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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明月夜(六) ...

  •   杜五娘家的宅子不是特别大,墙上爬满了爬山虎,二进院配了一方小花园,除了有一名叫冬去的女仆自愿偶尔过来帮忙,家中其他几个下人早已遣散。

      杜五娘除了夜时归家,躺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怀念,也不会有心思打理,花园早已败烂荒芜。

      园中有一棵两人抱的石榴树,树上扎了一个年岁已久的秋千,绳索上缠满了枯枝,手轻轻一碰,连绳带蔓都粉碎了,想来绳索上曾经缠绕的是绚烂的花朵,随着时间枯萎罢了。

      杜五娘为了感谢大家,非得亲自下厨,让大家尝尝自己的手艺,更重要的是孩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肯定日日想念阿娘的味道。

      阿春也拉着谢惊春的手:“哥哥姐姐们,还有这位弟弟,你们就留下来吧。”

      李岁寒环视一圈,发现和谢惊春等人相比,自己年纪是最小的之后,他一蹦三尺高:“弟弟?你不会在说我吧?”

      阿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嗯,惊春姐姐喊你臭小子,那我不就应该喊你弟弟吗?”

      “我比你高,我怎么是你弟弟?”

      “比我高?”阿春半信半疑地站到李岁寒身旁,发现自己的肩膀确实比他低一点,于是又问道,“那你多少岁?

      “我十一岁。”

      李岁寒以防万一,还虚报高了一岁。

      “那我十二,我比你大,就是喊你弟弟。”

      李岁寒口无遮拦:“那你怎么那么矮?”

      话音刚落,谢惊春和路植晏的巴掌就同时朝着他的后脑勺而来。

      路植晏比谢惊春快了一息,所以谢惊春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他的手背上。

      “非故意,对不起。”

      谢惊春的道歉永远非常之快,这如果放以前,路植晏再不济,也一定会赏她一个高贵的白眼。

      可现在,他早已习惯了,习惯了谢惊春总是误伤自己。

      像她进了金陵地下城,脱离了自己的感知,不能误伤自己,那才可怕。

      李岁寒捂着自己快被拍扁的后脑勺:“谁,谁打我?”

      一看是路植晏,就熄火了。

      他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对阿春耸耸肩:“那随便你。”

      大家都觉得让五娘一人忙活实在不好意思,特别是姜眠鹤觉得自己对阿春和阿夏归家也没帮上什么忙,更难坐得住了,

      可刚进去,就被五娘和冬去赶了出来。

      于是大家决定,打扫卫生。

      其实宅中也不脏,毕竟冬去隔半个月左右会过来一次,帮忙打理。

      路植晏双剑一出,除了大石榴树,直接将园中其他杂草枯花,以及各种招蚊子招毛辣子的灌木烧了个精光。

      谢惊春的手暂时还不能提重物,只能看着宋如遇和姜眠鹤一人推着一把铲子,来回跑着清理火灰。

      宋如遇突然停下来,看着扎秋千的赵无悲:“赵无悲,你不是说过你家也在乐州吗?离这儿近吗?”

      “有点远的,这里在偏东南方向,我家是在西北方向,要出城的。”

      “哦哦这样啊,那到时候你还可以回家看看呢。”

      赵无悲笑了笑,没再作声。

      路植晏走到他身边,指着天上月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星星,明天是个晴天。”

      谢惊春道:“晴天好啊,虽然这个天还是蛮热的,可我还是喜欢晴天。”

      石榴树影下,万里无风,偶尔听得几声晚蝉叫声,点点萤火虫忽闪忽闪。

      赵无悲擦汗擦了几遍:“所以我佩服你们两,都不怕热?”

      谢惊春点了点鼻子,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不是不怕,是能忍。”

      其实谢惊春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怕热,别人觉得还行的时候,她已经觉得燥热难当了,鼻尖开始渗汗,只是有一身忍热的本领挡着,让她看起来似乎泰然自若。

      路植晏撇了一眼谢惊春白日晒红的脸庞以及微湿的鬓角,却又在对方瞳孔滑至眼角时收回视线,他靠在树上,双手叉于脑后,漫声道:“心静自然凉。”

      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外界所谓的热不会让他觉得不适,能让他体验到热的感觉只有修炼时的运动以及来自于自身内心的燥热。

      或许,是因为自小便和雷火双剑作伴,早已习惯罢。

      谢惊春本可以默不作声忍着,被赵无悲开了个话茬子,她却觉得这下不好忍了,接二连三地擦汗,又拎起衣领扇风。

      赵无悲给他们两来了个大拇哥:“在下佩服,佩服。”

      谢惊春坐在石头上,捧着脸,看着宋如遇和姜眠鹤两个人边干活边聊得火热。

      “真的吗?路知慎会这样?”宋如遇惊道。

      姜眠鹤待人一见到合眼缘的,那嘴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个没停。

      特别是在宋如遇的可以打听下,姜眠鹤更加招架不住,只忸怩了片刻,就提到了路知慎。

      “当然了,他长得好看,偶尔还有一种严肃的搞笑。”

      宋如遇露出欣慰的笑容:“不对劲啊,眠鹤,你这完全是在夸他。”

      不同于当初谢惊春在当阳叫了一段时间的姜姑娘,宋如遇这已经很是亲昵地叫上了眠鹤,就和在金陵她知晓谢惊春对上穿书女的身份时,直接喊谢惊春为惊春一样。

      为什么自己和人相处就必须有一段“生疏”过程呢?是自己的边界感或者自我意识太强了吗?谢惊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认认真真思索着这个问题。

      想了半天,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完全的自来熟,也就放弃了,转念寻找自己可干的事。

      看大家好像都喜欢在花园里呆着,谢惊春就去和五娘商量待会直接在园中吃,五娘自是依着她。

      天黑得厉害,纵使有明晃晃得月光,还是不够的,需要多一点的灯笼。

      路植晏一转头发现谢惊春不见了,心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去感知。

      她来了。

      谢惊春蹦蹦跳跳地在廊檐和石榴树下多挂点灯,她终于有点事情可做了。

      路植晏夺过她手里的灯,语气中带着埋怨:“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离开呢?”

      “就这到厨房的距离,我还吼一嗓子,告诉你们我去哪儿?我脑子没坑。”谢惊春觉得莫名其妙。

      路植晏指着她右手绷带:“你手还没好。”

      “我用左手,左手没伤。”

      “那你够得到吗?”

      “应该可以吧。”谢惊春踮起脚,伸手试了试,有一丢丢勉强,但她还是说,“可以。”

      路植晏拿着灯就是不给她,并在见识到谢惊春是能勉强够到时,还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够不到。”

      “哎路植晏,方才李岁寒说阿春,你打了他一巴掌,现在又来说我了是吧?”

      谢惊春的胜负欲彻底被激起,本来若是路植晏自然而然来帮忙,她当然接受,现在可不了,她就是要一个人挂完。

      她上手要抢灯,可路植晏立马将灯举得高高的,散漫地单负着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围着石榴树转,走几步就挂上一个,走几步就挂上一个。

      谢惊春快追到时,路植晏手中就只剩一个了。

      赵无悲都快被他们转晕了,哀叹一声:“你们俩果然不怕热。”

      谢惊春气得一跺脚,急切想找个人控诉,便对离自己最近的赵无悲说道:“赵无悲,你看他就是这样欺负伤员的,简直太过分了,我刚跑着肩膀伤口都震到了,快给我主持公道。”

      谢惊春假装甩了甩胳膊,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肩膀。

      其实她的伤口都长出一点粉红的新肉,自然不疼,就是有点痒。

      赵无悲担忧道:“路兄你就别逗惊春了,还有,惊春你也别动了,金陵你受的伤最大。”

      说起这个,又想起了齐怀金。

      但是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金陵之事。

      路植晏方才那乐呵呵的嘴角顿时收直,朝她走了过来:“又破了?”

      谢惊春看着自己的肩头:“昂!好不容长的一层透明皮肉,都怪你!”

      路植晏神色微沉:“等着,我去……”

      “哼,兵不厌诈。”谢惊春终是趁机抢下最后一个,她抬起手中战利品晃了晃,一脸得意。

      烛光在她脸侧跳动,萤火虫在她裙摆处盘旋,整个人像是被光亮裹挟的捧捧迎春花。

      她又在发亮了。

      啧。

      路植晏随意地靠着树,眉梢微动,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纵容,声音轻扬慵缓:“那你这次打胜战了,谢将军。”

      谢惊春眉眼弯弯,明媚的笑意分外有感染力:“我以后也会的。”

      “惊春,你这是干什么?”姜眠鹤拖着铁铲,伸头好奇地望着。

      谢惊春晃了晃手中的灯笼,开心道:“挂灯,五娘已经答应我们待会在花园吃了。”

      姜眠鹤她用上臂碰了碰宋如遇:“看看,锻炼是最好的药。惊春上当阳以前看着也孱弱得很呢,那脸惨白惨白的,根本没什么气色。”

      她双手对着谢惊春一伸,仿佛在展示什么,表情夸张:“你再看看现在,多红润多健康!那脸,就跟水蜜桃一样!”

      “喂,眠鹤,你够了啊。”谢惊春故意翻着白眼,一副听不下去的样子,其实已经被姜眠鹤那夸张的表情逗笑。

      宋如遇笑道:“不对不对,桃子毛可重了。”

      姜眠鹤不服,非要证明自己的比喻非常准确,于是伸手摸了摸谢惊春的下颌,反复摸了几下摸出细软的绒毛:“这不是有吗?”

      谢惊春本就怕痒,姜眠鹤这一摸,直接让她破功,三人笑声如风吹向繁星。

      一旁李岁寒一直盯着赵无悲手中的秋千,满眼都是渴望:“赵大哥,快了吧快了吧。”

      等到赵无悲扎好,和路植晏一起测风水去了,他迫不及待就要上去快乐玩耍。

      可转念一想,这好像不对,于是拉过旁边抓萤火虫的阿春:“你先来来来。”

      阿春不明就里地被推了上去,李岁寒重重推了她几下,就急着说道:“轮流轮流,到我了,你来推我,我是你弟弟。”

      阿春也不恼:“你刚刚推了我四下,我也推你四下。”

      李岁寒还没发话,就看到阿夏站在自己身侧,乌青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咽了咽口水,眼皮快速翻动着:“阿……阿夏,你干嘛?你等会,按年纪排,我第二,但是我个子比你们两个高,所以我要多玩一会儿。”

      察觉到自己声音很是虚浮的他懊恼不已,怎么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孩给吓到了,太窝囊了。

      他左右看看,确保自己的窘态没被人发现。

      还好,宋如遇和姜眠鹤已经闹够了,继续推灰的收尾工作,路植晏和赵无悲在布安宅符箓,大家都在各忙各事,没人注意他们三个孩子。

      李岁寒刚要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告诉阿夏不能这样看人,很没礼貌,却没由来觉得自己头顶射来一束寒冷的视线。

      他脊上一凉,抬头望去。

      是鬼。

      原来是鬼,还以为……

      !!!

      刚刚是什么东西来着?

      李岁寒心中警铃大作,僵硬地转动脖子再度回过头。

      是谢惊春。

      她左手提着一盏纱灯,站在李岁寒身后,烛光在她的脸上从下往上照出,十分可怖。

      “你骇死我了,小师妹!”

      谢惊春像菩提老祖敲孙悟空一样,用纱灯敲了三下李岁寒的头:“谁让你又当小霸王了?臭小子。”

      李岁寒连缩三次脖子,把双下巴都快缩出来了:“什么臭小子?师妹你放尊重点,我可是你师兄!”

      “师兄师兄,师毛兄,我扁的就是你!”

      李岁寒仓皇而逃,他知道如今的谢惊春想揍自己已是绰绰有余。

      “哎倒!让你欺负我的春春——”松鼠捏紧小手,一个飞踢,正中李岁寒后背。

      李岁寒揉了揉自己的腰:“我欺负她?你这小妖怪,忒包庇!”

      花园中的一派混乱被冬去的一声打锣般的“吃饭了”打破了。

      大家排队端菜,十分有秩序。

      今天是这五年来,翟宅内人最多,人最热闹的一次。

      饭桌上,杜五娘和冬去都抿了几口小酒。

      阿春和阿夏失踪的前三年,杜五娘就是这般买醉,况且她曾在登科堂呆过,陪过半年的酒,酒量也是这样锻炼出来了。

      冬去嗓门和骨架大,看着就很有干劲,酒量也不在话下,虽比不得杜五娘,却也是三杯不倒。

      “哎,路公子和赵公子怎么不喝?”冬去看出杜五娘的所想,替她说道。

      在杜五娘的印象中,自己那糟心的前夫爱喝酒,登科堂的男人也爱喝酒,她都快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喝酒了。

      路植晏直白道:“不喜酒味。”

      杜五娘和冬去点点头,其实她们两人也都不敢喝多了,好怕一旦喝多了醉倒,一觉醒来,阿春和阿夏又不在身边了似的。

      但冬去还是尝试劝他俩:“就喝一小杯呢?一杯总不会误事。”

      杜五娘拽住她跃跃欲试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好啦好啦,劝酒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而赵无悲迟疑一下,低头接受了冬去的倒酒:“多谢。”

      而后,举起酒杯一口闷。

      冬去啧啧称赞:“这可是富平石冻春,和荥阳土窟春,剑南烧春齐名的。赵公子,如何?”

      赵无悲长呼出一口气:“确为好酒。”

      看着他连蒙三杯,并都把酒杯倒置甩了甩,展示自己一滴未剩之后,谢惊春终于忍不住发出惊叹。

      “赵无悲,没想到你这么豪爽啊!”

      谢惊春一直以为赵无悲温温柔柔的,引师父为莫逆,像是那种身子坐得板板正正的三好学生,没想到还挺能喝,而且一点都不上脸。

      她给他以谢惊春的最高赞赏——大拇哥和连续点头。

      路植晏似乎在暗忖着什么,也接受了冬去的劝酒。

      和赵无悲一样,连干三杯后,他不禁意瞥向谢惊春。

      可她居然在和姜眠鹤她们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还笑了起来。

      笑得恣意,丝毫没往这边看。

      正当路植晏心略有不悦之际,忽然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身上来回蹭了蹭。

      谢惊春这是……?

      “咦,什么玩意?”谢惊春嘀咕着,将手上不小心搞到的油在路植晏衣服上擦了擦。

      “我新买的!”

      “哦哦不好意思,不过……新买的?新捡的吧。你这衣服也该洗了,还有,你和赵无悲赶紧把那点小胡子刮了,看着好别扭。”

      出了当阳,此人就渐渐糙了些,碎发经常跑出来,架打多了,高马尾有时候跟炸了毛似的,衣服也不穿锦缎暗绣之类,天天逮着素麻衣穿。

      比如现在,谢惊春真想给他捋捋头发,顺顺毛,但她忍住了。

      “我想怎样就怎样。”路植晏身子转到一边,不再看她。

      “哎,对哦,你们是不是不能轻易刮胡子,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我看你哥也没胡子啊。”

      谢惊春又感觉胡子应该没这限制,古画上不是也有面部光溜溜的男子吗。

      路植晏切了一声:“他肯定偷偷绞了。”

      “你哥真精致。”谢惊春感叹一声,兀自开始挑碗里不小心夹到的香菜。

      路植晏余光瞄了瞄,而后摸摸自己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偷偷拎起领子嗅了嗅,再次确定并没有什么味道后,他才将身子转过来和谢惊春说话。
      “你不喜欢吃胡荽?”

      “是啊,不过我常叫它香菜,我觉得这玩意好冲。”

      “我也不喜欢,《食疗本草》有言:胡荽,食之多忘。”

      “太有文化了,又增加了一个不吃胡荽的理由。”说到一半,谢惊春筷子忽然一顿,和碗的边缘指尖发出细微的脆声,“等等,这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又不吃。”

      “那倒是,不过我觉得可能是假的,还是有不少人爱吃的。”谢惊春也懒得挑剩下的了,将就着吃了起来。

      冬去道:“乐州以前穷,但这石冻春哪怕放在十几年前的登科堂,那也是二两一杯,堂中女子若能劝得客人喝石冻春,就可以到手半两,是除了接客外最快的攒钱法子。”

      杜五娘不觉得自己在登科堂呆过是什么耻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甚至借冬去的嘴说了一些曾经的楼中趣事。

      谢惊春问:“那请问登科堂怎么一夕之间就没落?还有那门上怎么贴了白喜?”

      “若是碰上大人物赎身,要求立即迎娶,登科堂也会给足排场庆贺,也好让堂内姑娘们羡慕,好留个念想。五年前登科堂一夕没落,后来那红喜受了风吹雨打,就变成白喜,后又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可更奇怪的是一年前那上面又贴了一张红喜,当时我还以为登科堂是要被人收了,卷土重来呢。”

      吃完了饭,谢惊春和阿春坐在宋如遇和姜眠鹤之间,四人一起翻花绳玩。

      松鼠也要玩,大家就眼睁睁看着它将自己捆了起来,来了个作茧自缚,几人笑成一团,本来要费好一番力气才能将它解救出来,还好谢惊春出手,一眼就能分辨出哪根线连着哪根线,手指左勾右拉,很快将松鼠松了绑。

      宋如遇感叹道:“得亏惊春会打结,要不然当初那鱼妖可就真的糊弄过去了。”

      姜眠鹤来了兴致:“什么鱼妖?”

      谢惊春就把鱼妖之事说给她听。

      姜眠鹤一边咒骂,一边开始玩起谢惊春腕处的红丝带:“那让我试试,到底是哪根线可以一次性解开。”

      谢惊春伸出一根手指头,骄傲道:“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姜眠鹤细细端详,最后一锤定音,“我知道了,肯定是这根,不是这根我跟你姓!”

      她缓缓抽出,却发现还是失败了。

      谢惊春志得意满:“不好意思了,谢眠鹤。”

      姜眠鹤挠挠头,忽然对着不远处的路植晏喊道:“那路植晏,你还有点本事嘛!”

      路植晏回身,双手一摊,茫然地望着她,似乎在说:啥意思?

      姜眠鹤不和他说那么多,继续研究谢惊春的腕带,嘴里嘟囔着:“死男的,肯定经常偷看我家惊春。”

      声音虽小,但路植晏天生五感较明,故而听得清楚,背部不由一僵。

      姜眠鹤突然想到什么,不顾宋如遇纳闷的表情 ,拉着谢惊春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嘴角快和月亮肩并肩,在谢惊春狐疑的眼神中,她小声道:“怎么样,在当阳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路植晏,现在有没有什么进展,亲嘴了没?”

      这零帧起手,谢惊春如遭雷劈。

      靠,她啥时候说过喜欢路植晏了?
      靠,好像真说过。
      眠鹤,有时候真希望你记忆力差点。

      还有,什么叫亲嘴了没?好羞耻。谢惊春耳朵涨红,话不连句:“我……我瞎说的当时。”

      “哦哦,我懂我懂。”姜眠鹤并不把她的辩解当回事,肯定道,“那就没进展。”
      并给出评价:“死男的,太慢了。”

      谢惊春双目无神,现在满心:我在哪,救救我。

      退一光年步来说,就算她喜欢路植晏,这和路植晏也没关系,怎么说他太慢了?

      还好她的心声不能被姜眠鹤听见,要不然小姜同学绝对要露出粉红loopy的表情:呦呦呦,这就帮他说话了。

      另一边,赵无悲看着突然沉默不语,半晌未动,并一直扶着额头的路植晏道:“路兄,你怎么了,头疼?”

      姜眠鹤还在耳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似乎是在传授欲擒故纵的把戏,但谢惊春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停停停,眠鹤,我们还是继续玩翻花绳和绳结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好吧。”

      姜眠鹤听她这样说,也没什么迟疑,爽快道:“行吧。”

      “你们说啥去了,怎么还背着我?”宋如遇语气带着嗔怪。

      姜眠鹤舌尖抵着上颚打了个响,眸中是藏不住黠光:“秘密。”

      “好了好了,继续玩吧。”谢惊春在中间打哈哈,成功将宋如遇的注意力重新引至自己的红带子上。

      宋如遇思索道:“我以前好像在哪里看过,说很会绳子打结的人,都很有耐心,心思敏感缜密,就是没什么安全感。”

      姜眠鹤倒没听说过,觉得有点新奇:“你这是在哪本书上看的?”

      “记不清的,我看过很多书,不过很杂,就是为了看而看,所以只记得一点点内容,和没看没区别,甚至连书名都不记得。”

      “惊春,你缺乏安全感吗?”姜眠鹤认真问。

      谢惊春摇了摇头。

      “呐,不准。”姜眠鹤昂着头,像只骄傲的黄鸭,“有我在惊春身边,她的安全感绝对噌噌噌往上涨。”

      谢惊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姜鸭子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

      “随意猜性格的东西确实不准。”宋如遇失笑,“不过惊春在这方面的手确实巧,前几天在城隍庙,她可是用草编了好多小动物。”

      “那我要看。”姜眠鹤大咧咧朝谢惊春伸手。

      “我别的不行,玩这个确实挺好的。”
      谢惊春手指翻飞,没一会儿,就用六色绳编成一个小兔头。

      “哇——绳子还能编成兔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姜眠鹤双拳抵在下巴处,眼睛快闪出星星来:“惊春,我想要。”

      谢惊春大方地将小兔头送给她:“那这个给你。”

      宋如遇也学着姜眠鹤的样子:“惊春,我也想要。”

      谢惊春大手一挥:“放心,全体都有。”

      她编了九个,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无论是杜五娘冬去,还是松鼠都有份。

      “你自己呢?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发到路植晏的时候,路植晏顶着微红的脸不由发问。

      似是喝酒有点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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