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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脱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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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李泽琛下床,轻轻推开半扇门,看见陈以序背对着他抽烟,走廊的窗户不是完全大开的,烟圈飘向窗外,好像起了雾。
李泽琛静静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房门,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睡过去,一直到第二天,天大亮。
陈以序抽完一支烟,走廊里充斥着淡淡的烟草味,扔在地上踩灭,弯下腰,捡起烟头,扔进垃圾桶,随后,他走进病房,在椅子上坐下,背靠墙,一脸的担忧样,眼眸中还有看不清的其他情绪,他忽然站起来,撩起病号服,看到用绷带帮着的胃部,看完又给他盖过去,就这样,一夜未眠。
这一整夜,陈以序想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榫卯,关于爷爷,关于李泽琛,他下定决心,辞了工作,好好守护在李泽琛旁边。
翌日。
李泽琛睡到自然醒,他睁开眼睛,胳膊撑着病床缓缓坐起来,伤口有种撕裂的痛感,他不敢做大动作,不想雪上加霜。
陈以序见他醒了,走过去问,“想吃什么?”
李泽琛丢下一句话,就进卫生间了,“都行。”
陈以序出门给他买早餐,医院的正对面有个摆摊的,他等绿灯亮了,才抬脚走过去。
陈以序重新回到病房,李泽琛已经叠好被子,陈以序将手中之物递给他,李泽琛接过来,一杯黑米粥和两个大肉包。
陈以序离开病房,顺便带上门,他在通讯录里找到程华,一个电话打过去了,对方妙接,电话那头的人先张开嘴唇,说话:“李泽琛哥哥,李泽琛早读怎么没来?”
陈以序解释道:“我弟弟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住院呢,我就是告知你一声,等他出院了再去上课。”
高三上学期都快结束了,正是抓紧查漏补缺的时候,他却缺席了,程华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病人大过于天,应了这个病假。
陈以序挂断电话,走进病房。
李泽琛已经吃完早餐了,正拿着喝空的塑料杯,走进卫生间,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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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结束后,周枕重新踏入校园。
可她心思并不在复习上,一节课看了好几次李泽琛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心理想,也不知道李泽琛现在怎么样了。
程华发现她走神,被点了一次名,“周枕,看什么呢,刚考完试,认真听文化课。”
全班的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周枕身上。
周枕视线终于转到黑板上,程华满意得点了点头,“好,来,我们接着讲......”
周枕低头看着试卷,尽管脑海里全是昨天所发生的一切,这好像成为了周枕抹不去的阴影了。
一直撑到周六放学,周枕终于有机会去看看李泽琛了,她先是去买了些水果,然后骑着小电驴去往海舟医院。
周枕再次来到熟悉的病房门口,抬手推门,看到李泽琛坐在那里发呆,又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李泽琛。”
李泽琛听闻声音,转头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啊,你救我了一命,我怎么也不得感谢感谢,”她抬起手,晃了晃塑料袋,走到他身边,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买了些水果,你哥呢?”
“卫生间。”
周枕咬了下唇,“还疼吗?”
李泽琛撒谎:“不疼。”
都被人捅了刀,怎么可能不疼,李泽琛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了,他不敢跟周枕直接对视,之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偷瞄她几眼,比起周枕的脸,他更熟悉周枕的背影。
恰巧,陈以序从卫生间出来,刚才在卫生间就听见了熟悉的一段女声。
病房内没人说话,尴尬得一批。
周枕看见陈以序皱眉,能看出俩兄弟之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周枕又走到陈以序身边,朝他挥了挥手,陈以序立马懂了意思,跟着周枕走出病房,带上门。
陈以序跟着周枕走到电梯旁边的楼梯,关上门,她怕李泽琛听见,所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低声问道:“以序哥,你们兄弟俩,关系一直这么差吗?”
陈以序舔了舔嘴唇,将内心的真实想法终于吐露出来,“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他,从小我就想有个弟弟,只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多少有点好面,喜欢用这种欺负人的方式,来刷存在感,直到那年冬至,我才恍然大悟,我的自以为是把他逼到了什么车程度,小时候,泽琛毁了我的模型,我也刚好找到了逃避责任的借口,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会有这么自责。”
陈以序脑海里开始回忆那些片段,他一边想,一边说:“小时候,在游戏厅,抢了他的零花钱,自己还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跟他说,‘你吃的用的都本该属于我的,所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这样类似的话。”
“还有一次,在放学路上,街坊邻居的一位老奶奶,让我帮她穿针,我抢着活干,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其实他当时想什么,我内心是知道的,因为我并不喜欢跟着爷爷宣传榫卯,所以才故意和他闹掰,这样,我就能回到我爸妈身边,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泽琛害怕爷爷回家看见自己的模型还没有做好,会不要自己,便发怒毁了陈以序的模型,陈以序因祸得福,借机离开了爷爷家。
陈以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爷爷去世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嘱咐我照顾弟弟,爷爷在电话那头说‘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等我哪天走了,你一定要代替我成为他的家人,别让他又觉得我们不要他,抛弃他了,’我说,‘放心吧,爷爷,我会的。’”
“他最缺的是安全感,最想要的是家人,最怕的,是你们发现他犯过的错以后就离开他。”
陈以序认真盯着周枕的眼睛,“我有一个办法,脱敏治疗,需要你配合我做一场戏。”
周枕接话,“揭开他最不堪的过去,我知道送什么了,他越怕什么,就越刺激什么,在他以为亲人,爱人,朋友,全部都抛弃他的时候,再给他来个合家欢洗的惊喜。”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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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星伴着月光,洒落在地面,周枕终于到家。
回到家后,她打开手机,看见柯桥给自己发了一个文件,还有一大段的话,内容意思是说,魏航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周枕将这个好消息发给还在海舟医院躺着的李泽琛。
收到消息后,李泽琛内心那颗总是不安的心脏,终于被圆满的画上了句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也不会再找周枕任何麻烦了,现在,他俩都安全了,以后再也不用惧怕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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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瞒着李泽琛,直到他出院,能正常上课。
那一天,刚好放高中最后的一个寒假,陈以序发微信给周枕,“时候到了。”
周枕换好衣服,陈以序还专门没有关门,反而让门大场开,这样能方便周枕看到全部的戏。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么,好戏即将登场。
陈以序拿起榫卯,“你是不是忘了,这是爷爷为我榫卯启蒙专门做的积木,是我的东西,懂?”
“早就不是你的了,这里的一切,从你离开的那刻开始,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陈以序先是嘲笑他一番,然后才指着鼻子骂他:“你就是个懦夫,一个连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连自己生气都不敢表达的懦夫!”
李泽琛终于将内心深处的话说了出来:“我就是想要个家,以前是有爷爷的家,现在是有周枕的家,你为什么总是逼我?”
兄弟俩大打出手,陈以序推了一下李泽琛,“因为你欠我的。”
陈以序接着说:“根本就不会有人真心接纳和喜欢你这样的怪物,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欲无求的恶心样儿,不过就是怕别人看出来,你病态的偏执和占有欲,怕别人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以后,恶心你,厌恶你,抛弃你,如果周枕在,你猜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会不会要你?”
周枕一直靠墙听兄弟俩打架和吵架声音夹杂,知道陈以序说完这句话后,周枕冷漠地出现在房门口,李泽琛正揪着陈以序的衣领,右手握成一个拳头,准备落下,陈以序忽然将眼神转移到周枕身上,李泽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周枕正笔直的站在放门口,看着他,吓得他立马松手了,因为他不敢在周枕面前露出自己的偏执。
周枕走进来,陈以序撑起身子,右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周枕目光落在陈以序身上,对着他说:“我不演了,去他.妈的脱敏治疗,”走到李泽琛身边,换了一个表情,轻声跟他说:“心结解不开就不解了,不就是弄坏了小时候的一个玩具,又不是杀人放火,你干嘛给自己扣那么大一个罪名啊?”
李泽琛愣住了,周枕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李泽琛脑子一转,听到周枕刚才说的“我不演了”,李泽琛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在演戏。
原来,面前的这俩人,联合起来,演了一场戏,看来,他们计划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陈以序平静地说:“爷爷去世前,是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把你带回家却没有好好照顾你,我也一样。”
终于,两兄弟冰释前嫌,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