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55、初次见面

　　如若不是时机不对，此刻千树看不见她，也不认识她，她真的很想对千树说一声好久不见。

　　眼前的事物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许璃知道自己应该是快要脱离这段记忆了。

　　一阵眩晕之后，许璃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到耳边传来明暄带着担忧的声音：“姑娘？”

　　许璃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明暄正低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见到她睁开眼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后问道：“姑娘感觉怎么样？”

　　许璃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大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余下余烬后的浓烟。

　　“这里的火是怎么熄灭的？”许璃有些不解地问道。

　　明暄摇了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我也只是看到火势慢慢变小，然后便想着过来找你，结果就见到你倒在树边。”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就是进入了一段回忆中。”许璃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去找千树。

　　结果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一道视线。

　　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他眉目舒展，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察觉许璃看向自己后，还微微挑了一下眉，算是打招呼。

　　即便这个人没开口，许璃也能很快辨认出，这人就是千树。

　　明暄用灵力探查了一遍许璃的身体，确定她真的没什么大碍后，这才看向许璃。随后就见许璃正看着千树，于是他也将视线落到千树身上。

　　方才在来时，两人就已经打过了一个照面，不过明暄心中担心许璃的安危，便也没来得及询问对方身份。

　　千树见两人都没说话，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许璃，问道：“方才是你救了我？”

　　许璃仔细想了想，如果是因为自己给他的灵力的话，那应该是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明暄这时也出声问道：“林中的大火，和你有关？”

　　千树一脸茫然地摇头，显然也是毫不知情，“这大火凭我的灵力无法灭掉，我还差点被它烧死。不过后来我感知到另一道灵力，将大火带来的伤痛修复，这才得以醒过来，然后刚睁眼你就来了。”

　　一番问下来，几人都对大火的熄灭毫不知情。

　　千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所接触的人也不多，但所发生的事却都记得一清二楚。

　　作为山中灵怪，他自然能够辨别出明暄的身份，但却无法看出许璃的情况。不过他天生心大，既然许璃和明暄相识，那身份自然不会有问题。

　　“我叫千树，很高兴认识你们。”

　　明暄听到千树的名字后，偏头看了许璃一眼，随后才道：“原来你就是千树。”

　　千树没想到明暄居然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惊讶：“您居然认识我？”

　　明暄没有理会千树那期待的神情，直言道：“不认识。”

　　明暄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千树的名字，他的目光看向山下的方向，对两人说道：“我们回道观吧，再晚点的话，那些朱雀信徒可能就要来了。”

　　千树这些天听了不少白老太太和斗篷男人的谈话，知道他们是什么打算，此时也不由担心起秦暮云的安危。要说那些人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大概就是千树居然生出了意识，甚至还意外化出了人形。

　　不过千树隐隐也意识到，自己是因为秦暮云生出神智，但能够拥有身体，却不是因为秦暮云的那点血。

　　想到这里，千树的视线落到前面许璃的身上，思考着许璃是怎么让他拥有人形的。

　　人们经常说，生灵获得灵力，从而生出神智，但若想化成人形，仍需要修炼个无数个日夜，且结果也不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这并非是信口一说。

　　可此时此刻，千树却有些好奇，许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当然，千树也没有直接询问许璃，只是在心底兀自揣测了一番。

　　回到道观时，观内的普通人都在秦暮云和其他道士的安排下，安全地离开了。或许是秦暮云对他们说了，大火已经有人处理，所以那些人也没有贸然上山去。

　　后来眼见大火被灭，众人这才开始打扫起观内。

　　见到明暄等人回来，秦暮云立马便迎上前去，“明先生，你们回来了。”

　　直到这时，秦暮云才注意到，明暄他们的身后，居然还跟着另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

　　秦暮云从前没有见过千树，反倒是千树在听到秦暮云询问后，主动挥了挥手，“秦道长，初次见面，我叫千树。”

　　秦暮云原本只是好奇这突然出现在明暄身边的人，也并没有多想。直到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后，他才猛地瞪大了双眼，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秦暮云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居然化成人形了？”

　　秦暮云作为人类，虽然也身负灵力，但在有些事情上，也并不全然知晓。所以在见到千树的人形后，也只当是书中记载有误，精怪化形也并非难事。

　　“只是偶然之中，凑巧得了一场机遇。”千树道。

　　他知道自己化形大概率是因为许璃，但他看许璃自己也并不知情，在此时多说反而会惹来麻烦。

　　不能直接坦白，千树也不好直接承认，便索性将这一切都归于巧合，总也不至于惹人怀疑。

　　不过此时也并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在两人打过招呼后，明暄便问向秦暮云：“道观内可有什么变故？”

　　“所有人都已经安全离开了，并没有人受伤。”秦暮云说完，又迟疑了一阵，这才接着说道，“不过，我好像没有见到我的那位师兄。”

　　几人都知道秦暮云指的是谁，对他会趁乱逃走的行为也并没有太过惊讶。

　　作为亲眼见过秦暮云师兄真面目的人，千树更是义愤填膺道：“你那个师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留在这里也只会算计别人，他走就走了，何必再去关心他。”

　　秦暮云也知道千树这话没错，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其实知道师兄都做过什么，但他若是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做了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们也无法立即察觉。”

　　知道秦暮云是在担心明城内的普通人，明暄这才道：“我会留意明城内的动向，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的。”

　　得到明暄的保证，秦暮云颇为感激地看向明暄，“那就麻烦明先生了。”

　　明暄摇摇头，说道：“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谈不上麻烦。”

　　经过这么一耽搁，已然月至中天，解决了后山的麻烦，道观内部的事情，明暄便不好再插手，于是便准备告辞。

　　临行之前，明暄问起秦暮云接下来的打算：“那些人已经盯上了你，你接下来计划如何？要不要来明城街，在我的风水药铺暂避一段时间？”

　　秦暮云却谢绝了明暄，说道：“多谢明先生的好意，但我已经习惯了住在道观，就不叨扰你们了。况且如果我去了药铺，那些人可能就会因为我而去针对你们。”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怕麻烦的人，但我有自保的能力，如果他们想要来对付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见秦暮云这么说，明暄也只得作罢，没再多劝。只是叮嘱秦暮云，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联系他。

　　随后他便给秦暮云留了几张传音符箓，秦暮云这次没有推辞，道谢后收下。

　　明暄又看向千树，问他：“那么你呢，接下来打算去哪？留在道观，随我回铺子，或者自己一个人？”

　　诚然是知道千树的身份，且与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明暄也依旧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千树，让他自己做出抉择。

　　千树左右看了看，最终却是做出了令明暄有些意外的决定：“我跟着您，大人。”

　　明暄虽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但到底如他所说的那样，欣然同意了千树的请求。

　　与秦暮云道别后，许璃等人便返回了风水药铺。

　　不过回到药铺的几人并没有直接歇下，此时几人都有所困惑之事，根本也无法睡着，于是不约而同地在屋子内坐下，聊起了今日所发生的事。

　　明暄率先问起许璃回忆一事，当时因为千树，想要询问的事也因此不了了之。

　　许璃见明暄询问，恰好她也对那斗篷男人有所忌惮，便趁此时机将自己当时见到的事都与明暄说了。

　　千树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他也不拘谨，反而无比自来熟地加入了两人的谈话。

　　听着许璃的叙述，千树丝毫没有记忆被窥探后的恼怒，反倒是一脸稀奇道：“你说的这些，好像与我的经历完全一样。”

　　“还是有些不一样，在姑娘的记忆中，那个斗篷男人察觉到了姑娘的存在。”明暄道。

　　想到百年后斗篷男人所留下的麻烦，许璃知道他们对此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可那只是一段记忆，他怎么可能发现一个不存在的人？”千树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姑娘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明暄若有所思地问许璃。

　　许璃想了想，将自己当时见到斗篷男人时的感受说了出来：“他的灵力并不属于朱雀，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另一种灵力，给人的感觉很危险。而且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也很诡异，我说不准那是什么，但被他盯着的时候，就好像他这个人也不存在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