。你会写字，而且写的很好。
　　还好她现在没开启她的异能，不然你就露馅了。

　　邱明给她找来了印泥。

　　许洇在铭刻了阵法的纸上按下指印。

　　“谢谢长官。”她轻声说。

　　邱明心想，谢太早了。

　　她将桌上的资料收起来，把它们放进牛皮纸袋里，假装在整理文件，实则激活了牛皮纸袋中的某张铭刻法阵。

　　阴影中，怪物霍然现身。
　　它张望了一下，很快锁定许洇。

　　许洇才刚刚站起身来，那怪物就到了她的身后。

　　晶体化变异Ⅰ型畸变体，海晶市本地最常见的种类，也是这里的执事常用来练习的测试种类。
　　它大概两米五高，投下来的阴影能将许洇整个笼罩住。

　　许洇一转头，正和畸变体对上正脸。
　　蓝色的晶体就像根根嵌进去又从肉里重新长出来一样，包裹着污浊的血肉，蠕动的血管在透明的晶体中清晰可见，就像一条条正在扭动的长虫。

　　许洇茜红色的眼中倒映出怪物的模样。

　　——丑陋、肮脏的事物倒映在美丽、无暇的事物之中，就像美神的雕塑被暴力劈凿开的裂隙，是完美与残缺的鲜明对比。

　　少女似乎吓坏了，完全陷入了僵直状态。她的肢体无法动弹，只剩下身体一直止不住的发抖。

　　怪物不会因为人类手无寸铁就放下刀刃，它们从诞生之时便只保留了饥饿的本能和杀戮的欲望。
　　晶体化变异Ⅰ型畸变体高高举起长而锋利的爪子，就要将许洇的头颅整个抓住啃食。

　　就在它的爪子离许洇的头仅差几厘米的时候，邱明咬咬牙，停止了测试阵法。

　　该死的，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都没有任何应激反应，难道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这次私自测试新人，被邱苗青知道，她又要吃处分了！

　　“你的异能呢？”邱明有些心虚，色厉内荏地喝道，“遇见危险，不会用自己拥有的能力保护自己吗？”

　　许洇这会儿能动了。
　　她抱紧双臂，指节深深嵌入布料，十分用力，似乎在极力压制恐惧。

　　她的舌头也在颤抖，吐出的字句带着些拖沓和卡顿：“长官，我……”

　　【欲望】：噢，要忍住本能可真辛苦。
　　【理性】：可怜的审讯官，加班让她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忘记了你的异能【狩猎】是有冷却时间的，有24小时的使用间隔。
　　虽然你现在的确可以释放【狩猎】……但那样就暴露你昨晚并非是用异能解决的怪物——等等，不对劲。

　　【直觉】：你面对的是*真正的*怪物！

　　邱明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明明停止了测试仪式，为什么怪物幻影并没有消失？

　　仔细一看，那怪物的幻影是不是有点过分真实了？那晶体上甚至有审讯室墙角几枚绿植的反光……

　　怪物咧开嘴，露出长而尖锐的黄色牙齿。
　　它停在许洇脑袋边上的手动了动，适应了下变成实体的感觉，而后以更凶猛的姿态抓向许洇的脑袋。

　　邱明脑子宕机了。
　　仪式阵法里召唤出来的怪物为什么会变成实体？？？！

　　检测到暴涨的污染值，审讯室的报警器响起警报，很快，执勤的执事们就会破开审讯室的门，用异能、武器和铭刻法阵将它击杀。

　　但许洇等不及他们的救援。
　　那利爪本来就离她的头只有几厘米，等他们进来，怪物早就把她的头拧下来了！

　　邱明本能地冲上去。
　　其实她什么也干不了，她的异能【测谎】是心灵系异能，和战斗搭不上一点边，更没加强她的□□强度。

　　但许洇看上去比她更弱，更需要保护——何况她的危险是由自己引起的。邱明虽然从小不服管，是个叛逆的刺头，但也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该由自己去抗。

　　冲上去的那一刻邱明连自己的遗产该怎么分都想好了，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立遗嘱。

　　可能是肾上腺素发力了，邱明竟然真的把自己的手塞进了许洇和怪物之间，堪堪护住了她的头。
　　“喂，趴下——”

　　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鲜血喷溅出来，其中几滴溅到了她表情呆滞的脸上，顺着弧度滑下去、滴落。

　　不是她的鲜血，也不是许洇的。
　　是畸变体的。

　　一根钢笔从它的眼睛插进去，插进了它的颅脑。

　　畸变体发出了非人的尖利叫声，少女皱了皱眉，似乎嫌弃它吵，自下而上握着钢笔的双手在眼眶前转了半圈。

　　声音戛然而止。

　　邱明确信，她这一下是把畸变体的脑浆搅碎了。

　　瞧，都顺着眼眶流出来，滴到她衣服上了。

　　畸变体的身体随着生机的消散坍陷成了一摊滋滋作响的血肉，很快就化为一摊污血，上面还冒着热气。

　　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执事才闯进来：“发生什么事了！您没事吧，邱执事！”

　　邱明还没缓过神来，保持着扑上来、虚虚环抱许洇的姿势，立在原地。
　　许洇将钢笔的笔帽扣上——那可怜的钢笔原是用作签协议的工具，现在被人随手抓去当凶器，笔锋已经劈叉，再也用不了了——
　　然后借着姿势，将那根钢笔的笔夹轻轻夹在了邱明衬衣胸口的口袋上。

　　她代替邱明回答了问题：
　　“已经没事了。发生了一点意外……但邱执事保护了我。”

　　邱明意识回笼，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弹得离许洇几步远。
　　“你你你你你你你……”

　　许洇的表情很淡定，这场碾压式的战斗甚至没让她的脸色发生半点变化，依旧是久不见光的那股苍白劲儿。

　　她站在原地，好像只是干了件将钢笔帽扣上这样的小事：“邱执事不是说，遇见危险，要用自己拥有的能力保护自己吗？”

　　邱明感觉她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她刚才用异能了吗？没有吧？她杀死怪物的方式平淡的要命，就像夹了块维里迪亚炖肉那样简单！

　　她俩真的是一个物种吗？

　　赶来的执事看着她们，面面相觑：“邱执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许洇从掉落在地的牛皮纸袋中拿出几张纸，自然地向执事们点点头，向邱明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合同：
　　“一式两份，我的这份我就带走了，邱执事。”

　　执事们看了眼邱明，见她也没阻拦，测过污染值发现没问题之后，也就由着许洇去了。

　　邱明傻眼地看着她扬长而去，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x的，所以刚才她就是在耍她吧！！
　　刚开始怕得跟兔子一样，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人根本不怕畸变体，在她眼里就是那就是盘菜！

　　自己还傻乎乎地冲上去想帮她挡刀……虽然怪物本来就是被自己召唤出来的……
　　结果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除了帮许洇挡下了恶心的血和脑浆……

　　这人，绝对绝对绝对有问题！

　　“邱执事？”执事指着地上那摊污血，“邱执事，这是什么？刚才这里发生诡异了吗？但现在检测不到污染值啊……”

　　对哦。邱明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
　　幻影测试里的怪物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真的？

　　她快走几步，捡起地上的牛皮纸袋。

　　“这个事情我需要直接向主教汇报。”她的表情严肃下来，“辛苦各位检测一下房间里还有没有别的异常。这里先不要做清洁，检测完直接封锁，别让任何人进入这里——我现在就去找主教。”

　　执事们点点头。
　　负责记录污染值的执事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没带笔，自然地瞄上了邱明胸口那只。

　　“邱执事，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笔吗？”

　　“哦，给……”邱明下意识地卸下胸前的钢笔给他。

　　手伸到半空，邱明才意识到许洇刚才都用这只钢笔干了些什么。

　　她手猛地一抖。
　　钢笔在空中划出圆滑的抛物线，掉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借笔的执事：“？”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邱执事变得这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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