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45、西街旧宅

　　许璃兀自想了一会梦中的场景后，只觉一切都有些莫名，转而瞧见窗外天色已经微亮，便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许璃便出了门，准备去买了早饭去风水药铺。

　　谁知她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好久不见，许璃。”

　　褚雨生像是一直在等着许璃，眼下看到许璃后，便上前来打招呼。

　　眼下天色尚早，明城街道上并没有太多行人，许璃所住的地方人则是更少。

　　许璃顿了顿，还是停下脚步，看向了褚雨生：“你来找我做什么？”

　　褚雨生却没有回答许璃，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来只是向你道别的。”

　　许璃一愣，“你要离开明城？”

　　“我会离开明城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或许是因为即将要离开明城，褚雨生也并未隐瞒自己的目的，“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许璃听后，想到褚雨生来到明城，也只为接近陈晗，可是如今陈晗已经不在了，他留在明城似乎也的确没什么必要。

　　“许璃。”

　　就在许璃还在出神之际，突然又听到褚雨生在唤他。

　　她下意识地看向褚雨生，就听褚雨生说道：“临行之前，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许璃一时有些震惊，下意识便反问了一句。

　　褚雨生见许璃还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于是便又继续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明暄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状况了吗？”

　　许璃看着褚雨生，一时没有说话。虽然他们之前就已经猜到，褚雨生已经知道明暄的状况，可是她却没料到褚雨生居然会直接将这些话说出来。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在想，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璃警惕地看着褚雨生，“什么意思？”

　　“去到这里，或许会有你想要的。”

　　褚雨生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整齐折好的纸递到了许璃面前。

　　没等许璃将它打开，褚雨生就已经率先说道：“我该走了。”

　　见人要走，许璃止住了手上的动作，重新看向褚雨生。

　　“那……祝你一路顺风？”

　　褚雨生听到许璃的话，不由笑了一声。

　　直到许璃买完早饭，走在去风水药铺的路上，都还在想着褚雨生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许璃，你当真不认识我？”

　　褚雨生的神色不似玩笑，但许璃也实在没想起来，自己在来到明城街之前，还在什么时候见过褚雨生。

　　许璃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眼看着已经到了风水药铺，她也只能暂且将这个疑惑按下。

　　明暄和千树已经在院子内了，见到是许璃以及她手中提着的东西后，明暄迎上前招呼道：“姑娘来了，东西给我吧。”

　　许璃闻言未觉有异，抬手将纸袋递到身前。可谁知，原本伸手来接的明暄，指尖却擦着纸袋落了个空。

　　许璃见手上重量未减，下意识看向明暄，就见后者动作似乎顿了片刻，这才重新抬手接过纸袋，随后转身朝着桌边走去。

　　许璃盯着明暄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她迟疑了一阵，还是问道：“明暄，你的眼睛怎么了？”

　　“嗯？”明暄闻言像是有些不解，扭头看向许璃，“我的眼睛没事啊。”

　　许璃盯着明暄的眼睛看了一会，并未察觉异样，但她知道明暄一定还隐瞒了一些事。

　　于是她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千树，果不其然，见到对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见状，许璃摇了摇头，也没再追问。

　　吃完早饭后，许璃这才说起自己见过褚雨生的事，对于两人之间的对话，许璃并未和盘托出，只是说了褚雨生要离开，以及留下的那张纸条。

　　许璃将那纸条展开放到桌面上，让明暄和千树看。

　　在褚雨生离开之后，许璃就已经看过，但对明城内的事，她远没有明暄和千树两人知道的多，所以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

　　西街26号。

　　这便是褚雨生所留下的地址。

　　虽然不明白褚雨生的意思，许璃也的确很想知道真相，但她也不会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前往这个地方。

　　“这里有什么不对吗？”在明暄和千树看过纸条上的内容后，许璃这才询问道。

　　“西街26号，我记得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啊。”千树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正是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有些秘密才能够一直被埋藏在那里。”明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许璃有些拿不准，“那这样的话，我应该去一趟？”

　　她不知道褚雨生是不是故意将她引到那里，但也不排除那里真的有着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明暄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那我也去。”千树连忙在一旁附和道。

　　西街本来就在明城街内，所以几人并没有做多余的准备，趁着天色尚早，铺子并没有其他客人，直接就出发来到了纸条上的地址。

　　正如千树所说，西街26号的宅子已经空置许久，门匾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两扇大门更是在经历了长时间风雨的洗礼，早已变得斑驳陈旧。

　　推门而入时，那腐旧的大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入目便是杂草丛生的庭院，和门窗紧闭的破旧房屋，透过残破的窗纸，依稀看见屋内黑洞洞的。

　　整座宅邸，都透着阴森的气息。

　　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走进院子后，就重新关上了大门。

　　几人刚走进院内，就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了不对。经由明暄的确认，才确定这个地方的确被人设下了隐匿阵法。

　　至于阵法所要藏匿的东西是什么，眼下却不得而知。

　　等确定周围没有其它异样后，他们又推开了那扇落满灰尘的堂屋大门。

　　屋内与外面一样，落满了厚重的一层灰尘。屋内所有的陈设还保持着有人生活的模样，就好像这一家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他们在堂屋转了一圈后，转而又朝着里屋走去。

　　从家中的一应陈设来看，不难发现这家人从前的风光。

　　屋外的阳光无法照进来，即便此刻天已经大亮，他们站在走廊上，还是感到有些昏暗。

　　脚步声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无比清晰，许璃只觉周身置于一片阴冷当中，一股森然之气慢慢攀上了她的脚踝。

　　许璃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在身后发现什么异样，只得作罢。

　　快要走到走廊尽头时，她突然感到脚踝一紧，一股大力差点将她拽倒在地。好在一旁的明暄眼疾手快，及时拉了她一把。

　　才堪堪稳住身形，许璃一抬头，就看到眼前多了一具骷髅。

　　许璃：“……”

　　等意识到刚刚抓住自己脚踝，甚至可能跟了他们一路的东西，居然是这具骷髅后，一时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许璃没事吧？”千树看着许璃站稳，这才关切地问道。

　　许璃摇了摇头，又重新看向了那具骷髅，“这是……人？”

　　那具骷髅的高度，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白森森的骨头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怎么看都很诡异。而它不仅可以站立行走，甚至还能对外界的动静做出反应。

　　明暄本来就一直在打量着那具骷髅，此时听许璃询问，张了张口：“它……”

　　明暄像是有些不好解释，好半晌后才道：“它们已经死去很久了，残魂一直被困在这具骷髅里，或许是因为院外的阵法，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许璃听出了明暄话中的漏洞，“它们？”

　　“这里面有很多残魂。”

　　许璃听完后，心下一惊，随后定睛朝那骷髅看去，果不其然，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先前走廊一片漆黑，许璃并没有细看，所以只以为是骷髅里有一个魂魄。

　　可现在再去细看，就发现那里是数不清的不同残魂，它们就像是许多碎片，在经历了无数次的重组之后，才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魂魄形态。

　　许璃甚至无法分辨，这具骷髅的主人——那个孩子的魂魄，是否也是这里面的其中之一。

　　她正想说话，结果就见那骷髅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响，随后那骷髅转向了明暄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像是小女孩的声音，从那骷髅中传了出来：“哥、哥……您来，救我们了、吗……”

　　“——”

　　听见这具骷髅开口，几人具是露出诧异之色。

　　“她还有意识？！”千树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震惊地说道。

　　明暄没答话，他已经确认，这些人是百年前死去的，但他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他们。

　　“我们见过？”明暄尝试着与那小女孩的残魂沟通，企图得到答案。

　　可是，在听到明暄的这个问题后，那骷髅又是一阵声响，随后是另一道带着怨愤的声音：“该死！明城的神仙都该死！”

　　这句话像是什么导火索，一瞬间无数的声音从骷髅中争先恐后地传出。

　　“为什么不救我？”

　　“你们这些神仙，都快去死！”

　　“我好痛啊，快放我出去……”

　　“……”

　　随着那些声音响起，骷髅像是终于得到了指令，抬手朝着明暄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