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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元旦 哥帅不帅 ...


  •   临近元旦晚会,校园里也浩浩荡荡的开始准备了起来,提前一个星期就已经挂上了灯笼彩灯,围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热闹。

      可能又加上元旦晚会过后就是新的一年了,少年们骨子里的那点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班里报节目的不少,大部分一到下午都跑的没人影了,一问就说是出去排练去了,老师也拿他们没办法,课程一落再落,进展比隔壁慢了一两个课时,这样几次过后,任课老师也发过火,说什么“不务正业”“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的话。

      对于向淮这种没兴趣参加的或者班级小透明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放松的多。

      元旦晚会期间,学校那边筹备的紧,时间几乎都要掰着用,对此管的比较松,那些带手机违禁品的也钻空子揣书包里带进了学校。

      连着三个年级都是这样,师太偶尔串楼层处理班事看见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自习四十分钟过了将近一半,向淮支着头正写到卷子背面的第五题,笔尖停了又落,思绪一直捋不清,混乱的一点公式都套不进去。

      再次划掉一长溜没用的算式后他彻底停笔了。最近天总阴沉沉的不出太阳,刮风是常有的事,这种天气压抑的让向淮的心情也跟着躁郁的要死。

      窗户还总是关不严,风大的时候会连着震动,哐哐哐的响,学校里郁郁葱葱的树基本上掉叶掉的已经开始枯了,只剩半颓的树枝曲折而立。

      平时这个时候往往最闹腾,现在人少了,静的只有翻书的哗哗声。

      心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一个没见过的光头老师站在班前门,大嗓门的吵吵“班长叫三四个男生,去杂物室搬东西,元旦晚会要用。”

      一到这种时候全班上下都是手举得老高,一边喊着“我我我!”,就差等一同意就飞出去了,但今天就一两个自告奋勇,又加上班上人少,像李矾这种积极性高的早就跑在报节目的第一线,剩下的都是“与我无关”的理念低着头没搭理。

      林晓安原本正在低头写卷子的手被光头老师的这声喊的一抖,缓缓转头看了看班上没响应的人,抿了下唇,叫了两个坐在角落举着手的男生。

      那两个男生被点名后直接从后门窜了出去,叽叽喳喳的凑到光头老师身边。

      “还差两个。”

      这下林晓安犹豫了,视线不知道看哪的扫了一圈又一圈。她跟班里上的人关系处的不熟,顿了半天也没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去吧。”向淮站起身,慢慢悠悠的出了教室,又赶在光头老师说再挑一个之前淡淡开口“我们三个就够了,能搬的东西多,大不了多搬几趟。”

      “也行也行。”光头老师估计也着急,没去理论多一个少一个,迈开步子就在前面带路了。

      他对这种帮忙干活的事一直处于能躲就躲的态度,也可能是教室里太闷了,出来一趟就当是透气了。

      杂物室在一楼偏僻的楼梯拐角处,光头老师用配备的钥匙开门后,顺手打开了墙角的开关。

      灯光亮起,向淮眯了下眼,没有预想的那么脏,顶多只算得上乱,纸盒子,运动器材,灭火器,上一年不用的教材书,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一起,要想找东西都要找半天。

      光头老师从货架最低下捞出来用大纸盒装着的应援棒——就是那种最简陋,外面用泡沫塑料裹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小灯泡照亮,底部有个开关,摁一下会有三种亮灯的模式。

      而且看着又破又脏,有的塑料都被扯完了,只剩个灯泡杵着,一看都是每年的元旦晚会发下去,结束后再收了,留给下一届继续用,说不定年纪都比这一届的还要大。

      光头老师指着大概十几箱的东西“挺轻的,我们一次能搬两箱,算下来不超过十趟。”

      “我去,老师,这是咱学校的传校宝啊?磕掺成啥样了,还能用不。”其中一个男生说着,便上手抓起一个应援棒打开,红色的灯闪了几下后又断断续续的亮了没半分钟就罢工了。

      一分钟的沉默,光头老师自己先笑了,“放久了没电了,你别看磕掺,到时候元旦晚会有的人还没呢,就这十几箱还不够。”

      “咱学校真穷,给校长说说让他再买点!”男生咋咋呼呼的把应援棒扔回了纸箱子里,搬起箱子摞到一块就往外扛。

      “你去给校长提提建议啊!我看你敢不敢哈哈哈。”

      两个男生扛着纸盒子在走廊上拌嘴,光头老师搬起纸盒半严厉半开玩笑的批评“声音小点,别的班还在上课!”

      他们相视,互翻对方一个大白眼,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向淮低头看了眼摆放杂乱的箱子,一手提着一个“往哪搬?”

      光头老师本来就不太高,被摞在一块的箱子稍稍遮挡住了视线,下巴努力的抵在箱子边缘上看清了前方的路“礼堂,教学楼旁边那个大礼堂。”

      深冬的天让露在外面的指尖冻一会儿就没知觉的疼,几趟下来后却热的出了汗。

      搬着最后一箱东西走在后操场的路上,向淮的五个手指缩在衣服里,提着东西脚步也慢了下来。

      旁边的光头老师又拿了两个支话筒的支架“最后一趟了,不着急。”

      “欸——老师,元旦那天是不是有雪啊,今天看那个新闻联播的时候说有小雪转中雪。”

      “有吗?那应该是有吧,这都没准过,要说都入冬了,早就该下了,还拖那么长时间,每次说下到时间了不还是一丁点毛儿都没有。”

      “那可是新闻联播说的!保真的好吗。”

      “行行行,你们这帮孩子看见雪都跟疯了一样。”

      向淮走在最后面听着,没往心里去,他之前就在北方生活,对雪不太惊奇,常常刚入冬就连着好几星期下暴雪,埋了好几尺深。
      “我赌我这次期末考105以下,就下一次,他妈的好久都没见了。”

      “你干脆赌你考零分得了。”

      “陈子奕!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两句是不是?!”

      走廊上刚好这个点下课铃打响,那个叫陈子奕的男生也顾不得声音小点,直接追着他在长廊上跑了起来。

      两人很快就没了身影,只有还能听见他们愈来愈远的声音。

      光头老师眯着眼笑着摇了摇头,转头问向淮“你跟他们一样期待下雪啊?”

      少年掀了掀眼皮,耳尖冻的泛着红,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嗯,期待。”

      元旦晚会当天,晚自习刚上课,广播站的广播员就通过大喇叭通知高一高二去礼堂集合。

      礼堂的入口没多宽,人一多显得格外挤,几乎都是抢着进去抢位。

      向淮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不缓不急的走在空荡荡的长廊上。

      就这点功夫,左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了一下头,那人就又从右边冒了出来,一张化完妆花红柳绿的脸进入视线,向淮差点没一脚把他踹飞,看清后,才发现这位脸白的像死人,眼妆红的像小丑的人是李矾。

      向淮没说话,只是落下嫌弃至极的打量,片刻后,被他这幅样子给逗乐了,扯了扯嘴角“谁给你化的?”

      李矾眼尖的捕捉到他嘴角的那点笑意,睁大眼喊了声“我靠,你还会笑啊,我以为是程序安排好的机器人呢,真笑了??”

      还没等向淮再接话,就又自我感觉良好的各方位展示了一遍“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学校请的化妆师,我感觉技术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的,只能靠我的颜值抗啦……”

      向淮没理会他说自己笑的话,又重新更细致的打量了一番,给出了最认真的结论“确实‘眼前一亮’。”

      这话一说直接让李矾更自信了,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撩了撩“我就说嘛,周衍还说丑出新高度了。”

      向淮第一次认可了周衍的话。

      “你什么节目?”他把视线从李矾脸上移开看向远处成团躁动的人群问到。

      “电吉他!”李矾挑了挑眉“新学的,不过练的可熟了,你就看我帅气封顶吧bro!”

      电吉他化这么花?不知道以为他要上台表演戏剧。向淮顺着他的话嗯了几声也没反驳。

      李矾越说越上头,到后来还是被后台的老师叫走的,一边挥手一边喊“我节目第七个,记得给我录视频!”。

      向淮又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礼堂里他们都选好位置坐下来才走了进去,后几排被占的满满当当,只有靠近舞台的前三排稀稀散散空位多些。他看了一圈,找了个第一排靠边的位。

      人群躁动,聚在一块激动的说着悄悄话。空位差不多坐满的时候,校长让后边的学生会关了门。

      “这次元旦晚会由于座位不够,场地不够大,就没有让高三的也来,刚好他们学业繁忙,你们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校长清了清嗓子,低头顺着台词本念了一大段励志热血的金句,也不知道从哪抄来的,最后,他抬起头在全礼堂的注视下,严肃的做了个结尾“第十四届元旦晚会正式开场!”

      掌声喊叫声瞬间淹没后面说的话,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主持人上台后才渐渐停下。

      节目多是跳舞唱歌相声一类的,有的几个高音没唱上去破了音,台下后排的几个就憋着笑小声吐槽。向淮脑袋歪在墙上靠着,黄光绿灯的晃的人眼疼,没什么精神气的摆弄着手机。

      礼堂的椅子从低往高处排,以保证坐的每个位置都能看到台上人表演。椅子是木质的,有的地方小洞格外明显,坐上去半天硌的哪哪都疼。

      最主要的是还没有供暖设备,好在几千号人挤在一块也不是特别冷。

      向淮弯了下长腿,姿势变了八百个了,怎么坐都不太舒服,最终,他干脆憋屈的蜷了起来。

      台上一节目结束后主持人再次从旁边提着礼服上场,用一种夹着嗓音字正腔圆的调子拉长“接下来有请高二(七)班李矾同学用电吉他弹奏五月天的——《倔强》,大家掌声有请。”

      主持人的嗓音通过嘈杂的电流传遍整个礼堂,一瞬间炸开了锅,最后三排站起来就差踩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喊“李狗牛逼!”

      “我操,他妈的他真上了啊?我以为他说着玩呢。”

      “快拍照啊,快给他录下来。”

      李矾在全年级人缘好,平时串班串楼层这种事没少干,打场球或者没见几面的都被他这个自来熟玩到一块去了,同届的基本上都是兄弟。

      向淮看着台上正在调试设备的李矾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录视频功能,在音乐前奏响起后点了那个红色的开始按钮。

      视频里光线比较暗,只有左右上下横摆的射灯在屏幕里没有规则的乱转,台上的李矾坐在高椅上,一条腿垂在地上支撑着,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差点没憋住笑的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撞入了向淮举着手机的屏幕里,他先是一顿,抽空呲着牙摆了个装酷的姿势,又在伴奏结束后毫无违和感的接上第一句歌词。

      李矾说话的声音跟唱歌是属于一模一样,夹杂着电吉他略微失真的音效又多了一种‘谁都干不过我’的热血,几乎是吼出来唱的。

      一开始排练的时候李矾只学了个高潮,什么帅到没边的划音,甩头都学了,练到了闭着眼都能分辨弦音的程度,没成想后来音乐老师说因为上台时间每人最低三分钟,他只弹个一分钟不到的部分肯定不够,他硬是又用了三四天才把整首弹的大差不差。

      中间有几个弦还弹错了,在整个平淡的前调里有些突兀,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节奏。

      平整的调调渐渐有点上扬的意味,李矾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向淮的手机都抖了一下。

      “朋友们,跟我一起唱。”

      炸麦的奏曲毫无征兆的切入,李矾指尖摁着琴弦划到最上面高高拉起,厚重的金属轰鸣炸开,强力的和弦带着粗糙的撕裂感砸满整个礼堂,尖锐又滚烫的电流音重重的落入进耳朵里。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我投降。”

      礼堂里的人喊着齐唱,手里的应援棒摇晃幅度大的将要甩出去,拢着手快要喊破嗓子。

      氛围拉向高燃,李矾硬生生把元旦晚会演成了个人演唱会,化妆师给他卷的头发也拉垂的耷拉下来,垂落在鬓角耳处,用来别着头发装饰的墨镜也被他单手带上,脚翘在高椅上来了个丝滑转音。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这句台词里那点莽撞桀骜的劲儿再也遮掩不住,清晰的穿透起哄的杂音,又沉又重落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心尖上,连绵不断又经久许年。

      向淮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去看看上那个被彩灯照的发丝泛着光,笑的张扬肆意的人,眸子微顿。

      “靠!李狗!爸爸爱你!”

      “性情了兄弟,唱得一绝!!!”

      “明天出道!!!”

      ————

      元旦晚会渐渐落幕,只留几个值日生打扫,去捡地上礼炮打出的细碎闪片。李矾从后台洗手间卸完妆出来,在一米多高的礼台上跳下来蹦到向淮面前。

      “怎么样?哥帅不。”

      “嗯,帅。”

      李矾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把里面那件在家里带的花的跟孔雀一样的演出服完全遮住。

      向淮把刚才录的视频点开在他眼前播放了个开头“发你了。”

      李矾连忙掏手机接受“我必须发QQ空间。让我想想——欸,我要是上表白墙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李矾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脑洞大的下一秒都跟不上他的想法。

      向淮没说话,两人并肩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出了礼堂。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几个小姑娘手里捧着一堆白花花的东西惊呼“真下雪了?!”

      冷空气随之扑面而来,还带着凉的扎人的雪花飘在眼皮上,向淮抬眼看向天空。

      天色黑的像墨,星星点点的雪花在半空坠落,轻飘飘的落在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走过去留下一串的脚印,风大刮的头发更乱了,雪花乱飞,眼都有些睁不开。

      李矾眼睛一亮,连着好几声“我靠”,拿起手机就一顿拍摄。

      南方下雪是稀奇事,他们把地上积的雪堆到一块,团成了个雪球,玩了场简易的打雪仗,还有几个高三的晚自习还没下课,趴在栏杆上伸着手去碰往下落的雪花,又惊喜的跑回班通知“下雪了!谭城下雪了!!!”

      向淮眯着眼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冰凉的触感刚吹到脸上就化了,冷的灌骨。

      雪越下越大,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李矾疯玩了一顿,直到手冻得通红才想起要回家。

      “今天元旦晚会不用上晚自习,能早点走,反正现在还早,出去找个老店搓一顿?”他搓着手吸了吸鼻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飞快打字发消息“把周衍也喊上,今天是年末最后一天,明天元旦放假,咱们三稍微喝点热闹下,不待太晚。”

      向淮看着李矾安排也没拒绝,嗯了声算是同意。

      几分钟后,李矾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说通了,走走走,我们先去。”

      谭城一下雪就给人一种模糊的梦幻感,能见度不高,裹着银霜浸在白素的世界里,格外不真实。

      李矾对这一片熟悉,在前面像是向导般的一一介绍周围的景物。

      “这儿!以前是个幼儿园,后来资金不够,没人去上,就改成养老院了。”

      “你的右边,现在天太黑,你估计看不清,我之前在那里跟那个老婆子吵了一架,五块的东西她能给我算成十块,她傻还是我傻啊!”

      “还有那边的小卖部我初中经常去,当时没钱经常欠老板娘,让她记账上,后面毕业后我一下子欠了两百多,还是偷我妈的钱还上的——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李矾又笑了,感慨之前干的蠢事就觉得傻的像二愣子。

      向淮双手插兜,偶尔应一句。

      “到了!火锅店,大冬天吃火锅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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