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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桌 跟你坐我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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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没隔几天就出来了,贴在教学楼前的公告上,从年级第一顺着往下排,后面标注着班级姓名。多数学生都挤着往前看,还时不时传来一句“完蛋”的话。
“我去,我考355.4?!”李矾在最前面激动的喊了一声,边往旁边挪了挪,视线上下扫动,终于在偏前的排名看到了向淮的名字。
之后又爆发出一声带有丰富感情的“我操”,他从里面挤出来,跑到远离人群的向淮身边,一脸“被背叛”的表情,“大哥,你总分605啊?咱学校没几个牛逼的,直接进全年级前三十了。”
向淮往公告栏那边看了眼。全年级前三十。如果放在重高来讲的话,这个分数连前一百都进不去。他没说什么谦虚的话,毕竟605分对向淮来说,挺习以为常的了。
“整整是我的两倍啊!向淮,咱俩难道不是一个老师教的?不是一个脑子学的?”李矾自我怀疑的念叨了一会儿,随后又自我安慰的拍了拍自己胸口。“不就是学霸和差生的区别嘛,我比张昂高,我刚看了,他才309。”隔了会儿,看着向淮无动于衷的冷面脸,实在忍不住自欺欺人“不过你老实告诉我,你在上所学校咋学的?”
“用脑子。”
李矾呵呵了几声,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耸了耸肩“算了算了,走,干饭去,今天好像有大鸡腿!几个月只有一次的好东西。”
食堂里队很长,一直到排到门口,李矾刚拉着向淮排到队伍最末尾,眼睛就盯着一个刚打完饭路过的男生手里的餐盘上。
“兄弟,今天这卤鸡腿吃着咋样?”
那个男生被问的没好气的撇了撇嘴“你没吃过七中的饭?难吃的还用问吗?”
李矾无话可说。
打完饭实在没位置,只能坐在大门口边,这儿正是冲风口,冻得李矾拿筷子的手都僵的半天夹不起菜。
菜系是三荤一素,学校的饭都卖的便宜,偶尔会有小吃,烤肠之类的,一顿饭下来最多六、七块钱,但饭菜多是重油偏辣口的,向淮只打了点看上去不至于下不去口的酥肉和西兰花,没想到一口下去全是腻的流油的肥肉,胃里瞬间一阵恶心的波涛汹涌。
他默默扒了两口米饭和西兰花就没再吃了。事实证明,吃了快三个月的饭还是没吃习惯,一如既往的难吃。
向淮拆开了颗糖放进了嘴里,看着对面李矾狂风旋入。
“你不吃了?”他塞了口红烧肉,满嘴都是油的抬头问了句。
向淮嗯了声:“饱了。”
“饱了?怎么吃的就饱了?小胃啊你?”
向淮:……
吃完饭回班离下午第一节上课中间还有段午休时间,一个小时半,窗帘被严严实实的拉上,教室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讲台上的白板还开着,屏幕壁纸是当年流行款,学生自发的二次元人物,向淮还是认不出来,他这方面完全是零接触。
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上面播着周杰伦的《晴天》,音量开得挺小的,向淮却睡不着。
高中的时候,每人的桌子上都堆得高高的一沓书,又加上各种教材、练习册、本子,以及人手一本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有的压在胳膊下睡觉用了,真正用在学习方面的仅仅班级前十五。
干愣着也不是个事,他掏出手机调了下亮度,戴上耳机,点进斗地主打发时间。点开高级场匹配对局,随后开始分牌发牌,向淮习惯性抢了地主,其余两人没挣,三张牌顺理成章落进了牌堆里。
一个三两张九,没多少用。
他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游戏内“三带一对儿”的音效通过耳机在耳边徘徊,在等下一位玩家出牌的间隙中,向淮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弯曲的踩在自己椅子的边缘,另一条腿随意的伸着。
局内转了一圈,牌数压得越来越大,到最后三个二都出来了,系统弹出来“要不起”的提示,向淮按下,下家继续出牌。
接下来的顺子牌一律要不起,他又一次点了那个按键,平民出完剩下的飞机没人要后又出了张单牌,整个页面闪着“紧急”红光,以及那得意到不行的“我就剩一张牌了。”
那人又像是挑衅的在向淮的头顶上倒了三桶水。
侮辱性极高。
他皱了下眉,点了下小王准备出牌,右边的耳机线突然被扯了下来,同时,向淮偏了下头。周衍带着一身寒气坐在后面卷着他的耳机线。
正在打牌的某人顿时愣了下,低头把那张小王出了后抬起头,他没说话,但周衍能从表情中看出向淮在问“干什么”。
他是侧着坐的,耳机也只戴了一个,被周衍扯下来后就彻底听不到局内的音效了。周衍视线下移看了向淮的屏幕几秒,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跟他对视“输了。”
向淮瞥了眼页面,略数了下,扣了几千豆子。他摁灭手机,去够周衍缠着的耳机线。
他没动,看着向淮把线收了回去,指尖擦过掌心,轻得带起了痒。
“年级前三十在这玩斗地主?”
“你缺考连排名都没有在这说我?”
向淮把耳机线扔进桌兜里轻描淡写的说道。他瞥了眼周围窝成一团团睡觉的人。音量不自觉降了下来。
周衍指尖在桌面上磕了两下,表情比平时更冷,但又比平时多了点戏谑。
“行,你牛逼。”
第一节是刘国灿的课,他进来先把讲台上循环播放的歌关了,又拍了拍手在班里转了一圈,轮流安排叫醒服务。
窗帘被拉开,强光照亮整个屋子,后排几个被强迫开机后,起床气一个比一个大的抱怨起来。
“别睡了别睡了,这次班级排名在十四个班里都排倒数了,就那平时几个大爷拉班里平均分。”
“让你们学习平时跟害你们一样,成绩一出来,谁也骗不了谁。”
“那李矾张昂前几天不是傲气昂昂的吵的最欢,咋不继续闹了?这就看日常有没有好好努力——不过啊”
刘国灿沉吟了会儿,话锋一转,骄傲的双手背后“我们班里有两位这次考的异常不错,一个是向淮,一个是林晓安,晓安大家都知道啊,成绩一直很稳定,真正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向淮同学,所以是一匹黑马。”
他说一两句话停顿一下,甚至后面还加了语气词“啊”。
向淮撑着头正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突然被刘国灿这么一点名上天入地的夸上一顿,整个人还带着点懵劲儿。
“来,大家鼓掌,希望这两位同学继续保持,一次进步一小点,下一次争取进年级前十……班里的都听着,不是说给你们听的啊?人,活着就要有目标!”
按刘国灿的角度去想,本来以为这个转校生是个同档难管的混小子,没想到向淮给他憋了个大招,虽说这个分数向淮自己不觉得很高,但就差给他夸成“天才”了。
掌声持续了会儿,刺刺麻麻的让他有些坐不住。五十多个人的班上,就属李矾拍得最用力,向淮活到这么大没少被这样“公开处刑”过,之前他会觉得无所谓,但像今天这么尴尬还是头一次。
“刘头,别夸了。”周衍的声音懒到极致的拖长,向淮从心理感应到他这句话往后绝对不是来救场的。“向淮同学都害羞了。”
果然。
周衍学着刘国灿亲切的语气,刻意把“同学”那两个字咬重。向淮的脸色黑了黑,最终只是冷嗤了声就没有下文了。
刘国灿先是愣了一下又大笑了好几声“好好,不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我们排位吧?现在全班都出去,我叫一个进来一个选位置。”
像这种每次月考完或者期中考后都有个排座位的流程,有的玩的好的会商量谁先进去就给另一个占位。向淮对于有没有同桌这件事不太在乎,至于旁边是谁,全凭随机。
他在班里排的考前,刘国灿第二个叫的名。
林晓安在他前面,坐在前三排偏中间的位置。刘国灿眼中带笑“要不要坐前面点,能看的清黑板。”
他没怎么犹豫,坦荡的又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淡淡的补充了句“我还坐这吧,能看清。”
半个学期都快过去了,去别的地方猛的还不习惯,又加上后几排总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安全感”。思来想去,他还是坐回了原位上。
刘国灿也没多说,依次按顺序继续叫名。
大概叫到二十多名的时候,在后门有人故意吸引注意的咳了好几大声,向淮往后瞄了眼,李矾趴在门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又指了指他自己,在刘国灿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后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向淮看了他一会儿,出奇意外的看懂了:给占个位。
但实际大部分人都是路过,想坐又不敢坐的看了眼向淮的脸色,又去别的地方了。
喊到李矾的名字后,他直接从后门飞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吹了声口哨。
刚准备得瑟开口就被刘国灿一“催命咒”打醒“李矾坐这儿,讲台边,你跟张昂左右各一边。”
“OH——No!!Please,你别 do that!!”李矾这话一听,当即哭丧着脸跳了起来,飙了句夹杂着中文的蹩脚英语。
“快点来,后面还有人等着呢——这位置好得很,我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坐在讲台旁边,高考的成绩一出直接清华保送生。”刘国灿感慨的咋了咋舌,开始陷入了没完没了的辉煌事迹。
“行行行,您别唠叨了,年纪大了说两句都煽情,这事都说了几十遍了。”李矾小声的嘟囔了句,不情不愿的移了移步子。“谁家好学生坐那,不都是学渣坐的么……”
向淮目送着他在左右护法其中一个位落了坐“男左女右,我坐左边,让那个娘炮坐那边。”
“你他妈说谁娘炮呢。”
张昂从窗户边探出脑袋瞬间接话。
眼看这两个就差点火般的要掐架,刘国灿像泼水似的丢了一句“再吵写检讨。”
两人直接没了音儿。
向淮听的嘴角抽了抽。单手撑着头歪在墙上,低头看着桌面上半敞开的练习册发呆。
以至于刘国灿喊最后一个人名的时候向淮都没听见。直到一片阴影落在桌面。
他抬了抬头,周衍的脸撞入眼底。可能当时窗帘拉着没光,现在向淮才发现,这人脸上有细微的伤口,也许是好的快,到现在并不明显,只有脖颈处已经结痂的血粒,一块一块的,受伤的地方区域大,还泛着红,被创可贴没完全遮挡的包着,带胶的地方黏着,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看着极为粗糙。
向淮的视线在那上面多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周衍察觉到他的眼神故意侧了下头,没有去刻意遮那处痕迹,反而换了个方向让他看的更清楚了些。
“新同桌,不表达一下?”
一如既往的欠揍语气。向淮从那点说不清的情绪里回过神哈了声“表达?”
“跟你坐我都怕我少活两年。”
全部名字按顺序念完后,刘国灿把名单放在一边,又重新站回了讲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收拾自己的东西,看着点时间,四十下课,别耽误下节上课。”
他话音刚落,班上搬桌椅的噪音就直接起来了。
“你直接搬桌子啊?”
“不然呢,东西那么多,一趟一趟的搬累死了,还不如换桌子。”
“我去,七中的天才啊。”
“…………”
向淮坐的原位,自然不用搬东西,而周衍的原本位置就在后面,两三下一换就好了,没费多少力气。
李矾回来拖桌子的时候又是对着向淮一出苦肉戏“不要太想我,亲爱的前同桌。”
向淮嫌弃的皱了下眉“你又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