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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处分 “打畜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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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九月底考试,向淮听李矾说朝处七中特别喜欢在快放假的时候进行摸底考,不管到最后考的如何,反正就没一个安心的假期,成绩出来之前都是提心吊胆的,也有在后来求着班主任别发成绩的。
向淮的学习成绩其实一直属于中上游,但在在程欣楠眼里,钱比什么都重要,道德绑架经常上演,再后来向淮也懒得在她面前装乖孩子,也懒得听老师讲,任由着成绩下划一路滚到山底,成为人人有偏见的“问题差生”。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去问,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就仿佛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踩点进的最后一个考场,核对了一下位置,最后一排角落靠窗。
高中时期都有流传的话,最后一排——好位,最后一排靠窗——宝位,这都是经验得出的结果,直接爽飞,几乎都是刻进骨子里的默契。所以考试谁抽到了这个位置,那简直是谢天谢地谢娘谢爹,祖宗十八代都要谢一遍,就因为能作弊多考个几十分。
一般都最后一个考场了,监考老师对作弊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能到这个考场里的人几乎都是各班的传奇大神,笔都没碰过,给一本书照抄答案都不知道第几页,只要不放在桌面上光明正大的就不会去管。
铃打了后,教室里稀稀疏疏的空位还挺多的,应该是缺考,向淮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在个人信息那一空栏写上了名字,向的那笔竖折勾了进去,总体笔画幅度很大,潦草娟秀。
卷面大概看了一下整体,都是前些年出的老套题目,解题方法也是比较古板,没什么新颖,都是题目不变,就数字改一下。向淮指尖捞起笔杆在空白的答题区域写上步骤,思路清晰,是一眼就能看懂的干净。
本直到在那道题卡了有五分钟还没有什么想法,向淮果断放弃,烦躁的划了一下卷面把笔扔了。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通常一遍没结果的事向淮不会不撞南墙不回头再来一遍。
趴了一会,向淮才起身提前交卷子出了考场。
下午烈阳正大,照的整个西边的教学楼裹上了一层暖光色调儿的薄纱,那种闷燥的夏热感也攀延了上来了,他顺道进男厕所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颚线一直没进衣领里,这种短暂的清凉感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他细长的睫毛挂着露滴,碎发因为被打湿而黏在额头,正往下滴着水,脸颊也泛着不在自然的裸粉,向淮抓了抓头发,叼着一根烟顺势点燃。
向淮想过山城里的高中破的,没想到破到这种连空调都没安装,桌椅都旧的不知道传了几届的还是第一次见。
朝处七中真是让他开了眼了。
等到按正常的铃打响,学生也陆陆续续的从考场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人群密集挤在没多宽的走廊,难免会碰到谁踩到谁的,李矾早就飞奔到操场打球去了,而这个点向淮已经在班里睡了有一会儿了。
吵醒他的是一道男人粗鲁的咒骂声,更像是当地的方言,不停歇的骂了有五分钟,还夹杂着看戏和劝慰声,一直没有得到可控的效果,再到后来似乎还到了动手的地步,有桌椅倒地的刺耳噪音,向淮实在是被吵的没办法装听不到,才不耐烦的抬起头。
隔着窗户,教室外的走廊上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正举着课本狠狠的砸向对面女孩的太阳穴,能从女孩的反应就知道这一下用力极大,她下意识偏过了头,擦过她的太阳穴直中耳蜗,直接短暂失聪。
向淮皱了皱眉,后桌的一个同学也被惊的挑了挑眉“靠,林晓安她爸也太狠了吧…”
这种事班里的人几乎是见多了,见怪不怪,用一种看怪物厌恶嫌恶的眼神看着,袖手旁观的与自己无关,大多都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看她平时那么高傲,也只有这个时候狼狈的像只狗。”
“看她以后还装不装了,摊上个这样的爸要是我啊就有点自知之明直接去死了。”
她们声音没有丝毫遮掩,就像是故意说给班里所有人听的,又像是只给林晓安一个人听。
林晓安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她们刚想要骂回去就被一巴掌扇的站不稳踉跄了一下直直摔在地上。
“死闺女,牌场那么多客人你不去接待,你不去伺候该怎么挣钱给老子?!上个破学还要给你倒贴,牛气什么牛气,学几个大字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我告诉你…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个嗝…婊子!”
说罢,男人伸手就去拽林晓安头发,扯着头皮硬是拉了几米要带她走,嘴里还不停重复“挣钱,接待客人,小丫头片子上学没出息。”
林晓安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想要让他松手,明显疼的连耳尖都变得通红,她感觉整个头皮都快要被扯下来了,隔着模糊不清的视线能看到围着一群人的指指点点,左耳因短暂的耳鸣而导致只能听见一些污言碎语的评价词语。
“原来她是小姐啊。”“啊?我跟她是同桌,她会不会有病啊。”“好恶心!我们几个还是一个宿舍的,我都不想见到她了,好贱!”
林晓安眼泪糊了一脸,只能被她爸拖着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让他们碰,我还很干净。”
平时打理柔顺的长发也凌乱的盖住了脸,身上干净常带淡淡洗衣液味的校服也变得凌乱不堪,因为男人的粗鲁动作,女孩的黑色内衣肩带也露了出来,有些男生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恶心,肆意打量,甚至还调整角度只为看的更清楚。
这一刻,女孩的自尊与骄傲碎了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得碎渣,那不堪的过往被层层小心翼翼的保护还是暴露在世人所谓“肮脏”的自我评价当中,再也没有任何伪装的权利。
向淮再次反应过来,人已经先伸手狠狠的扣住男人的手腕,以及那句淡漠到没任何感情的“放手。”
向淮这一系列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男人更是没想到,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
“哪来的兔崽子,活……”因为离得近,她爸喝了酒,说个话令人作呕的酒气扑面而来,向淮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话都没听他说完,一脚踹向他的腰窝,厌恶的皱了皱眉。
男人肥硕的身躯应然倒地,向淮鄙视般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没停手,弯腰拽着男人的衣领拖着离开,手上的力度让手臂的青筋尽显,凸出分明,他也没去管这样衣领勒着男人的脖颈会导致呼吸困难,以至于憋红脸很有可能窒息。
“你不是喜欢这样拉人吗?怎么样,舒服吗?”
向淮以前从没想到这儿的治安管理这么差,还会在学校这种地方出现这种事,而且还没人处理。
应该是趁着刚考完试要放假的松懈老师也都交卷子开会了去了,也难怪会让这畜生这么容易进来。
想着,拽着衣领的手又加重了几分,男人待宰的肥猪一样狼狈的求饶,坚持了一会儿又骂骂咧咧了起来“死崽子……你娘的狗日,敢这么对老子。”
向淮没吭声,在一堆人惊恐的注视下一直到拐弯的死角才耐心耗尽的往后扯住他的头发狠狠的往地上撞。
“能堵住你的嘴了么?”
“逼逼个没完的……。你他妈是男人吗?”
一下接着一下,只有骨头撞在地板的沉重闷响。
男人渐渐从大喊大叫变的不动弹了,向淮力度狠戾,有一种想弄死他的想法坦然而生。
再又一次拽起来往地上砸的时候手腕被冰凉的指尖拽住,硬拉过头顶,向淮一个不稳,往后跌坐在地上。
那种戾气还没消散,被突然打断他愣了一下顺势抬头。
“打畜生不嫌脏手?”
周衍单手插兜,挡住了所有光线,微微俯身说道。
他语气戏谑又带着不屑,瞥了眼正在流血的男人又很随意的收回,用鞋尖踢了踢向淮。
向淮略显烦躁的看着,爆了句粗口“滚。”
“向淮,你干什么呢!”时英带着几个学校安保赶来,硬是强扯过——
最后的处理结果一切归校方公开,向淮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没错。
传到他这儿也就是停课几星期,再写一封几千字的保证书,向淮本意也没错,但说是校内动手影响风气不好,也多多少少给了惩戒。
回到班级收拾东西准备离校,下意识瞥向林晓安的位置,散落的作业本。没人。
他们那些好奇心并没有得到压制,看到向淮回到班后就一群凑上来。
“咋回事?师太咋处理的?”
“我靠他爸快给我吓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还有一些女孩子的小团体依旧在讨论林晓安他爹口中所谓“小姐”的事紧抓不放,向淮突感一种压抑的躁意,收拾好东西就出了班级。
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连着国庆多放了一星期的假,就当是歇歇了。
刚到租的那栋老式居民楼。钥匙还没掏出来,程欣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向淮抽空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挂断。
不用想都知道这通电话八成是来说他的,从小到大程欣楠哪次不是站在外人的立场来打压式教育,别人都是对的,她只信那些真假不分的话。以至于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手机响了几下,向淮垂眸看着弹出的消息。
“你就不能听话上完毕业?”
“向淮你一无是处啊?只会惹事?”
“我还想多活几年,别气我了行不行?”
“你是白眼狼啊?不知道感恩?我是上辈子作孽生了你,你咋不去死啊!”
向淮做什么。
都是错的。
其实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他指尖顿了半天,打字回了一句。
“我死了你很开心么。”
不出意外程欣楠被彻底触到了雷点,电话不通后发语言开始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对!我很开心!我们都解脱了!向淮!”
“天天这一副死样子给谁看?”
“我养个狗都知道冲我摇尾巴,你呢?倒贴钱不说,你给了我什么?你废了!你这辈子都废了!”
说的多了向淮的抗压能力强到只是睫毛清颤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的设置成静音。
到底也只剩了麻木。
他不想再去跟以前一样争个对错,结果如何,向淮都认了。
国庆七天假期属实过于无聊,手机刷到腻,日夜颠倒反着过,每天都在床和沙发之间两线一连轮着转,颓废的要死,程欣楠在这期间也发过几条消息,向淮偶尔看了一眼并没回复。
阳台的窗户开着,刮着窗帘的风吹了进来,这个老式居民楼的房子大多都没安装空调,靠的就是“心静自然凉”这个说法。
窗外楼下有几棵长了几十年的老树,与向淮所在楼层同高,甚至还要多出一些,交错而成的电线在小巷里显得更杂乱了,几个大爷坐在树荫下支着架子形成个简易的桌面打牌,说着一口子川西调儿,嗓门大的隔很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一放假,他们聚一块打牌的次数也勤了不少,早上六点多就从楼下拿着小马扎,扇着大蒲扇。老年人总是不睡懒觉,觉得浪费时间,于是,每每这个时候,蝉鸣声夹杂着一口浓重“小毛儿”的腔子吵的向淮的作息也变成了“早起”。
他躺在沙发上,外套随意的扔在一边,阳台高处挂着一束风铃,促着脆响沉在躁鸣里掀起了倦意。
风铃是他刚搬进来就有,应该是上一任住户留下的,向淮也懒得解下来,就由它在上面转着响。
再睁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亮光,向淮能感受到后背的衣料被细汗浸湿,紧贴着皮肤,黏腻的难受。
“操……”他把衣服脱下来顺势甩进了洗衣机里,又把几件凑洗的衣物塞了进去,蹲下后习惯性的掏了掏兜,两张皱巴巴的纸团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张处分通知单和请假条。
向淮垂了垂眸,没有丝毫犹豫两指一夹扔进了垃圾桶里。
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他身材极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虽然身型有些单薄,但绝对算不上柔弱,反而是少年气的劲儿感,肌肉线条流畅,肉全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没任何的多余。
镜子里的少年发丝全湿往后撩开,露出饱满圆润的额头,有点像龙须背头的发型,眉骨清秀,眼睛狭长,紧挨着眼尾有一颗极浅的小痣,薄唇嫣红,唇齿间半露出一丁点亮晶晶的虎牙,多了些这个年纪的稚气。
洗完后刚过八点半,一天没进食胃里也有点绞痛,向淮随手捞起毛巾搭在头顶擦到不滴水的程度,抓起手机套了个外套下了楼。
刚洗完澡起到了短暂的凉爽,空气的窒息感这会儿又攀了上来。
快九点的谭城正是热闹的时间段,小吃街延伸到大路尽头,火锅店生意爆满,光着膀子喝酒,两边全都是室外的餐桌,快摆到路中间,但好歹不影响交通。
向淮单手插兜,指关节压着要是,锯齿那一面硌着虎口,抵在手心里把玩着。
风过发丝,叶片枝桠“沙—沙”的响。
嘉陵江旁有个卖水果的摊铺,用三轮车拉着,最边上还有半个红壤壤的西瓜,裹着一层保鲜膜,用大喇叭录的句子“不甜不要钱,甜嘞直哈喇,甜哩直跺脚。”是个中年女人的嗓音,不太正宗的普通话,通过喇叭传出,声音也有点失真,音量调的最大,离得近了刺的耳朵疼。
向淮曲指谈了一下,抬头问铺老板“瓜咋卖?”
“快该收摊了,两块八的价,两块三卖了。”
“包甜啊?”
老板发出一声极长的“咦”,怕了拍瓜皮“放心,娃子,大娘不骗你……”她前两句向淮还能听得懂,后面识别字幕直接崩溃,嘟嘟囔囔,大概意思就夸自家瓜多好多好。
他适时打断“我要一半。”
他平时都对这种物价心里没个概念,程欣楠给向淮的不少,自从几年前她跟父亲离婚后,她拿到了抚养权,一个月打给他银行卡上的钱几千几千的给,向淮见过他妈前脚刚迈出民政局,后脚就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那车向淮听母亲提过,落地价几百万。
是跟程欣楠过半辈子那个人到死都挣不来的钱。也难怪她会毫不犹豫选择更好的,风风光光当上豪门女主人,过上被人服侍,纸醉奢金的生活。
她把向淮一个人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除了钱,一句过多的话都不会说,也只有向淮犯事老师给她打去电话,她才会做出一副良母的形象,为了面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也随之落下。
程鑫楠又有孩子了,前几天刚过五岁生日发的朋友圈。那个时候微信刚普及,向淮注册了一个号但并不长登,大部分时间还是QQ交流,那天还是偶尔点开一次,至于干什么他忘了。
结果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程欣楠的基因很好,能嫁入豪门也全凭这张脸——照片里是个小女孩,跟她长的极为相似,生的像个瓷娃娃,穿着白色纱裙,小辫子被扎的一点不乱,别着可爱发夹,面前摆着一个三层蛋糕,笑的眉眼弯弯,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
五岁了。向淮就现在才知道女孩的存在。
转了一圈,向淮只一头扎进超市里买了些速冻饺子。
提着东西往回走在没灯的路段,大路很宽,是山城常见的水泥路,一边是杂草,另一边是没遮拦的高低,下面是一大片黑漆漆的麦田,没种东西,又加上天黑,总觉得莫名恐惧。
蝉鸣也从远到近叫的更欢了。
这段路跟乡下的土路没什么区别,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手机的手电筒光亮照亮的地方不足一米,再往后光亮扩散,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身后突然蹦出“呜—呜”的音节,向淮几乎是瞬间停住了脚步,浑身血液也似乎僵的彻底。
他从小就怕狗,特别是那种农村里撵着人跑三里地的,以至于到现在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流浪的野狗,而且是凶的要死的那种。
向淮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手心里也出了冷汗。小时候可没少被狗追着咬,他现在左脚踝的踝骨还留着被狗咬的疤,虽说已经变淡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但打心底里的阴影能记一辈子都消磨不掉。
一股彻底的心灰意冷浸透全身,他干脆把视线移到了旁边黑乎乎的草丛。
他呼出一口气,没有任何征兆的往前跑了起来。
身后的疯狗终于放开喉咙“汪汪汪——汪汪”的叫了起来,光从叫声都能听出来是纯恶狗,而且个头绝对不会小。
一想到这儿向淮一阵头皮发麻。
妈的,倒霉死了。

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