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59、噩梦起源

　　吴遥的母亲坐在吴遥的身侧，眼底还挂着消不去的忧愁。

　　自己的孩子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夫妻两人心中也是焦急，不过他们没在吴遥的面前表现出来，只暗地里寻找着解决的办法。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中年妇人立即扭过头来，在见到吴老板以及他身旁的明暄等人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明暄大师……”明暄曾经也来过吴家，所以她也认得明暄。

　　明暄向她微微颔首致意，“夫人。”

　　几人没有再过多的寒暄，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吴遥身上。

　　近距离看到吴遥，许璃才发现她看起来不过刚刚及笄的年岁，可因为连日的噩梦，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这个年纪的烂漫，有的只是对一切都毫无所觉的萎靡。

　　她刚刚已经暗中观察过这个屋子，并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真正出现问题的，还是在于吴遥本身，或者说那只镯子。

　　吴遥在明暄他们进门时，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但她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几人，并没有说话。直到此刻明暄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来。

　　“阿遥，明大师是来为你医治的，他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明白了吗？”吴老板走到吴遥的身边蹲下，耐心地说道。

　　吴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明暄见状，这才上前一步，来到了吴遥的身边。而吴老板和吴夫人则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明暄先是问道：“吴小姐，你昨日做了噩梦吗？”

　　那白玉灵镯昨日已经送到了风水药铺，明暄需得先了解，白玉灵镯不在吴家，还能否影响到吴遥。

　　吴遥闻言，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没有。”

　　“好。”明暄确定了这一点，心底也有了计较，于是转而又问道，“那么，你还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吗？”

　　吴遥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像是害怕回忆梦里的场景，就在明暄想着换一个问题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开口：“我记不清了，但我模糊的印象里，好像看到了很多人……”

　　“很多人？”明暄眉心微蹙，有些没太明白吴遥的意思。

　　“就是……”吴遥像是斟酌了一番，随后才说道，“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在做着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很可怕。”

　　虽然吴遥记不清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是刻入了她的灵魂，让她怎么也忘不掉。

　　这也导致了，即便昨晚她没再做那个噩梦，可她一闭眼、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人。他们就仿佛在盯着她，想要将她拉入黑暗的梦魇。

　　直到后半夜，她实在抵不住困意，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中再没有出现那些场景，可天快要亮时，她又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便再也无法重新入睡了。

　　明暄听着吴遥的描述，也想不通究竟是因为什么。抬眼时见吴遥神色蔫蔫，便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起身道：“吴小姐，这场梦已经结束，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将这件事忘掉吧。”

　　吴遥眼眸颤动了一瞬，抬眼望向了明暄。

　　见明暄起身，吴老板和吴夫人心也下意识跟着提起。

　　“真的能忘掉吗？”吴遥问道。

　　明暄露出一个轻笑，“当然，这才是你原本的生活。”

　　“我会给你一张安神符，你将它随身带在身上，便能睡个好觉了。”

　　吴遥的眼眸微亮，点了点头，应道：“好。”

　　明暄见吴遥答应，这才转身去与吴老板商议。有些话不能与吴遥详谈，明暄也只能去和吴老板确认。

　　许璃见状，便从明暄的肩上下来，趁着明暄和吴老板谈话的间隙，和吴遥又聊了一会。

　　一来免得吴遥将他们的谈话听了去，二来她也有些可怜起这个年轻的姑娘。

　　果不其然，在见到许璃站在面前后，吴遥的注意力立马便被吸引了过去。

　　方才当着明暄的面，她没好意思多看，也不敢直接询问明暄，只在谈话的间隙偷偷看了许璃两眼。

　　她原本正惋惜着没能和许璃打声招呼，结果下一秒就见她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吴小姐。”许璃对着吴遥行了一礼，以示友好。

　　吴遥见许璃还会说话，当即便忍不住问出了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想法：“你是神仙吗？”

　　许璃一愣，随即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书上都说，神仙看到有人遭遇苦难，便会现身于人世间，替人解决麻烦。”在面对许璃时，吴遥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些，“你和我们的身形一点儿也不一样，神仙应当都会变化万千，所以才可以以这种形态出现吧。”

　　“你是知道我做了噩梦，所以特地来见我的吗？”

　　许璃其实想说，神仙其实也可以和人长得一样，不一样的除了神仙，也可能是妖怪或者其他什么灵怪。

　　但她看着吴遥那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了她这些天备受噩梦煎熬，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反驳的话。

　　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边，许璃点了点头，“没错。”

　　应完之后，许璃又忍不住有点心虚。

　　“——不过，你可要替我保密。”

　　“我知道的，您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您的身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吴遥并没有发现许璃的虚张声势，她见许璃承认，又凑近了许璃些许，悄声问道：“那……刚刚那个明大师，也是因为你的授意才来的吗？”

　　“嗯……”许璃一时有些犹豫着没敢回答，她不能暴露明暄的身份，但眼下却也不知该怎样解释。

　　就在许璃正游移不定时，忽地听到一声轻咳。

　　她下意识扭头望去，就见明暄正微笑着望向她，眼底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戏谑。

　　见许璃看过来，他才开口道：“……我们该走了。”

　　明暄停顿的那两秒，许璃几乎可以想到，那是在唤她。可是此刻明暄却故意将那两个字隐去，显然是为了顾忌她这个“神仙”的面子。

　　知道明暄这是将方才她与吴遥的对话都听了进去，许璃一时忍不住有些羞涩。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了吴遥，“那我就先走了。”

　　“好。”经过一番交流后，吴遥的精神也好了一些，虽然面上仍旧带着疲惫，但眼底却有了些光彩。

　　她冲许璃挥了挥手，悄声说了一句：“再见，神仙大人。”

　　许璃迟疑了一下，随即还是道：“再见，祝你以后每天都能做个好梦。”

　　说完之后，许璃就飞回到明暄的肩上，一起离开了吴家。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明暄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千树先一步嘲笑道：“许璃，你刚刚是在哄骗吴小姐吗？”

　　此时的许璃也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尴尬，但真正的神仙还在自己的面前，她只能试图为自己辩解：“那也不是我自己说的，我就是顺着吴小姐的话应了一句而已……”

　　“姑娘的想法没错，吴小姐原本就因为噩梦的事感到恐惧，既然她以为姑娘是神仙，要是这样能让她不那么害怕，那将错就错也没什么问题。”

　　明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细听之下，还带着些笑意。但许璃知道这并不是嘲笑，所以也没有感到不自在。

　　于是她朝千树做了个鬼脸，挑衅一般地说道：“你听，明暄都这么说了。”

　　千树没有接话，但是看他面上的表情，俨然是一副有些郁闷的模样。

　　难得看到千树有吃瘪的时候，许璃感到稀奇，兀自偷笑了一会，这才问起了明暄正事：“那吴小姐已经没事了吗？”

　　“这座宅子并没有任何问题，吴小姐也没有沾染上其他什么东西。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那灵镯造成了这一切。”

　　“那毕竟是朱雀的旧物，我从前也并未遇到过类似的事，或许是因为这种带有灵力的东西，在凡人手中原本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说不准。”

　　许璃没有直接附和明暄的话，因为她此时忽然想到，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佩戴着这只镯子，可也并没有做过噩梦。

　　真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大概也就是曾与朱雀有过一面之缘了。

　　许璃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出现与吴遥截然不同的情况。不过，如今的她也无法判断，自己能否与吴遥进行比较了。

　　即便是算作凡人，她在其中或许也该称得上是一个异类。

　　或许是察觉到了许璃的沉默，明暄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正出神的许璃，“怎么了？”

　　许璃被明暄的声音骤然拉回神，她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你说的确实有这种可能。”

　　明暄听到许璃的话，这才收回视线，轻“嗯”了一声，“好在镯子已经被我收回，之后也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在吴家时，明暄已经将安神符给了吴老板，相信很快吴遥就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

　　只是，吴家的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但明城内的风波，却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