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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艺术家和没有哥哥的妹妹 ...

  •   六天后。

      夜晚十点,天完全黑着,阴雨绵绵的乐水市被笼罩于雨云之下,基本见不到星星,抬头望去,压城的黑云令人感到窒息。

      乐水市警局,值夜班的警员喝着茶,坐在工位上无聊的翻阅着最近对策总部发下来的公开案宗,打发着时间。

      警局的玻璃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血人踉踉跄跄跑进来,扑到报警台前面。

      “救……救我……”

      …………

      “……”

      “查出来了,真名是文虚墨,编外的……五年前留过杀人的案底,能力和作画有关,在之前对策部严打这些隐秘之人后,现在沦落到给别人卖画,顺便复制别人的特性。”

      “据他自己描述,他看到两个拥有极高天赋男人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作画,过去满足能力发动条件,结果差点被那俩人直接弄死。”

      “被威胁去跟踪另一个人,结果被发现,之前攒下的保命的东西丢光了才堪堪逃脱,害怕那俩人找上门,他就直接寻求庇护了。”

      “这时候想起我们了?第几个了?”

      “第四个吧,联系对策部吧。”

      二十分钟后,被包扎成木乃伊的男人,咕蛹在手术车上,被运进了对策部的禁闭室,与其他几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难兄难弟关在一起交流交流感情。

      对策部办公室,再次被喊起来加班的可怜新人调查员打着哈欠,哀叹:

      “人生已经暗淡无光了,未来没有希望了。”

      云卓然拿着资料走进来,把资料往他桌子上一放:“快去查位置吧,这次做完给你放假。”

      “本来轮休就该到我了……”他嘟囔着抱怨,瞥了一眼资料上那些眼熟的刀伤:“天满干的?”

      “不全是。”云卓然抽出夹在资料里的照片,“身上只有小部分伤口是刀伤,刀刀致命,如果不是这几个家伙运气好,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这些家伙都是乐水市保命手段出奇的多的家伙,被那妮子逼成这样。”风启航看着那些图片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和那些幸存者的供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还有,那妮子到底是受到什么样的教育啊,他们的供词基本上都说只是看了一眼都被砍了。”

      在旁边看着资料的云卓然眉头紧皱,对那个“学校”产生了担忧。

      云卓然指着资料上另一边的图片:“重点还不是这几个家伙,也不是这几个家伙身上的刀伤,而是威胁他们去跟踪天满,并且在他们身上戳出这些血窟窿的‘幕后黑手’。”

      “能让那些手中多少沾点血的人渣怕成这样,也不是什么善茬。”

      云卓然盯着这些图片,他刚刚去审讯过那几个家伙。

      一旦提起指使他们的人,那些威胁他们的人,他们就吓得魂飞魄散,胡言乱语……

      跟疯了一样。

      不,准确的说,是吓破了胆。

      “要不让睚眦那个调查员看看?”风启航敲了敲笔,“他不是专门留下来处理这些事的嘛?”

      云卓然直接否决了提议:“之前前几个都看过了,时间太早了看不到,并且他之前找天满就花了大功夫,早就累的半死,现在他的状态,难说。”

      这时,一位情报调查员刚好进来:“队长。”

      他向着队长汇报最新情况:“刚抓到的那个,也不知道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

      刚被威胁第一天,就找到了天满。

      云卓然看着资料:“发现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我组织一下语言。”

      半个小时前,那位名为时忆的睚眦小队成员去禁闭室找文虚墨,直接回溯他的记忆。

      一天前,文虚墨还是个正常的隐秘之人,他把自己整饬得像是个艺术家,背着一幅画在街上逛,寻找适合下手的“目标”。

      而后,在公园的大广场上,他看到了两个格外漂亮的少年。

      他们都穿着黑衬衫,外面围着一件白色连体围腰似的衣服,一个坐在椅子上作画,而另一个扶着自己白色的贝雷帽,扶着两只巨大的毛笔,弯下腰看着他的画,他们全神贯注,丝毫不顾那些溅到他们身上的色彩。

      突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撂下笔和调色盘,闷闷不乐的靠在椅子看着还没有完成的画,然后突然伸出手,试图把画撕碎。

      可惜,被那位带白色贝雷帽的少年阻止了,他温和的掰回了少年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用掉在地上的笔在少年的画上描绘着什么。

      作为以“艺术家”中画家的老手,文虚墨清楚知道,他们这个位置没有监控,他又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碍事的家伙。

      虽然有两个人,不好管控,但只要他们这绘画的特性便足以他铤而走险了。

      面对如此优质的货物,文虚墨可耻地心动了,他将画板夹在腋下,缓缓靠近了两人。

      “兄弟?”他笑着,伸出手,想拍少年的肩膀。

      下一刻,笑容未敛,文虚墨便仿佛被大口径枪械击中了身体,一连串的血窟窿在一瞬之间出现在他的身上,伴随着的,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剧痛。

      那夹于腋下的画板不知何时被站着的少年夺走。

      在极度痛苦中,文虚墨两眼一黑,跪倒在地上,视野中只能看到坐着的少年站起身。

      先前站着的少年将他的画板交给了他,少年只是瞟了一眼,便有火焰从手中窜出,将那个画连带画板烧了个干净,然后,浑身沾满色彩的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再起不能的文虚墨。

      他只能听见他们中的一人的嗤笑:“看吧,埃洛伊·斯佩特,好好看着,不要让你的艺术变成像这样连D都评不上的垃圾,这一点也不‘理想’。”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文虚墨切身体会了一下,何为艺术。

      那位长着俊美面容的少年,对着他和另一个人讲述着名为艺术,实则为解剖的恐怖知识。

      并且这过程中还伴随着正常艺术方面的提问,只要他答不出来,就会遭受凄惨的折磨。

      那沾着猩红血液的笔刷在他身上流转,创作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在被那个变态美其名曰艺术。

      与理想。

      见鬼的艺术!

      去他的理想!

      更令文虚墨绝望的是,那位疑似是老师的少年,对人体异常的了解。

      在他身上的伤口,并不会深入骨髓,但却能够让他血流不止,疼痛更如附骨之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种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短短的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文虚墨的精神几近崩溃。

      他近乎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试图散尽家财,让少年放过他。

      “啊~既然如此,你认识其他的同你这样的人吗?”

      少年面露笑容:“毕竟,大师将他交于我手,尽管我自认为只是学徒,但我也会尽我所能。”

      少年对这位徒弟的赞美似乎已经溢于言表,“但仅以我浅薄的目光也能看出,我带的这位学徒天赋极佳,只是缺少了灵感,而缺少拥有灵感之人间的交流,正是主要原因。”

      文虚墨疯狂挣扎:“多!超级多!整个城市的人我都知道个大概……”

      少年蹲下身,掐住文虚墨的脖子,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他依旧笑容灿烂,血与红色颜料交织,令他的笑容愈发开朗:“帮我个忙,当然,你如果不同意的话,可以拒绝。”

      文虚墨泪流满面,他能不同意吗?

      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文虚墨面前:“找到这个女人,通知我,以及告诉我你的藏身处。”

      “就这?”文虚墨有点不可置信。

      少年微微一笑:“就这。”

      他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摔在地上,语气温和:“我建议你最好快点,毕竟,我徒弟灵感不好时,身为大师指定,暂为老师的我肯定是要帮帮他的。”

      见到那魔鬼的笑容,文虚墨只能咬牙应下。

      ……

      ……

      讲述完毕,看着无言的众人,耸了耸肩。

      “那个藏身处的地址,我告诉外勤了。”

      他道:“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血和各种颜色的颜料,那几个同伙……”

      他停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大部分都成了人体艺术,血成了画,身体成了雕塑,器官成了装饰,剩下几个被做成活体乐器的家伙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清醒过来。”

      “至于赃款,直接被取走了,在监控底下。”

      “屋子里发现的一批的精神状态可以说和死人以及疯子没什么区别了。”

      “……靠。”半晌,风启航憋出一句,“变态啊!”

      云卓然感叹道:“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

      风启航没想到,这次的人,似乎有点疯,这个心理状态到底是在什么环境培养出来的……

      等等……

      风启航倒抽一口凉气:“是不是那位‘星’?”
      他指的自然是时忆回溯的画面里,据说是学校中的星、威胁天满等人的存在。

      “可能性很大。”云卓然皱起眉,“我不理解天满为什么不找我们帮忙。”

      时忆道:“能使动那些人渣,乐水市那些散乱的隐秘之人的沟通渠道应该被‘星’掌握了,天满想要躲过去并不轻松。”

      那叛徒找上隐秘之人属实正常,比起其他人,没有谁比那些在私底下干腌臜事的耗子,更会玩阴的手段。

      风启航回答了时忆的话:“难道是觉得我们太菜了?”

      “……”众人沉默。

      这个猜测确实很有道理,在与天满接触后,他们就找了专业的侧写专家,分析天满等人的性格特征。

      从天满目前表现出的性格来看,就是一个安静、沉默寡言、专一的暗杀者,或许在对待诡异的行为上有些偏执,其余行为可以说是正常。

      求助不在她的字典里。

      “那天满为什么不离开乐水市?”

      云卓然将资料翻到侧写天满性格的报告上。

      他沉吟片刻道:“或许,她也想接触叛徒。”

      “猎物与猎人的地位转换,往往只在一瞬间。”

      与此同时。

      乐水市。

      念安从噩梦中惊醒。

      “呼,呼!”她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浑身麻木冰凉。

      念安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拿起手机给对策部打电话。

      但结果还是一样。

      对策部表示并没有她哥哥的信息。

      准确的说,是对策部没有找到她哥哥存在的痕迹。

      换一种话说,这就是她的臆想。

      念安抓着头发,眼圈红肿。

      距离烟霾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官方已经进行了主动说明,尽管透露不多,但将网上真假参半的信息全都否决了。

      人们所能“实锤”的,也就对策部仅存的直播流露出的视频。

      其中,搞出最大动静的黑衣女,被无数人关注着。

      念安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关心着哥哥的她,在这位天满小姐刚出现时就注意到了,不属于对策部的人,明显有组织的人,还有这一次她在人群中的力挽狂澜……

      当时的她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然,她不敢乱传,只能默默收集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而在他哥哥消失之后……

      在他碰到那个组织的人之后……

      在他发现那张合同之后……

      疲惫不堪的念安最近几天一直在做梦,每次都会梦到天满小姐,似乎一直在提醒她。

      是什么样□梦呢?念安□姐?

      “……我总梦见他被人追杀,像是谍战电影里面那样。”念安回答道。

      在此刻,在似乎是她的幻听的影响下,她的脑海中能浮现出那人的清晰形象——

      黑发少女急速地穿梭在阴暗偏僻的巷子里。

      绯红的刀刃被他单手拖曳着,身上包裹着全身的黑色衣裳不知被什么划破了,露出了苍白的皮肤。

      身后风声掠过,少女眼睫微抬,单足踏在墙上,转身一扭,与袭来的攻击擦身而过,早回头,水泥地上赫然出现一道斩痕。

      而后,她又下意识将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她回望了一眼,后面紧追不舍的人。

      念安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在找什么,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找武器,她的另外一把刀。

      少了一把刀的天满本就无法发挥出全力,更何况她现在疲惫不堪。

      几番周折下,少女的脸色变得难看,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发白。

      念安在心中焦急,但每次想出声时都会猛地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做梦。

      所以,现□该怎□办呢?

      还能怎么办?念安思索着,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对策部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被影响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个与天满的梦,寄托于那个组织了。

      她回忆着梦,复原着细节。
      突然。

      “——等下!等下!”

      她连忙去翻纸笔。

      她一边画一边念叨着。

      “追天满小姐的那几个家伙,好像也很强,距离太远了我没看清楚,但周围大致情况,我可以试试……”

      她将脑海中记忆最深的画面画下来。

      看着图,沉默了许久。

      非常眼熟。

      但,这是哪里呢?

      你不觉□着很眼熟□?

      对啊……

      似乎□在附□,每□都能看□……

      念安回忆着。

      回忆浮现,这不就是你我家小区旁边啊。

      她瞪大眼睛看自己的画,突然地意识到——

      找到哥哥的机会就在眼前!

      一瞬间,她什么都忘了,即使看起来很危险,念安想着。

      然后,她果断带走了家里的小刀,带上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地出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艺术家和没有哥哥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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