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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衍 你是来克我的? “挺可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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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狗吠声大了不止一倍,向淮几乎都能感受到但凡慢一步,那疯狗都能追上来咬着他裤脚不放,东西多,又沉,跑起来碍事的费劲儿。
在黑夜里被追的感觉使感官无限放大,黑暗处影子里的恐惧也叫嚣着他的脑神经,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好笑的念头:这速度3000米长跑不是第一能进前三吧?
这种水泥路的尽头是一座河桥,桥路灯虽然昏暗,但好歹连着一片全都亮的,总让他心安些。
跨过光亮的地区后向淮猛地停下回头。
以前被狗追习惯了,他知道狗追到一定程度就不会追了。
老一辈的人讲“被狗追不要跑,越跑狗越凶,会被认为是小偷”这个理论向淮不是知道,但好在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心思去验证,也可以说是忘的一干二净。
一股颤栗从脊梁骨爬到头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气息还未喘匀,呼吸急促,向淮扶着膝盖重重的喘着气,后背又潮湿黏腻的起了一层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衣服也湿漉漉的贴着,极不舒服。
心跳起伏大的仿佛在耳边回响,平缓情绪后,这会儿感知才回笼。向淮蹲坐在旁边的边沿上,双腿阵阵发软。
桥下是急促的河流,这几天时而下点雨,积攒的河水上涨了不少,临水的地方到底还是清凉。
风一吹,汗落后凉飕飕的。
刚才跑的太急,那狗什么时候不叫,什么时候不追的都不清楚,现在停下后才发现周围除了水声和“嗤—嗤—”的昆虫声,安静得要命。
向淮把脸埋进掌心里抹了把,刚准备站起身,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狗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嘴里依旧发出着令人心凉半截的“呜呜”声,那是随时准备扑过来的信号。
在亮处,他可算看清了,那是一条正儿八经血统纯正的狼狗。
别问为什么血统纯正。
问就是没少被这狗娘养的追着跑三条街,虽说看家护院是个好狗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就这样一人一狗对峙算什么事?!
向淮不敢动,维持着那个姿势,右脚脚踝早就好了的疤痕又隐隐的胀痛了起来。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想着。
浑身血液倒流,手心里也浸出了冷汗,指尖却冰凉的没有温度,细微的蜷缩了一下。
狼狗身后粗壮的尾巴晃了晃,黑色皮毛油光锃亮,眼睛幽幽泛着绿光,像是隐藏在暗处的饿了好几天的野兽终于找到了猎物,向淮一边在脑海里告诫自己,一边不经意的往旁边挪了挪。
那狗一步一步的凑过来,向淮确实怕的要命,遇到但凡体格大点的狗就发怵,虽然小时候没少人告诉他大老爷们怕狗算什么,但他就是没克服这种恐惧。
视线扫到脚旁边静静矗立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捡起来吓吓它应该够用。
脑子这么想着,手里已经拿起了那块石头,他本没真的想扔过去,而且,这狗精的也不躲。
就处于这么一个尴尬的阶段,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会儿十点多了,风吹在身上更凉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虽说向淮略懂点拳脚,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只有个随时都可能灭了的路灯维持亮度。
落回肚子里的心,死得彻彻底底。
可能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地方就是狗子听到口哨后欢快的摇了摇尾巴,屁颠屁颠的重新跑回路灯亮光范围的分界线,蹭着刚吹口哨人的腿,向淮眯着眼看清了——周衍?!
他低头逗了一下狼狗,穿着一身白色宽松背心和黑色裤子,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几个长方形的盒子,身形被昏暗的光线拉的颀长,耳骨钉闪过光,看不清表情。
隔了会儿,周衍带着戏谑的声音夹着风声吹过“怕狗?”
向淮差点没一气呛着,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他没回答。
“你他妈出门遛狗不牵绳?!”
他能感觉到自己声音带着轻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恐惧过后的缓期。
周衍没说话,走到向淮面前半蹲下来,两人身高同同一水准齐平。
背心穿在他身上不是普通的糙感,胳膊肌肉紧致但跟那种精壮沾不上边,一眼看去,还是瘦,风一吹,裹着腰身收紧,宽肩窄腰的身材显得淋漓尽致。
死变态,穿这么骚出来勾引谁。
向淮瞥了一眼那个挂在他手腕上松松垮垮的塑料袋,方形盒子上方方正正的写着处方药,近处看了,他瞳孔微缩,猛的抬头撞进周衍的视线。
治精神疾病的药。
周衍的眸子黑得像墨,眼尾染着淡淡的粉,说他长的好看到有三分攻击性倒也没错,身上那股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又飘了过来。背着光的原因,他细长微卷的睫毛在眼底下方扫下一片阴影,下颚线紧绷着,无端生出过于昳丽的脆弱感。末了,他淡淡的开口。
“我还挺喜欢你这幅狼狈的样子的。”
“让人……”他抵唇轻笑,眉眼弯弯,却满是恶意。
“想弄死。”
这三个字刚落地,向淮就像是被触到了开关的猛的站起身,扯过他的衣领就一拳干了过去“脑子不清醒就多吃点药!”
开学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交锋”,他早就看周衍不爽了,浑身上下,哪哪都不爽,本来看到他提着一大袋精神科的药物不想跟他吵吵。但周衍这人——太贱了。
特别是刚才那句话,向淮有一瞬真把周衍当成了“三观住在地下沟”的疯子,恶意几乎包不住,引人极其强烈的不适。
打架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于向淮这种一点就炸+汽油型脾气,从初中起就是称霸一方的选手,又加上程欣楠记事起的错误教育方式让他只会动手解决问题,做什么都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但跟周衍过招属实费劲儿,他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出手快,准,狠,每一下都带着意料之外的预判,慢一秒都容易成“挨打”的那个,也彻底扰乱了向淮的思绪。
最后向淮不得不使出点阴招才把周衍压到了身下,却没一点对他有利的趋势。
身下是水泥地,还带着白天的余热,夹杂着碎石子,硌的极为难受,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周衍捏的他腕骨生疼,挣了两下无果后便也放弃了。
周衍倒是一副“青天老爷”的样子,膝盖微微的弯曲,抵着他的后背。他感觉到向淮因为不爽略微收紧的肩膀,垂眸量了一下,自己一只手完全可以圈住他两个手腕,甚至还多出了些许。
“使阴招啊?”
“对你这种人刚好”
这姿势说起来占上风,向淮却被迫卡在他身上动弹不得,被扣住的手腕突然受力往前一扯,整个人就彻彻底底的贴在了周衍怀里,另一只手松松垮垮的搭在向淮的后脑勺上,穿过发丝扯了扯。
怀里的人僵硬的要死,似乎极为讨厌这种生理的碰的亲昵动作,开始了强烈的挣扎起来,这种挣扎禁锢越紧的感觉让向淮从心里腾出了从未有过,像是火车脱离轨道掌控的空缺,延伸扩大,到最后转变为了烦躁。
他隔着衣料狠狠的咬下,咬劲带着近乎发泄的力道,有点硬,应该是咬着周衍吊坠了。向淮想着,嘴上又不自觉加重,配上心里已经骂他祖宗十八代个底朝天。
被咬的“受害者”懒洋洋的笑出声,透过胸腔震动清晰的传给向淮:“头发洗了没吹干?”
向淮顿了一下,刚准备张嘴骂他,就被一阵熟悉的眩晕打断,瘫软无力的瞬间传递到全身,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他一头又栽向周衍的身上,哑着嗓子骂了句“操”,低血糖犯了。
嘴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开,浑身使不上劲儿的感觉并不好受。
以前低血糖犯的频繁的时候,前一天还在床上躺着,次日醒来是在床底下,一整天浑浑沉沉的,直想往地上倒,不过也就习惯了,过了那个晕劲儿,也就重新爬起来。后来向淮的兜里常备着棒棒糖,又加上一日三餐不管有没胃口都多少吃点的理念,自从上了高中后就很少很少再复发了,今天是到潭城这么多天的头一次。
还是在周衍面前,让向淮有种中遮羞布被掀开,被公之于众的窥视感,而且刚才还挣扎的像离了水的鱼,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倒在人家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妥协服软了。
一想到这儿,向淮的耳根就烧了起来,太他妈丢脸了。
幸好周围环境太暗,那块透着粉的耳廓也不怎么明显,额头贴在他的锁骨处,连带着衣服的香味都有些呛鼻。
“低血糖?”
周衍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略带轻佻的开口。没得到向淮的回应,伸手去掏他的兜,摸出一颗硬质感包裹的糖块,在掌心滚了圈,撑着地面坐起身,单手捏着向淮的脸,另一只手解开包装,带着点报复的粗鲁塞进他嘴里。
周衍半个指尖探进了他的口腔,触碰到了湿软的舌尖。向淮含着糖块鼓弄到左边腮帮子,感知渐渐回笼,只是脑袋还有些发闷。
周衍哑然抽回手捻了捻指尖,缓缓下移摁住他的喉结“傻了?”
向淮个懒得搭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视线挂在刚才被咬的那片肌肤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血珠,滴落在周衍白色的背心上,成了暗红色的痕迹。他喉结滚动一下,抬手扣住周衍的手腕甩开。
谭城的蝉鸣声在夜里格外聒噪,远处灯火通明的亮光渲染的个天际,跟此处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向淮这会儿已经完全缓了过来,掌心也出黏腻的冷汗,呼吸平稳后,跟跄的站起身。
耳廓的那点粉已经完全没了,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淡然。
买的东西七凌八散的丢在一边,那只狗也不知道又跑到哪去了,向淮只记得当时打起来的时候,那狗跑过来扯着他的裤腿叫了好几句,后来应该是……自己跑走的?
向淮揉了揉脖颈,太乱了,想不清了。
“刚才脑袋栽了一下差点以为你在投怀送抱。”
周衍把甩在一边的几盒药重新揣进塑料袋里顿了片刻犯贱的开口“挺可爱的。”
他说这句话还是淡淡的,向淮皱了一下眉。周衍是怎么做到平静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的?他能听出来男生语里没任何的情绪,只有故意招惹的侵略,也总能精准的勾起向淮的易怒导火线。
“周衍,你是来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