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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   95.

      第一批来的是陈美和亦建东,他们还煲了汤、带了补品,其重视程度搞得陈懿颇有些受宠若惊。
      直到将他本人翻来覆去关心检查了一遍,陈美和亦建东才彻底放松下来。
      亦涵也很尴尬:“我都说了他没出什么大事,你们偏不信……”
      陈美横她一眼:“不管大事小事,那都是事,不管大伤小伤,那也都是伤!我们关心关心不行吗?”
      “行,当然行。”亦涵点点头,只能由他们发挥了。

      陈懿便极为自信地安抚道:“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一直都很重视自身的健康和安全,也同样重视涵涵和你们的,我现在已经是涵涵的未婚夫,也是你们的孩子,为了能更好地服务和尽孝于这个家,我也不会让自己真正地倒下。嗯…说到婚……”
      亦涵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某人表面上是在为自己的健康状态打包票,实则是又想将结婚逼上日程。
      她面不改色地打断他施法,故意将父母的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去:“爸、妈,你们刚刚是不是说初六的时候,月月来过啊?”

      提到苗明月,亦建东和陈美顿时展开了不同的讨论方向。
      亦建东说:“对啊,你们去彝乡那天,小月刚好过来拜年,你不在,她还送了两条巴卡雷龙给我,我养在家里的鱼池里了,那两条鱼品相特别好,你在家的时候可得替我看好它们。”
      不是特别喜欢,亦建东是绝对不会把鱼带回家里养的。亦涵倒有些好奇那两条鱼到底长什么样了。

      陈美则说:“小月这个孩子呢,我还是挺喜欢的。你还记得吧?当年你俩还是同学的时候,我们两家可是经常走动的。结果最近这几年,我们偶尔见过她父母,却从来没有见到她,虽然每年过年她都有给我们寄礼物回来,但还是觉得遗憾啊。”
      “今年她好不容易来我们家拜年,结果你又不在。我看她真是大变样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之前碰到过她妈妈,说她在北京学历高,工作又好,还找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就是一年到头吧很难回一次C市,问原因吧,说是太忙了。”
      “这次她登门,她那个男朋友也一块儿来的。我算是见识到了。反正我不喜欢那个人哈,他一来我们家,搞得跟挑菜似的,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还把小月看得很紧,好像我们要把她抢走一样。真是莫名其妙,一点家教都没有。那人看着就不三不四的,小月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亦涵可不敢发表任何针对性的言论,其实上次看月月对她男朋友的态度并不算好,总感觉她对这个男的就是可有可无,但如果要说月月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图他的钱吧,亦涵又觉得不像。
      唠起这些家常,陈美就停不下来,亦建东也偶尔插-入进来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亦涵则充当倾听者,不咸不淡地回答一句“哦?”或者“啊这样吗我也不知道”或者“那确实有点难评”……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热闹的空气。
      除了陈懿。
      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陈懿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幽怨。
      那耸拉的眉眼,紧抿的唇线……亦涵倒是越看越觉得可爱。
      等父母走了,她才走上来捧起他的脸,轻声哄:“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就订婚行了吧?”

      陈懿却仍然抿着唇,神情委屈极了。
      “怎么了这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亦涵疑惑。
      “没有,没有不满意。”
      他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身上的某处伤口,手指无意识地隔着纱布和衣料在上面轻轻摩挲,睫毛也顺着手指的动作而轻颤不已,好像有难以言说的心事。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亦涵真是要拿他没法子了。
      “到底咋了嘛?”她又问了一次。

      许久他才吐出一口气,起伏着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能同意订婚,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当然没有奢望过你能马上为我们结婚的事做打算。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了,这是最后一次。”
      “……”
      亦涵真服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整天满脑子想着结婚呗?
      她就不懂了,又不是不结,他至于这么急吗?而且,结婚和不结婚,对于他俩现在的关系状态来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有证和没证。他到底要计较到什么时候啊?
      她这么想,也便这么问出了口。

      陈懿听完点点头,还轻轻笑了笑:“嗯,确实是我急躁、固执、占有欲还强,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其实说到底,两个人真的结婚了又能坚固什么呢?没有血缘的情感就算随着久处而演变成了亲情,但只要有一方变了心,也会将这段关系彻底斩断,到最后彼此相看两厌,甚至变成陌生人。”
      “我一次又一次地拿婚姻捆绑你、约束你,倒不如说是我在这份感情中极度没有自信,明明你前不久才清楚地劝告我、提醒我,是我当年亲手毁掉了你对我的迷恋。嗯,对,是我错了。所以我没办法再找理由说你不够爱我。”

      “但你知道吗?每次你哄着我,说你会跟我好好的,说你很爱我的时候,我却还是反复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还是会胡思乱想,觉得你对我好就是因为你的责任心作祟。”
      “我也想改掉自己这样龌龊的猜疑习惯,可怎么办呢?我发现我做不到。现在是逼你跟我结婚,成为我的妻子,如果你真的答应了我,和我步入婚姻,我满足了一段时间后,可能又会猜疑——你就算有一天真的不爱我了,也会因为责任感而不得不陪伴我至终身吧?”
      “但这都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你永远爱我,一刻也不能停止思念我、迷恋我。我知道我这些想法就是有病的、疯魔的。你听到后,也不会同情我,反而会惧怕我,甚至远离我……”

      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陈懿居然都没怎么喘过气。
      他越说到后面,亦涵眉头就皱得越深。
      她适时打断他,将他从无法自拔的自怨自艾中拉出来:“产生爱,并热烈地表达你的爱,这并没有错。我知道你很爱我,也很欣赏和感动你热烈爱我时的姿态。”
      “感情中有猜疑,这在所难免,我想,我过去在处理我们的感情问题时,确实过于理性了,没有考虑到你的需求。对此,我向你道歉,也要郑重地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是那种为了什么责任,就能卧薪尝胆、忍气吞声跟对方过一辈子的人,一旦我觉得这个人不值得我托付,我会扭头就走。”
      “你也不用把自己描述得有多恶劣、肮脏,一个人真正怎么样,我会自己看。你对我的好,我当然感受得到。我们现在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对我黏黏糊糊的又肉麻又强势,我有时候表面上嫌弃得不行,其实心里也是很爽的。这你不知道吧?我就是这么口是心非。”

      说到这里,陈懿果然唇角立刻勾起来了,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呵,这人其实挺好哄的。对吧?

      他还故作怀疑地问:“哦,是吗?”
      亦涵没好气地揉他脸:“还有,我不想那么快结婚,不是因为不够爱你,而是……”
      她停顿了。
      “而是什么?”他抬头不错眼地凝视她,神情要多紧张有多紧张,好像生怕她又说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答案。

      亦涵叹了口气,算了,就告诉他吧,就算他不能理解她,也总比继续猜疑她的真心要好。
      “我这人有那么些忧患意识。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吗?你来我爸的水族店,认识了阿徵,然后就被关于你爸爸的事缠身,‘出差’了好久去处理阿擘的事;没过多久,我又通过京道年,将许凌霜的事告诉你,这次我们之间又有了矛盾,然后分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渐渐意识到她想要表达什么,于是不认可地打断她:“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处理我爸的事,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后,才这样的。你不用把麻烦和厄运揽到自己身上,再说了,我还应该感谢你,因为你的人脉,我才将过去四年都没有解决的难题,一件一件更快地解决了。”

      “我不是觉得我倒霉,你听我继续说啊!”她反驳,“你看啊,连你自己都说了,过去四年你都没解决清楚的那些难题……却在和我恋爱后,加速解决了。而要解决的,还远不止这些,每当我们温存地相处了小一会儿,案件新的进展和线索就会突然跑出来,打断我们平静的生活。”
      他拧眉,顺着她的思路询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说连老天爷都见不得我俩幸福,不希望我们在一起,于是想着方儿地要拆散我们?”

      “……”她气得拍了他一巴掌,“当然不是!老天爷这是在帮我们!也是在暗示我们——想要获得真正的幸福、想要步入婚姻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那就得披荆斩棘接受各种考验,直到彻底打败给我们使坏的大BOSS才行!”
      “你现在懂我为什么不敢立刻结婚了吧,因为还不到时候!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玄乎,或许这还是你爸看你小子终于有了归宿,所以在加速引导你找到线索,好将坏人一网打尽,完成对他们的收割!”

      “……”陈懿听完,和她大眼瞪大眼对视了好半天,才终于“嗯”了一声。
      “你‘嗯’是什么意思?”亦涵要炸毛了。
      他撇开头:“就是你说得对的意思。”
      亦涵眯起双眼:“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结果刚问出来,他就彻底不装了,将头靠在床枕上笑得胸口震颤,声音低沉。
      亦涵用双手揪起他的耳朵,气呼呼地往外扯:“你笑,继续笑!以后我有什么想法,再也不跟你说了!”

      他吃力地捏住她手腕,回头笑眯眯地凝视她,纠正她:“照你这个逻辑,我们不是更应该尽快结婚么?你看啊,我们才刚恋爱,阿擘就被我找到了;我才刚陪你过完生日,许凌霜也找到了;”
      “我们一起过完我的生日,佛罗伦萨那边就有了新进展,许凌霜和京正元、徐泾松的那些罪证和把柄,就这么到手了;我俩刚要订婚,彝乡又牵扯出来了新案情,我们就这么拿到了信息量很大的证据……”
      他顿了顿,“那要是……我们马上结婚,是不是徐泾松那帮人也就能落马了?”

      “……!”亦涵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怎么感觉他的分析才更有道理啊!
      “怎么,这下没话说了?”他好笑质问。
      她鼓了鼓腮帮,抽开了自己的手:“结婚就结婚,以为我怕你啊?”
      他脸上本来还是挂着笑的,可等他意识到她刚刚说的是什么后,才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处。
      ?
      亦涵伸手在他面前晃:“喂,醒醒!”
      搞什么啊,有这么震惊么?

      他忍痛,呼吸急促地坐起来,快速握住了她的手:“你刚刚说真的?”
      “这还能有假?”她都想翻白眼了。
      确认后,他这下的笑容才越来越深:“哪有人这样气急败坏答应结婚的,要不你再给我个机会,等我伤好了,正式跟你求一次婚?这次我们越过订婚,直接结婚好不好?”

      “不用不用,那次放烟花,我已经很喜欢了,就当那个是求婚吧。”她摇了摇他的手,羞赧地坐到床沿,“而且,不是一般结婚前,都要准备很多事情嘛,比如拍婚纱照、订婚宴、订婚纱西装什么的,还有要统计请哪些人、定哪家酒店、做什么伴手礼、请帖……再怎么都得安排小半年吧?”
      他点头,笑得戏谑:“什么时候打听的这些,是不是偷偷查资料了?”
      “正常人都知道的好吧。”她别开头嘟囔,耳朵却渐渐红了。
      陈懿看着她半含娇羞半含期待的侧颜,那双常常蓄满心事的破碎眼眸,此时却像春日里最动人最璀璨的暖阳,她的美好促使他心跳一阵快过一阵,竟看她看得有些痴了。

      亦涵被盯得发毛,她回头瞧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可这里是病房,而且,他伤也还没好……
      她推了推他,然后站起来,恢复成严肃脸:“好了,以后不许再猜疑我了。”
      “嗯,我尽量。”
      ?
      亦涵瞪大眼:“尽量?”
      他轻哼:“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又动不动地就拿分手或者离婚威胁我?”
      她双手叉腰,正要发怒。
      他又加一句:“你想想看,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一不高兴就删我聊天方式、不理我、跟我闹分手……”
      他越列举,亦涵越心虚。虽然当初她那些行为都是事出有因,但她还是不想再听下去,于是赶紧打断他:“好了行了!”
      他却丝毫不罢休:“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我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惩罚我,但不能冷暴力我。”

      只有一个要求?她看他是步步为营,要求一个胜过一个,就希望她无限妥协他,毫无保留地唯爱他。
      可如果她真的变成了那样,那还是她吗?
      她不得不继续严肃地表明自己的底线:“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前提是——你犯下的错是值得原谅的。之前,我们之间确实出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我承认那时是我小气,是我不该冷落你。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用点什么你喜欢的花样百出的惩罚,我当然会满足你。”

      他拧眉:“我喜欢的?”
      她暗咳一声,行吧,她其实也很爽。
      她横他一眼:“你能不能放对重点?!”
      他凑近她,将头搁在她肩上撒娇:“嗯,你继续说。那什么是不值得原谅的错呢?”
      亦涵正正嗓子:“不值得原谅的错,就比如你出轨了……”
      他立刻抬起头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不可能做那就行啊,我也就不会冷暴力你、跟你分手、离婚。”她又把他头按下去,“还有呢,你听我说完。”
      “比如你出轨了,比如你干违法的事了,比如你伤害、辱骂我或者我的家人朋友……虽然我知道以你的人品不会干这种事,但我也要表明我的底线——你如果干了这些事中任意一件,我都永远不会原谅你,而且会彻底远离你,必要时还会以牙还牙,让你受到应有的制裁。听懂了吧?”

      “嗯,”他蹭了蹭她的脖颈,“我保证不会做这些事。如果我有一丁点这样的想法,我都会自己先唾弃自己,自己先杀死自己。我不会脏了你的手的。”
      “……”这人对自己是真狠啊,“你有这觉悟就行。”

      ……
      亦涵就这样从答应跟陈懿订婚,变成了直接跟对方结婚。既然是结婚,自然不是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而是要有准备,有计划。
      陈懿迫不及待地把这个计划告诉给了叔叔婶婶,还硬盯着亦涵打电话,让她跟亦建东和陈美也说了。
      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都很为他们高兴。
      “等你拆线出院了,我们两家人就再聚一聚,把你们结婚的良辰吉日定下来,可以吧?”婶婶主动张罗。
      陈懿自然是志得意满。

      后来住院的这几天,田寄醠,还有别的什么亲戚朋友的,都来看他了,甚至佰鸹也来了。陈懿将自己和亦涵要结婚的消息来一个炫耀一遍。
      “真是恭喜你啊,就这么把亦涵拐进婚姻的坟墓了。”田寄醠要笑不笑地打趣他。
      陈懿挑眉:“怎么,你这辈子不进婚姻的坟墓吗?再说了,这对于我和涵涵,明明是婚姻的温床。我祝你也早日找到温床的另一半。这个‘温床’是褒义词。”
      田寄醠头顶,顿时传来一声找存在感似的咳嗽。

      亦涵和陈懿同时看向了那个与田寄醠同行,并帮他推轮椅的人。
      其实他们早就瞧见他了,只是谁也不认识他。那人长了一张特别漂亮贵气的脸,看上去风华正茂,整个人都充满了男大学生的鲜活与朝气。
      可田寄醠接下来介绍起他时,却说:“这人是我请的护工。”

      “……”亦涵沉默了。
      有这么穿着一身奢牌,还把手“不经意间”搭在雇主脖子上的护工么?
      护工……
      护花使者还差不多吧?
      她眨了眨眼,尴尬地看向陈懿,陈懿摸了摸后颈,又尴尬地看向田寄醠,田寄醠被看得不好意思,“啪”一下打掉了脖子上乱动的那只手。
      “给我老实点!”
      那只手便乖乖地收回去了。

      等田寄醠离开后,亦涵才满眼八卦地跟陈懿讨论:“连你都不认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和师兄怎么‘嗯嗯’上的啊?”
      她说“嗯嗯”的时候,比出了两个大拇指,然后将大拇指的指头正对着拜了拜。
      陈懿扶额:“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亦涵摇头感叹:“还好他跟你住一起的时候,不喜欢男的。要是佰鸹知道这回事,绝对要在原地一蹦三尺高,然后一边嗑生嗑死,一边洋洋洒洒为他俩写下几万字的同人文。”
      陈懿无奈笑笑。

      说曹操,曹操第二天就来探望陈懿了。
      说来也巧,来探望陈懿的人,居然都是成双成对的,就连佰鸹也不例外。
      亦涵眼神暧昧地在佰鸹和她那位小学弟身上来回流转,当初到底是谁说的“不想跟学弟有太长远的发展”啊?现在这都过了四个月了,还不够长吗?
      佰鸹全当没看到,将礼品往桌上轻轻一搁,便一本正经地问道:“具体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等着给你当伴娘呢,你准备请几个伴娘?”
      亦涵想了想:“结婚时间要等我们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定,定好了我再告诉你;伴娘的话,应该就请两个吧,你和月月。”
      “月月?苗明月?”佰鸹听到这个名字,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后来佰鸹离开后,才单独在微信上找她聊。
      佰鸹:其实我听说过班长和月月的一些事,虽然我是不太信啊,但你跟她关系不是还可以嘛,你要不亲自问问她?
      亦涵:什么事?他俩分手的事吗?
      佰鸹:呵,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啊,居然连我都瞒?
      亦涵:(无辜脸0.0)

      佰鸹:我去年不是跟你说过,我大四实习的时候,见过班长,当时就发现他突然变得很有钱嘛,你猜是怎么回事?
      亦涵:怎么回事?
      佰鸹:我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外公是这个→[图片1],外婆是这个→[图片2]
      亦涵分别点开两张图片,里面都是人物百度百科的截图,图1是某位知名的已退位的军区领导,图2是某知名慈善机构的创始人。
      她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真没想到周越居然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佰鸹又发过来消息:还有他舅舅也是个很有名的企业家,一家人真的是有权又有钱,班长之前都跟着父母在C市生活,也是去北京上了大学,才认祖归宗的。
      原来如此。
      佰鸹: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听说在班长大三的时候,月月因为一个官二代/颜色三代,和班长分手了,好多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水性杨花。
      佰鸹:但我总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吧,月月高中的时候,可是那种偏愤青的类型,当时班长家境不好,她还一直帮助班长,又怎么会为了那种类型,跟班长分手啊。

      亦涵也觉得很离谱,她也很想不通。可那时问询月月的时候,对方却表现得很无所谓地说——“就觉得刺激呗”。
      所以,真的是那样吗?
      她彻底陷入了迷茫。
      她真的很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陈懿坐过来瞧她。
      她熄灭手机屏幕,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找陈懿打听情况。
      “你知道周越和月月分手的原因吗?”
      陈懿顿了一下,“知道一点。”
      “因为什么?”
      “总之是苗明月提的分手,周越其实至今都还有点想不通呢。我都没在他面前提过苗明月,你最好也不要提。”
      亦涵点点头。
      唉,打听失败。

      陈懿拆线出院的当天,就敲锣打鼓、火急火燎地将两家人汇聚到了一起,商量结婚事宜。
      陈雁江算了良辰,本来想把日子定在明年过年期间,陈懿脸顿时就垮了:“没有今年六月份的吉日吗?”
      “六月份?!”亦涵惊吓,“这也太赶了吧,哪里来得及?”
      “来得及,”陈懿便给她分析,“婚房我们这个月就去买,然后紧盯装修,五月份绝对能完工,六月我们结婚的时候,只用把婚房布置一下,让亲戚去参观下就行。我们可以先住到那套四代房里去,刚好你下半年也要上班,住那套房子更方便。等婚房完全除味后,我们再搬过去,两全其美。”
      怎么就两全其美了?
      亦涵根本插不上话。
      只听陈懿继续分析道:“至于其他的事,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结婚的钻戒我早就看好了,随时都可以去拍货,酒席、酒店、婚纱照、婚礼现场、以及你的婚纱,还有其他所有的事,我都能马上安排好,相信我,你绝对会喜欢的。”
      “……”怎么感觉自己羊入虎口了。
      前不久到底是谁说搞定婚房至少得七八个月甚至一年的?

      后来她实在被磨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他将婚期定在了今年的六月二十一号。

      ***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懿简直像个上了发条的闹钟,一直在忙。
      忙着带她挑房子,房子买好后,立刻找了设计师跟她对接,仅仅一周就定好了装修方案,又拉装修队进场,开工大吉。然后怕亦涵吸入粉尘,盯装修的事被他找熟人包揽了去。
      忙着带她选礼服选摄影师、化妆师,四月直接飞瑞士拍了婚纱照。

      忙着带她挑选婚纱还有各种首饰,婚戒他直接拍下了一枚格拉夫的马眼艳彩蓝钻,亦涵看到那颗钻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双眼睛都被照亮了,呜呜,实在是太美太好看了。
      谢谢,她之前吐槽准备结婚有多累,现在就有多渴望戴上这枚婚戒赶紧步入婚礼现场。

      干完以上内容,就没亦涵什么事了,她终于暂时地自由了。剩下的所有事,全部被陈懿接手了。
      当然,这期间,陈懿也没有将自己爸爸的事落下,一直有在暗戳戳地取证。也许这一切真的与他俩在一起后的正磁场有关,总之,之后短短几个月,居然叫陈懿找到了那个“环卫工”、还有城东别墅里被辞退的保姆、以及陈今企业的一些老员工,他从这些人身上,都获取到了很有用的证据。

      所以才说,陈懿像上了发条的闹钟呢,他是真的很忙。
      都这么忙了,他却还精力无限。
      每周都还能抽出时间跟亦涵探讨生物学,他不仅没有消磨对恋爱的憧憬,反而变得比之前还要黏她,一到家就恨不得挂她身上,好像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从她身上才能寻到慰藉。

      为了方便她画画,他还在自己家里重新购入了电脑和数位屏,然后将书房分了一半给她尽情发挥。
      也是在装电脑的那天,当他收拾好废纸壳,抱着那堆东西出去扔的时候,她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一份文件。
      那是他找律师拟下的一份遗嘱。
      亦涵很震惊,他年纪轻轻的,干嘛要立遗嘱?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份遗嘱内容,是跟她有关的。

      【我死后,我的财产将全部转赠给亦涵小姐,即使我们并非夫妻关系,这条遗嘱也同样生效。】

      她仔细核对了立遗嘱的时间,是在今年正月初三,也就是他让她签婚前协议她却不愿签的第二天。
      所以……是因为她不愿意签字,他才马上立了份遗嘱,要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给她么?
      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初六那天,她质问他的话。
      [“你到底在急什么?先是设计订婚,现在又催着我签协议,就这么怕我花不上你的钱?”]
      当时他说什么了?
      他说,[“嗯,我是怕。怕你一旦脱离我的视线,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怕你总以为我们互不相欠,所以可以说走就走。我给你这些,是希望你衣食无忧,还希望你能永远牵挂我。”]

      那时她其实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还记得他望向她时的眼神,那里面有对她的依恋,也有对她的执着,还有……还有不舍。
      对,就是不舍。

      她抓紧手里的遗嘱文件,眼泪瞬间就漫了上来,心脏更是感受到了迟来的钝痛。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那时原来已经立下了遗嘱。
      他是觉得他随时都可能死去么?所以才要把自以为最好的都留给她,让她余生无忧?
      可是坏人不除,她又怎么可能安心?
      他万一真的离开她,他觉得她能心安理得接受这比遗产,幸福地生活下去么?

      “哭什么?”书房门口传来他略有些忐忑的声音。
      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回头,与他黑漆漆的眸子对视上,她又瞬间将视线移开了。
      他的眼神,让她顷刻间火大。
      那是一种忖度的、审视般的眼神。
      这一刻,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举起了那份文件,冷冷问:“这也是你设计的一环吧?又想干什么?想看我在看到这份遗嘱后,对你的慷慨感激涕零,还是声嘶力竭崩溃地控诉你为什么要抛下我随时准备赴死?”
      “这次是为了测试我有多舍不得你;还是测试我对你的真心,测试我会不会巴不得你死?”

      陈懿的目光颤了颤,他握紧拳头,走向她。
      她后退了好几步,失望地凝视他:“究竟还要我怎么做?我还不够爱你吗?我已经答应跟你结婚了,这几个月,我们彼此有过任何的嫌隙吗?我以为这段时间,是我们最契合、灵魂最近的时刻……”
      “可我没想到,你依然没有得到满足。”
      “你还是在猜疑我,你还是要试探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被你这样对待,这样挑衅?”

      “不是的。”他抬眼看她,他想握住她的手,“不是的……”
      她躲开了他的触碰,“那你说啊,不是的,那又是怎样?”
      躲开的瞬间,他的眼泪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轻轻颤了颤。

      “最近你对我太好了,我居然产生了恐慌,害怕自己如果有一天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温度你的好,那时我会怎么样?”他低声说道,“其实你没有答应跟我结婚前,我就想让你看到这份遗嘱了……”
      “是,我是想看你的反应,我甚至还幻想过你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会有多么痛苦,多么后悔,没有早点跟我结婚。”
      “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是自私的。所以我又同时幻想着,你即使没有我,也过得很好的样子。然而这样想后,我却难受极了痛苦极了,我确认了,我没办法接受你那个样子。”
      “我想要的,一直就是与你生生世世羁绊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你夺走,你也不能爱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永远守在你身边。”
      “但我还活着,这份遗嘱不就成了一份笑话吗?你看到它的时候,又会是什么表情呢?原来……是这种表情啊。”
      他擦掉自己的眼泪,轻轻说:“你现在是不是特恨我?是不是要选择离开我?我一次次地试探你、猜疑你,我大错特错。你选择离开我,是我应得的。”

      亦涵气得快喘不上气了。
      真当她听不懂,他最后这句话,还是在试探她吗?
      他明明清楚地知道,今天的这场试探,并未触碰到她的底线,他既没有出轨,也没有违法,更没有辱骂伤害她。
      所以他肆无忌惮,觉得她就是会妥协,就是会原谅他。

      嗯。
      她就是会原谅他。
      她明明很失望的,可当他说完那些话,她却又恨又怜。
      他们已经是要结婚的关系了,她怎么可能因为他一个试探的行为,就悔婚离开他?
      但她也不会像过去那样,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他了。

      “你今天让我很失望。”
      她眼神森寒,傲慢。
      “我现在要惩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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