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病 好好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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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刚过几天，向淮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日子过的没有一点营养，除了躺着就是发呆，作业一点没碰，一周里走的最远的路就是下楼买方便面。
他估摸算着时间，应该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要过年了。
家里什么也没有，年货向淮也没筹备，一想到要跑遍整个谭城买大兜小兜的物品，他就一阵头疼。
每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程鑫楠自从结婚后就在那边过除夕，向淮还小的时候，他也会学着邻居过年的时候把屋子收拾干净，贴上大红色的对联和倒“福”，后来，随着他越长越大，向淮开始觉得麻烦，从一开始的简单筹办，到最后的干脆不过。
往往这个家里团圆、熬夜守岁的日子，向淮会提前买好两个星期的冷冻素食，对他而言，过年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顶多就是超市饭店这种地方会关门，无非多吃几天的方便面。
仅此而已。
阳台上挂着的风铃被挤进来的冷风刮的乱转，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向淮是被一阵抽痛的胃给疼醒的，他先是撑着直起上半身，脑袋发晕的揉了揉太阳穴。
应该是感冒引起的低烧。
他用手背去贴额头，愣愣的感知了片刻，发现摸不出来体温，就准备去客厅拿体温计。
左脚刚下床，还没站稳，又一股熟悉的眩晕操控大脑，向淮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往床下滚。
向淮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地板的冰凉刺激着他的肌肤，让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另一只手死死摁压着小腹，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疼痛。
浑身使不上劲儿，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膝盖先重重磕在地上，那声闷响让脑袋发重的向淮都听的一清二楚，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让他产生了只要闭上眼就死的感觉。
真死了，那也挺好。
这是他意识模糊后想的最后一句话，后来不知道是疼的晕过去了，还是烧糊涂了。
再睁眼，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对着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红色的T恤，有些地方还有渐染的白色……不对，那可能是被血迹浸成的颜色，衣服下摆还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周围一片漆黑，向淮低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他正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他正慢慢的往下沉。
下意识的求生念头让他挣扎了起来，这时候漩涡里突然伸出很多黑色的手，拉着他的胳膊、衣服、头发往下拽，直至拽进漩涡下。
这下面是深得看不到底的海，墨的发黑，让人恐惧，窒息的感觉慢慢爬了上来，明明憋着气，那些流动性液体却从鼻孔耳朵流了进来，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明。
那些手还在往下拽，不知道要拉向何处，头顶上面破开一道光亮，向淮嘴里冒出一大堆水泡，伸手就去够那处光，却越离越远，直至只剩芝麻大小的一点。
向淮一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他甚至在脑子里荒唐的想起了程鑫楠，想起刚出生起她也是抱着自己柔声轻哄。
“妈妈有你就很幸福。”
“以后你就叫向淮啦，向，是向光，向阳，向自由的向，淮，是淮河的淮，好不好？”
“真可爱……”
耳朵里灌满了水，后面的话向淮听不清了，也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在最后一刻，他却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个身影朝他游了过来。
视线模糊，向淮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是上面那个穿着红色T恤的小男孩儿，手里拿着泛着寒光的银质东西。
下一秒，小腹被刺骨钻心的钝痛激的睁开了眼。小男孩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折叠小刀，正往他的肚子上狠狠的扎了起来。
他在水中，不管是动作还是呼吸都没有受阻力影响。也同在一瞬间，周围发暗的海水被晕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流了好多血。
小男孩连续扎了几刀后又换了位置，在向淮的胸口扎穿了。
海水开始变得浑浊，向淮好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你就该死！！”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
“白眼狼！！你去死，向淮！你去死！！！”
小男孩终于说话了，怎么传出的却是程鑫楠那天离婚骂他的声音？
向淮拖着发酸的眼睛用尽力气抬了抬眼。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小男孩猛的拔出匕首，再次狠狠刺入。
向淮突然感觉没那么疼了，笑着从眼尾滑下泪痕，融进混杂在血液里的海水中，消逝殆尽。
好，我去死。
“向淮，你不是说你惜命吗？”
“活着啊，别那么胆小，活着。”
这又是谁的声音。
向淮已经分不清了，好像是稚嫩的自己。
他沉沉的闭上了眼，安静往下沉入海底。
“对不起。”
“我想好好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向淮才醒过来，他还在床底，浑身疼的出了一身冷汗。
“没死…”他哑着嗓子动了动。由于长时间保持着这个姿势，酸麻穿透四肢，更别说有力气起来了。
他不再动了，干脆就这样趴着。
直到现在，向淮才完全确定，刚才的一切，被黑手拽着，被捅刀子，被淹死，都是梦。
只不过这个梦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缓不过来。
好不容易有了知觉，他才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撩开裤腿，膝盖被磕的青紫，胃痛伴随着一次次太阳穴的涨疼，让向淮眼前又开始发黑。
他往后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皮开始变沉。
像梦里说的。
好累啊，休息会儿吧。
就睡一会儿……
以往生病向淮只要熬过第三天就自然会好，这次却整整疼到第四天下午，每晚几乎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身上不是发烫就是冷的发抖。
期间向淮也量过体温，从37°到38.6°，吃了两片小诊所包的退烧药却没什么作用。
实在熬不住了，他才决定去打点滴。
问住在这一片的老人，她们说往前走几百米有个楼梯，往上再走几十米就到了南岭上包药最治的药店。
还有两三天除夕，该买的年货都差不多买齐了，路过的店铺都关了门，偶尔几个小孩子从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仙女棒你追我赶的。
向淮鼻子堵的喘不上气，双手插进兜里埋头往前走。
药店这种地方一般不关门，本地人，一直到初一初二都开着。
跟大夫说完情况后又量了一次体温。38.6，还是没降。
大夫点了点头，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专属输液的地方，里面开的有暖气，淡淡的被稀释的酒精味布满整个房间，窗台边放着的几棵绿植轻微摇摆。
向淮撩开一截袖子，看着大夫把皮筋绑在腕间收紧，又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手背，淡色的血管浮现，他把针头快速的扎进血管，随后贴上创可贴固定，再松开皮筋，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天天扎针，闭着眼都能摸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手别乱动，不然会回血，输液瓶没了喊一声，这一层都有人会换。”
大夫交代了几句后便背着手下去了。
向淮半张脸埋进口罩里，输液一滴滴注进体内，他又开始隐隐作困。
向淮往后靠，后脑勺抵在墙上，垂着眼看着被创可贴包着的手背。
他就这样坐着，身前走过许多人，有男人，女人，老年人，小孩，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竟然能看到外面的红灯笼高高挂起，一直扯到很远的地方。
向淮看了会儿才收回视线，低头拿起手机。信号不好，点开QQ后才显示正在接受消息，上面的圈转了又转，不知道转到第几圈，群里的消息才爆炸似的涌了出来。显示99＋。
他低着头点进聊天。自从放假后，群里就经常传来李矾的消息，前三天都是说出去玩的，后面因为店里忙，李矾被他妈抓去营业，也没时间发了。
像现在，绝对是他抓住一点休息的时间在群里疯狂吐槽。
“我靠，我命好苦啊，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要来干活。”
“别的店都关门了，我妈这两天还非进年货导致只能除夕那一天我才能休息。”
“我爸那边的亲戚那两天来家里做客，把孩子留这儿了，还非让我带孩子，我靠，我一天天的有时间吗，就让我带，我带带带他妈……”
光是看这些消息，向淮就能看出李矾在手机那边气得咬牙切齿的表情。
输完一瓶，他觉得不太对，喉间溢出想吐的恶心感，向淮自己拽掉输液针，捂着嘴去卫生间扯下口罩干呕起来。
吐不出来，他整个人也并没有因此好受一点，那股反胃的劲儿挥之不去，向淮突然打开水龙头，捧着一把生水喝了下去，强压下那点控制不住的感觉。
胃里因为凉的又开始重复的疼，他面色苍白的骂了自己一路没病找病。
向淮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那滴水珠，重新把下巴上的口罩拉了上来。
二楼的值班人员重新给向淮扎的针，嘴里还数落着“有事喊人啊，哪有给自己拔针的，回血都是小事，伤着血管止都止不住。”
他听得浑浑噩噩，只是垂着眼看她在自己另一个手上重新找位置扎。
值班人员走后，房间里又剩下了向淮一个人，手机在旁边放着，时不时弹出几条消息。叮咚叮咚的，却没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