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被困 感不感动。 ...
-
在离期末考的前一星期，体育课难得没被占，前一节语文课刚下课，班里的人就浩浩荡荡野猴解放似的冲下了楼。
李矾拿上桌下的篮球抛向空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靠，竟然让我们去上体育课？！”
最近几天里没再下雪，天气也有点隐隐要出太阳的感觉，操场上的雪也早就化成了一摊水，露出了原本深色的跑道。
体育老师是个以锻炼身体为大重的男人，平时他的课上的少，大部分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向淮合上书本站起身“走吧。”
“周衍呢——”
“课上一半被班主任喊走了。”
李矾在指尖上转了一圈倒着走在向淮前面“我去，被抓去问话了？！是不是他最近频繁迟到？我睡死了，这事都不知道。”
向淮懒懒的看着远处浅灰的山峦“谁知道。”
操场的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朝北，再往东边一边是一大片小树林，没监控，几个年级刺头平时经常在里面抽个烟，跟女朋友亲个嘴什么的，有次李英值班，抓到一对小情侣正亲的热火朝天，后来那的学生会巡查也密集了起来，但少不了包庇，去的人还是不少。
这也是向淮听李矾说的。
来上体育课的班不多，基本上都是同一届的，极少有高三的学生，又加上一到操场都跑的找不到北，几个班的学生混到一块，也分不清谁是哪个年级的。
体育老师手里拿着点名册，看着面前站的零零散散几个七班的差点没一口气闷着，他手里握着保温杯，哈了口白气“咱班的同学就这么点？不想上体育课那我们就回班，刚才你们数学老师还给我发消息说要讲易错知识点。”
“最近天好，我想着你们好久没上体育课了，下来放松放松，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那如果这样的话，班长整队，带上楼上数学课。”
林晓安站在队伍最后面，见所有人扭过头盯着她，扣着手的动作都停了，她看了眼篮球场上疯玩的几个同班的男生，停顿片刻。“我去喊他们。”
李矾扔着篮球的手顿住了，追随了会儿她的背影转过头碰了碰向淮胳膊“我靠，她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
向淮斜了斜身子，躲开他的碰撞“她本来就很勇敢。”
“马老师，您看上一节体育课不容易，您别生气了，我去陪班长喊他们，把他们喊过来狠狠教育一顿——向淮，接球！帮我拿着。”
李矾追着林晓安的背影跑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扭头把篮球扔到了向淮怀里，冲体育老师无敌自信的嚷嚷起来，又耍帅的做了个手势。
“……”向淮抬手接过李矾扔过来的球，弯腰稳稳的放在脚边。
马老师低头在点名册上开始点名，把没来的直接按旷课记上。在最后一个念到向淮的名字时，他抬了抬头看了一圈面前稀稀拉拉的人群。“谁是向淮？”
“我。”少年垂着眼看着脚边被风吹的滚了半圈的篮球，抬头应道。
他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叮铃响的钥匙，冲向淮扬了扬“你去一楼杂物室拿几个足球和羽毛球拍。”
向淮盯着那串钥匙问了句“拿几个？”
“拿几个就行，需要有人跟你一块吗？”
“不用。”
他接过钥匙，往一楼那个之前光头老师带过的杂物室走去。
向淮路过一楼长廊的时候，坐在窗户边的几个人正撑着头往外看，里面老师讲的知识点显然没有什么吸引力。
前面有个女生拐了过来，正往这边走着，他在那个女生身上多停留了会儿，意外的眼熟。
是赵婉宁。
她画着淡妆，跟那天艳丽的妆容对比下来，少了点张扬，出奇的干净。赵婉宁底子不差，不管是披着头发还是扎着马尾，都是能让人一眼记住的脸。
她从走廊尽头走来，身上还是穿着那身黑色校服，没有被厚衣服撑起来的厚度，薄薄的裹着身型。
“没跟你那胆小的跟老鼠的‘女朋友’在一块？”
向淮本来都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了，听到这句话硬生生扭过头，盯着她那张极具挑衅的脸。“嘴巴这么臭。”
“老子天生就这么说话的，不服啊？不服打一架啊，小白脸。”
赵婉宁双手抱臂，斜着眼，冷冷的嗤了声。
向淮把手机的钥匙骤然收紧，锯齿的那一面硌着掌心，疼痛把他拉回了现实，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
临近期末，他不想再惹事，何况还是在学校，别的班还在上课，公然吵起来到最后谁也落不得好处。
他淡然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就是个窝囊废！只会嘴上说说，你还会什么啊？！”
“你妈你爸怎么生出来的你，知道你在校内早恋不打断你的腿！”
赵婉宁的叫骂还在继续，直到身后传来别的班老师出来严厉的声线，才短暂的停了下来。
向淮用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时余光看见赵婉宁又跟了上来。
他腕间一转，眼皮都没抬压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陈年老旧的味扑面而来，跟上次一样，说不上来。
钥匙还没来得急拔下来，她狠狠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可能是看出了向淮不敢在学校里闹大，仰着脸变本加厉“你不会说话？哑巴了？！”
向淮猛的甩开手，力度大的让赵婉宁后退几步“想打架放学再说。”
说完这句，他直接跨进了门槛，在架子上找要用的运动器材，彻底无视了赵婉宁的存在。
向淮能感觉到她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变了恶狠狠的语调，提着钥匙晃了晃“哎呀，向淮同学还真是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忘了收呢。”
“我保证，你会求我的。”
下一秒，门被大力关上，带起一阵灰尘扬起。
向淮被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呛的眯了下眼。
“要不要求求我啊，求求我我就打开怎么样？我录个视频。”
门外赵婉宁不太清楚的嗓音飘荡在屋里。门板突然震动一下，应该是她在踢门。
什么年代了，还有被锁杂物室求饶的戏码。
向淮冷不丁的笑了声，不慌不忙的坐在旁边叠的很高的软垫上，等着赵婉宁放出最后一句狠话没了声音后，他才细细打量着杂物间的布局。
第三遍扫过透着光的高处小窗，他确认自己被困住了，而且是外面一上锁里面打不开的那种。
钥匙被拿走，上面不仅仅有杂物室的钥匙，还有其他教室的，她一拿走，不只是把他锁着，还想让向淮弄丢钥匙背锅挨骂。
愚蠢至极。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李矾的聊天框，删删改改打出一行发了出去：来杂物室一趟。
向淮没说被困着出不去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去告诉李矾，这个话题，他说不出口。
对面一直没回消息。想起李矾的习惯，这会儿要么就是手机静音在兜里揣着，要么就在班里放着。
几分钟过后，向淮退出了两人的聊天框。指望李矾算是指望不上了。
毕竟是白天，这间杂物室不算太暗，也用不着开灯，这里放的东西很杂，有前几届的还没改版的书堆放在角落，向淮闲着没事干，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跟现在的版教差的还挺大，看书页上的名字看上去像个学姐的名字，花花绿绿的画着，基础很好，底子线条勾勒复杂，成了个动画人物的涂鸦。
他往后翻了两页，纸张已经开始泛黄，可能是之间沾了水的缘故，黑色印上去的字体已经开始晕了。
各种彩笔的笔记做的透彻易懂。翻到最后一页，书皮下方写了两行行干干净净的字体，明明前面的字体还有些模糊，这片地方却明摆的清晰。
喜欢“7”312天。
距离高考26天。
向淮在那两行字体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合上又放回了原位置。
门外突然响起拉着门把手晃动的声音，向淮还以为是体育老师等不到人回来亲自来问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听那边的人说话。
“向淮。”
“你在里面么。”
没听到体育老师的嗓音，来的却是周衍平淡且独特的声调。
“没死。”向淮冷声吐出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向淮会觉得尴尬。
他也没想到，没等到李矾和其他人，先来的会是周衍。
“你不是来拿运动器材？能被反锁在里面，钥匙呢？”
向淮沉默两秒，烦躁占据其他情绪，他骂了句脏话偏过头“赵婉宁拿走了。”
门外没再想起任何声音，窸窸窣窣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沉闷从嗓子深处挤出的笑声，像是被向淮这句话蠢笑了。
“……等着。”
这句话说完，门外就再也没声音了。
向淮重新坐了回去，周衍那句话让他产生了一种朦胧不真实的安稳。
他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会无条件相信，这种想法以前从未有过，现在让他矛盾割舍的情绪。
向淮讨厌这种控制不住，被影响的情绪走向，好在他没多久就静了下来，指点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膝盖熬着时间。
门外在响起声响大概是在十几分钟后，传来钥匙进孔眼拧转的声音，门被推开，周衍站在门口，指尖勾着钥匙，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
“你怎么从她那拿回来的？”向淮看了眼那串钥匙冷声说道。
周衍在他眼前晃了晃“秘密。”
向淮没多问他是怎么要回来的，只是点了点下巴“你不是被班主任叫走了？”
“体育课刚上课就回来了，老马让我来看看你拿个东西那么长时间，我就说顺道来一下，没想到你被关里面了。”
说到这，他又笑了，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在杂物室里面和向淮脸上游走。
“我这算是救世主么。”
向淮没怼他，拿起运动器材扔他怀里“上课都快过三分之一了，走吧。”
回到操场后，体育老师已经招呼集合完毕的同学解散自由活动了，他看到向淮，随后口头教育了起来，周衍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
再体育老师说完“下不为例”后，他才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周衍笑的一抖一抖的肩膀“很开心？”
“开心。”
向淮骂了句脏话，转头就走，周衍吊儿郎当的在后面跟着，嘴里还不要脸的追问“声音太小了，没听清，再说一遍。”
周衍这句话末尾刚落，远处的李矾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就看到了两人，一边招手两三步跑到了两人面前“我靠，这课都上一半了，你俩人去哪了？”
向淮黑着脸没吭声，周衍接了话“迷路了。”
李矾半信半疑的撇了撇嘴“吹，刚才周衍还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
向淮嗤了声，半眯着眼看他“呦，这么关心我。”
周衍眉眼垂了垂，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半靠着凑在他耳边低语“对啊，感不感动。”
向淮感受到左肩上压上来的重量，眼皮狠狠一跳“滚，你那是自我感动吧。”
“不是，你们在说啥啊，给我听听啊。”李矾一脸懵的看着两人，一个一脸嫌弃，一个好以整暇的垂着眼，往前一步就凑了上去。
“还是不是兄弟了，给我听听！”
太阳从云彩后面钻了出来，操场上白光撒了下，把三人的影子照的短小，几乎融为一团的黑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