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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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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陈懿——!!”
亦涵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只能大声提醒,根本来不及阻挠。
还好,陈懿反应很快,及时避开了剜心的一刀,但他左边的胳膊还是被划伤了,他立刻用右手捂住,可鲜血没一会儿还是浸湿了破损的衣料,从指缝中溢出来。
在此期间,陈懿快速踢了刘志刚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指挥阿徵拿绳子将他绑好,扔进了后备箱中。
他们回到车上后,亦涵不敢发出声音,全神贯注地一直往前开,直到赶到一处县城,她正要送陈懿去医院。
“先别去。”
陈懿坐在副驾驶,慢悠悠地给自己戴上一副手套,然后伸手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了出来。
他盯着前路的目光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你随便导航到一个药房或者诊所,阿徵下车去买绷带、酒精,还有消炎药,如果对方问起来就说是救治小动物。”
他们这个样子出现在医院,一定会被上报给警方,到时候刘志刚会怎么样?
他可是王应晓的帮手,陈懿得找他问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把他交给警方。
亦涵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按陈懿说的办。
买到给伤口消毒包扎的东西后,他们又找了个僻静的没有监控的地方停车,陈懿将胳膊上的伤简单包扎了一下,和阿徵都换了身衣服。
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他让阿徵下车走远点去放风。
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亦涵:“你要不要也找个地方待会儿?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会不好看。”
不就是审问坏人嘛,她当然知道会不好看。
但还是想看着他点,免得他下手太重,到时候不好跟警方交代。
亦涵摇摇头:“我就在这里吧,你记得悠着点啊。”
他点点头:“我有分寸。”
然后便跨下副驾驶位,打开了后车门。
放倒后座后,他撑坐在椅背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将水全部浇到了刘志刚的头上。
昏迷的刘志刚,这才悠悠转醒。
他打了几个寒颤,抬起眼皮将车内扫视一圈,最后才哑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能把暖气打开吗?有点冷。”
亦涵把温度调到了22度。
陈懿点开了录音笔:“说吧,当初王应晓是怎么让你害陈雁江的?城东别墅车库里帮你们肇事的那个轿车司机,现在在哪儿?你还帮着王应晓做了哪些事?”
“问这么多,让我怎么说啊。”刘志刚喘着气,“我脑子不好,记不住。要不你重新问一遍?”
亦涵皱起眉头。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是觉得他们不敢拿他怎么样吗?
陈懿慢条斯理拿起身后的一瓶酒精,浇在了刘志刚伤口上。
刘志刚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陈懿问:“现在记起来了吗?”
刘志刚哈哈大笑:“小屁孩,就这点能耐啊?其实你想知道你爸的死亡细节,我大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只是,我怕你听完后,会难受得掉眼泪,到时候是不是要埋在你女人的怀里哭啊?”
陈懿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像在看跳梁小丑。
越是这样,刘志刚便越想激怒陈懿。
他开始细数那日的情形:“你说一个男人怎么能失败成那样呢,连自己老婆跟不同的人出轨那么多次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老婆一边打着电话催促他回家,一边却又在跟情夫合谋害死他哈哈哈……”
“他更不知道,他老婆怀了别人的种,每天每分每秒都等着他死,好跟情夫瓜分他的财产。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好冷漠地说……最好当场就撞死他,再伪造成他酒驾撞伤别人……”
“于是另外一个司机以技术不好为由,故意将他引到自己车上帮忙倒车,那个时候啊,我便趁他不注意,上了他的库里南……”
“我开着他的车,接听着他老婆的电话,飞快地撞向了他,你知道他当时有多惨吗?没系安全带,半边身子全是血,就和我现在一样。”
“但他老婆还是不叫停,她说继续。然后我就给她打了视频。”
“视频里,你那个还一脸没搞清楚状况的爸爸啊,从那辆轿车上爬出来,他出声朝站在一旁的司机求救……我就将车后退几米,又缓慢地朝他碾压过去,我先碾到了他的手指,再后退,接着碾压他的脚趾。”
“他老婆就一直看着视频,直到他陷入昏迷,才叫停。”
“然后,我和司机把他搬到了他自己的车上,我们开始伪造现场。至于后来的事……我没有亲眼看到,但听说,是他那个老婆,亲自把他送到医院的呢,她毁掉了手术室里的仪器,不允许任何人救治他。”
“你爸爸本来可以活的,我还记得他看向我时的眼神,是那么悲悯,就和上帝看蝼蚁的眼神一样哈哈,我觉得他适合去修行,不适合待在红尘里,一个人怎么可以失败到连正常人的恨与痛都没有呢?”
“他好像没有恨过我,甚至没有恨过他老婆。看到他,我就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哈哈哈笑话。这样的人,就该死!我是蝼蚁吗?我该被他同情吗?他这样失败的人,才应该被同情。”
刘志刚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癫狂:“现在你知道他怎么死得了吧?他是被自己蠢死的,被他骨子里的清高碾死的,他身边的人最后都背叛了他,这还不能说明他失败他该死么?”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难道说得不对,说得不好,说得不够清楚吗?”他笑嘻嘻地望向陈懿,“这不是你自己逼着我说的吗?”
连亦涵听完他疯疯癫癫的描述,都气得发起抖来。在他的描述中,原来碾死一个人,是这样的简单,他们结束一条生命后,感受到的没有后悔、没有恍惚,只有畅快与解脱。
为什么会这样?
她根本无法理解。
她回头看向陈懿。
对方的目光比之前更黑、更沉,更冷。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脚,然后碾在了刘志刚的手指上。
刘志刚仰头,刚要发出惨叫,陈懿便已经拎起擦车的鹿皮毛巾塞进了对方嘴里。
脚上传来了指关节一节一节碎断的声音。
刘志刚痛的瞠目,脸上血与汗一同淌下来,浸湿了那张黑色的鹿皮毛巾。
等到十只手指通通断裂,陈懿终于将自己的脚挪开。
他轻轻笑了笑,继续问道:“怎么光说他老婆,不说他助理啊,继续说,说说你和王应晓的那些事吧。”
他将毛巾取了下来。
刘志刚这下却说不出话了,他死死咬住嘴,手腕抖得像筛糠,十根手指则像软条虫一样耷拉在手腕下晃来晃去,每一晃都是痛彻心扉。
“不说话?”
陈懿又笑了笑。
他跳下车,缓缓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的门,居高临下看着刘志刚。
然后抬起一脚,重重踢在了刘志刚的鼻梁上。
这下鼻梁也断了。
同样未能幸免的还有对方的十根脚趾。
刘志刚的表情实在是太痛苦太凄惨了,可他连叫都没机会叫出来。只要看到他想叫,嘴就会立刻被堵上。
后来陈懿觉得重复利用毛巾太恶心太麻烦,便找了个塑料袋罩住刘志刚的头,刘志刚只要不说话,塑料袋就会持续收紧,让对方无法呼吸。
陈懿就这样将刘志刚知道的看到的全部问到了。
刘志刚被他搞得半死不活。
亦涵也就这样看着他被搞得半死不活。
本来一开始,她还各种愤懑不快,想刘志刚赶紧死。
但现在看完陈懿的所作所为,车内暖气充足,她却被惊出了一背的冷汗。
中间刘志刚还主动吐露了阿擘的事,说阿擘得寸进尺,两头讨好又两头背叛,既把当年的事告诉给了陈懿,各种找陈懿要好处;又把陈懿和阿徵知情的消息传递给他,找他要好处。
陈懿听完后表现得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回事。
亦涵对此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陈懿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他身边的人,并没有真的撤离,而是一直藏在暗处监视着阿擘;而阿擘的死,也许就是陈懿放任下的结果,他本来就是想要阿擘死的。
这个间接害死他父亲的人,以陈懿锱铢必较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保护阿擘,他之前给阿擘的那些条件和帮助,不过是在虚与委蛇罢了。
……
审问结束后,陈懿关掉手机,他打开后车门将双腿放到外面,就那么背对着所有人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寒风从外灌进来,亦涵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懿起身站了出去,将门啪一声关上。
许久之后。
她看见他回头,半张脸露在窗外,紧绷而又忧郁,
他低声说:“我想抽根烟。”
“抽吧。”亦涵同意了,“你带烟了吗?”
“帮我看看储物箱,里面应该有。”他戒烟好几个月了,储物箱里的烟盒是以前的,一直没动。
亦涵推开箱盖翻找,确实找到了一盒。
她正要递给他,他却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他右手上抬,越过中央扶手箱握住了她拎烟盒的手,轻轻摩挲着,没说话。
亦涵想了想,问道:“是要我帮你点火吗?”
陈懿顿了顿,敛眉看向她:“我刚刚那样……你害怕么?”
被握住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她撇开了视线,嘟囔道:“怕又怎么样,反正你已经做完了,我也看完了。”
他收紧手上的力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看的时候,会不会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怎么不着痕迹地,远离我这样危险的人。”
“……”亦涵抬眼,“我在你心中就是个逃兵是吧?”
他将半张脸贴近她手心,低喃道:“不,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太没安全感了。”
“……”
亦涵轻揉指尖的脸肉,对他无奈叹气:“不是都说了,我会一直跟你好好的,不可能因为你教训恶人的动作和方式稍微……残暴了点?我就要远离吧?”
“是吗?”他蹭了蹭她的手,“那就好。”
她虽然是有点不适应,但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惩治当年那些害死陈父的参与者,不用些非常手段,能实现吗?当然不能。
“不是要去抽烟?”她摇了摇手腕,提醒他别腻歪了。
陈懿抬起脸,拇指继续摩挲她的手:“不抽了,我去把烟盒扔掉,以后一根也不会沾。既然要戒烟,就不能破戒。”
“这么自律?”她觉得好笑。
“嗯,”他打开车门,走出去,“扔完烟,顺便把阿徵叫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警局。”
“好,要不我先打电话报个警?”
“也行。”
亦涵拿出电话拨号,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她便将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发生的警情简要地跟接线员汇报。
她的视线一开始在陈懿身上,她看着他走向马路对面的垃圾桶,看着一个环卫工开着三轮保洁车从他身旁经过,主动伸手向他讨要烟盒。
陈懿将烟盒递给了对方,然后侧身让环卫工继续往前开,他扬声喊了阿徵的名字,阿徵听到后,从远处小跑过来。
没一会儿,陈懿和阿徵都回到了车上。
亦涵还在讲电话。
那辆三轮保洁车此时停到了他们车的前方,环卫工拿出消杀清洁器,下车清理附近的人行道路面。
后备箱中的刘志刚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他用头敲击着车后座的椅背,嘴里囫囵念着什么,但没有人听清。
坐在后座上的阿徵被敲得冒火,他够起身直接抽了对方一脑袋:“你老实点!”
刘志刚这才消停了。
阿徵回头,看了一圈,突然小声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汽油味?”
陈懿也跟着检查了四周,最后他将目光定在了前方的保洁车上,“那个环卫工呢?”
“我记得他下车打扫去了吧?”阿徵朝窗外张望,“怎么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电话里接线员已经记录下了所有情况,叮嘱亦涵:“女士请你们在原地稍等,我们会对接就近的警员过来接你们,需要你们……”
后来接线员还说了一些话,亦涵没有听清,也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前方的保洁车里突然窜出了一簇小火苗,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她还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汽油味,于是当即关掉手机,发车往后退。
只是汽油爆炸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快,亦涵只来得及退出火焰范围,但车子的挡风玻璃,还是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瞬间震碎。
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慢镜头。
那一瞬间她本能看向了陈懿,他却已经先她一步,在周围本来只有耳鸣和碎裂的声音里,嘶喊着“危险——!”
然后扑上来护在了她头顶。
她心脏骤停。
当四周回归于寂静后,她渐渐感受到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它仿佛要撞破躯体、撕开灵魂。
那一刻她是多么痛苦。
她颤抖着伸手摸向头顶微沉的重量,触感湿滑,是血……血……
陈懿的血。
后来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警车和救护车赶到,将他们都送往了医院。
她和阿徵身上只有轻微的刮伤——来自那种很小的玻璃渣。
可不管周围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阿徵俯下-身,双手抓着她肩膀,一直在唤她。
“涵涵姐!涵涵姐!”
“你怎么了涵涵姐?”
他随手抓住一个经过的医生:“我姐姐是不是耳鸣了,能不能给她看看?”
另一个医生陪同警员走过来,轻声安抚道:“她只是受到了惊吓,人还没有缓过来,你让她静一会儿就好了。”
阿徵回头,发现亦涵已经自顾地往前走了。
他追上来,却看到了她茫然的无措的眼神,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涵涵姐,你在找什么?”
亦涵嘴唇抖动着,好半天才吐出字来:“陈、陈懿……陈懿他……”
剩下的她没敢继续问,她害怕得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
“大家都没事!陈哥没事的!”
“那他为什么不在……?”
阿徵箍住她肩膀,认真告诉她:“有几块碎玻璃卡进了陈哥的手臂和肩膀,医院正在给他做清创手术,是很小很小的手术,取出玻璃,缝合好伤口,他就可以出来了!”
亦涵渐渐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
可她整个人依旧紧绷着。
直到陈懿从手术室出来,被推进了病房里。
看到他真的只是手和肩膀被缠上了绷带,她才终于放松下来。
“右臂上的伤口比较深,先留院观察几天吧,怕会有感染的风险。”医生叮嘱完就离开了。
陈懿坐在病床边,亦涵那双通红的充满破碎感的眼睛,让他心揪成了一团,他从来都不希望这双眼睛要为他而哭。
他很想抬手触碰它,擦掉那令人烦心的泪水,可他此时却无能为力。
伤口上敷了麻药,药效还未散。
他只好沙哑着嗓子唤她:“你过来,离我近点。”
她乖乖靠过来。
“再近点。”
他打开双腿,让她走得更近。
“哭什么?”
他仰视她。
亦涵撇开头,声音克制:“还不是怕你死了。”
他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我死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吧,你就能想找谁找谁,彻底摆脱我这个累赘、我这个束缚。”
亦涵回过头来瞪他:“是啊,你死了我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地过日子,我找谁不好,偏要找你这种让我牵肠挂肚……”
话数落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
原因是他突然起身,吻住了她的眼睛。
眼角刚要滑落的泪水被他嘴唇小心翼翼地擦拭、吻吮。
她感受到了他对她的珍之重之。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甜蜜的温存时刻最终被警察尴尬的咳嗽声打断。
与警察一同进来的,还有陈鹏海和江月柔。
“叔叔婶婶,你们怎么……?”亦涵惊讶地抬起头。
等警方录完笔录离开,江月柔才走上前谴责地看着他们。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难道还能瞒得住我们?”
陈懿在长辈面前,难得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陈鹏海叹了口气,随后不容置疑地说道,“小懿,你先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吧,别的事,有叔叔在。我希望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陈懿没说话。
江月柔红着眼眶检查他的伤口:“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乖乖听叔叔的话,知道吗?今天是你们命大,那以后呢,再这么下去你想过后果吗?你让涵涵怎么办?我们江家不能再失去一个家人了……”
“婶婶……”亦涵拉住她的手,“陈懿他知道了,我以后会管束他的。”
“管束?”她没好气地回握住亦涵的手,“他杀人你帮忙放火的那种管束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敷衍我!”
亦涵尴尬地看向了别处。
江月柔深吸一口气,“行了,先跟我们回C市吧,住到我亲戚开的医院,更安全。”
很快陈懿就被转回了C市的一家私立医院。
路上他们从陈鹏海口中得知,刘志刚因抢救无效,已经死了。彝乡的案子找到了凶手,警方没有再继续查刘志刚背后的人,只以“经济纠纷”草草结案。
陈懿和亦涵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了然的感叹。
至于那个制造爆炸案的环卫工,因现场缺少监控摄像头,要锁定这个人姓甚名谁,又逃到哪去了,短时间内警方也很难调查得清楚。
陈懿没有将审问刘志刚的录音交给警方,录音内容里,刘志刚其实有提到一个同伙,也就是那个协助他碾压陈雁江的轿车司机,叫吴强。吴强和刘志刚一直都有联系,那辆侧翻的货车就是吴强设计的。
陈懿将这份录音复制了一份给陈鹏海,对方再次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不要再干这些危险的事。
陈懿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倔强地质问:“叔叔,你自己不也在干危险的事吗?当你担心我的时候,我也在担心你,与其这样互相担心揣测,不如我们信息共享。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能力做好该做的事,叔叔,你不能庇护我一辈子,所以你需要相信我,让我放开手去做。”
陈鹏海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只让陈懿好好养身体,就离开了。
江月柔则让亲戚医院的医生再给陈懿检查了一遍身体,并要求他必须得等到七天后拆完线才能出院,她还让家里的阿姨每天过来送饭,美其名曰帮他补充营养,其实就是为了监视他,以防他提前离开医院。
陈懿无奈,只能日日躺在医院里发霉。
这样一躺,搞得大家都以为他病得很严重,于是纷纷来医院探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