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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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天看着关上的包间门，心里隐隐有些疑惑，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想起这屋里还有个陆白。
他回头看过去，陆白仍在夹菜。
陆白捏着筷子，眼神飘忽，出筷很快，只是他似乎一口也不打算吃，夹的菜全都堆在他面前的碗里。这一会儿功夫，那碗里已经装得小山一样，隐隐还有塌方的意思。
张小天赶紧过去把他的筷子拿了下来。
“你吃不下也别玩儿啊，就知道捣乱。”他把陆白的手紧紧圈在一起，“消停一会儿，等徐言和周彬回来，咱就走了。”
陆白一动不动地任张小天抓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双眼迷离，盯着张小天，突然嘿嘿傻乐道：“诶？天儿，你来啦！”
喝多了好啊，喝多了，连他俩现在还在冷战的事都忘了。
“喝傻了吧。”张小天看他这样，也跟着笑，“还我来了，我要是现在才来，那你刚才咬得是谁？”
陆白也不回答，就嘿嘿一个劲儿乐，乐够了，又像脖子支不住脑袋似的，一下子撞在张小天的肩膀上，撞得张小天“嘶”一声。
看来这肩膀明天也得青。
“要给我磕头也是往地上磕。”张小天偏头想看陆白的脸，“你这算故意伤害。”
“我等你好久了...”陆白自顾自嘀咕，“你咋才来...都凉了...”
“对，都凉了，所以咱不吃了好吧？”
张小天怕陆白乱动再碰脏了衣服，于是抽出一只手，想把桌上堆满了菜的碗碟推远点，伸到半路，又被陆白截住揣进了怀里。
“你别动！放那儿！”陆白嘟嘟囔囔，“我天儿还没吃呢...”
谢谢你哈，现在连人都认不出来了，还记得留菜给我。
看着陆白被酒气熏红的脸，张小天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这一会儿要想把他弄回宿舍，估计也是个难题。
“这会儿天儿天儿叫这么溜。”下意识把肩膀往那边送了送，张小天长出了口气，“我没记错的话，白天的时候你连眼神都不给我一个。陆白，你还挺绝情。”
明明和他重逢那天，自己都没舍得不和他说话。
陆白似乎是没听见，只顾着哼唧，像只小狗一样在张小天颈窝里拱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舒服的位置，最后闹脾气似的“哼”了一声，靠着不动了，只是还紧紧抱着张小天的胳膊不松手。
张小天任他挨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几天跟陆白保持距离的感觉并不好受。在张小天的计划里，他是打算一点点和陆白疏远的，这样对陆白来说不那么难接受，对自己也没那么残酷，可事发突然，他也不得不把握机会。
哪怕明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可该有的难受仍是一分也不少，这跟从前见不到人的情况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更为痛苦。张小天有些忐忑，好不容易挨过去那么多天，如今功亏一篑，等到了明天，他又该怎样去面对陆白？
手机响了，张小天哄着陆白松开一只手去拿，是徐言发的消息：
小天，账我结完了，周彬非要去找他对象，我陪着他去一趟。
张小天看了下时间。十一点二十，这个点儿，等他把陆白扛到回去，宿舍楼都关门了。
看着身边还在胡言乱语的陆白，张小天决定带他找个酒店睡一晚。
一路上半拖半拽累得要死，刚一到酒店，张小天就把陆白往床上一扔。这功夫张小天也懒得管毛巾干不干净，他顺手洗出来两个给陆白擦了脸，又帮着给脱了鞋和外套，盖好被子。忙活了一大圈儿，张小天人差点累趴下，可一低头看过去，陆白仍然睡得死猪一样岁月静好。
狗东西。张小天暗骂一句，受不了自己一身的汗，转头钻进了浴室里。
直到热水打在身上，张小天才感觉自己的理智渐渐回笼，脑子也开始运行，自动思考着明天怎么面对陆白的事儿。
刚才光顾着背人，现在张小天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考虑等明天要怎么和陆白解释。
直接跟他说明事实？就跟陆白说，说你喝多了我来照顾你天太晚了宿舍锁门了所以带你来开房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会做...靠！
靠靠靠靠靠！！！！！
想到这儿，张小天真想把自己直接打昏过去，顺手再把周彬和徐言一起收拾了。周彬那个菜鸡，喝不了就别喝！自己喝也就算了，拽着别人干什么？还有徐言，说走就走了，把他和陆白就这么扔在这里，合着那天跟他说的全都白说了呗？！
一个个，都不讲义气！
张小天狠狠掐着眉心提起一口气，还没松，又听见浴室外一声闷响，接着传来陆白的呻吟声。
摔了这是？
张小天顾不上别的，匆匆围了条浴巾就出去了，一开门，就看见陆白半撑着身子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叫疼。
“磕着头了？”张小天赶紧过去，蹲在陆白旁边，“给我看看！”
陆白本来就是醉鬼一个，现在摔下了床，又磕了头，脑袋更是混浆浆一团。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强辨认出眼前的是张小天，便一头钻进张小天的怀里。
“天儿，我头疼~”他哭唧唧地求安慰，在张小天怀里乱蹭。
“老实点别乱动！”
张小天光顾着扒拉他头发看，没注意到被陆白蹭松的浴巾，等到身下一凉，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吓了一跳。
“诶？这是什么...”
陆白醉眼朦胧，手也管不住，上来就摸。张小天连忙要躲，可谁能想到，一个醉鬼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张小天根本来不及，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陆白用胳膊圈着，锁在怀里。
“你！”
张小天刚要叫，又被陆白按着狠狠吸了一口，一下子僵住不敢动了。
“你换沐浴露了...”陆白在张小天颈间细细嗅着，喃喃道，“味道变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
刚一时着急觉不出冷，现在被陆白搂着，张小天才发觉自己身上有多凉，显得陆白尤为的烫人，灼得他骨头都要化了。他实在不想跟陆白这样待着，于是拍了拍陆白，说道：“回床上去，你要休息了。”
陆白没动。
“陆白？松开我。”张小天又拍了拍他，“好歹让我穿个衣服，我冷。”
“嗯...冷？”
一听张小天说冷，陆白稍微松了手。
“你为什么....没穿衣服...”他半睁着眼睛看着张小天，思考了一会儿，又恍然，“哦对，你洗澡了...怪不得你身上湿湿的...”
“对，所以快松开我，别把你也弄湿了。”
张小天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又重新把浴巾围上，哄他道，“你听话，放开我，我去穿件衣服...”
“那...我也要洗！”
陆白松开张小天，倏地站起身来，抬手就要脱衣服。
“胡闹！喝成这样还洗什么澡？”
张小天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说句话的功夫，陆白已经脱光了上衣，又要去脱裤子，张小天赶紧去抓他的手，接着把他往床上推。
“你干嘛...我要去洗澡！”
“不行！”
张小天一个用力，终于把陆白推到床上，可他没注意到自己还被陆白抓着胳膊。陆白倒下时也带倒了他，两人重重摔在床上。
“嘶...”
张小天摔在陆白身上，被陆白的下巴撞得生疼。他几乎是立刻就要从陆白身上起来，可又被那人拉了回去。
陆白裤子褪下去一半儿，他有些难受，又在张小天身上拱了拱。
“...头好晕...你去哪儿？”陆白牢牢困着张小天，“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张小天使劲儿挣了半天，可他越挣扎，陆白反倒抱得越用力。他索性放弃了，叹了口气：“我哪儿也不去。”
“我能去哪儿？”张小天安抚道，“这大半夜的，我哪儿也去不了。”
“你骗人。”
陆白把脸埋在张小天颈侧，一说话热热潮潮的。
“手机也打不通，家里也去过...我根本找不到你...”
听到他这样说，张小天才明白，陆白说得是当年的事。
“可你现在还是找到我了。”
张小天一下一下拍着陆白的后背。
“我不走，陆白。”
原本是不打算再见面的，可既然被你找到了，我还是会在你身边的，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你骗人。”陆白还是说。
窗帘大开，月光落在房里，探照灯一样把各处都照得亮亮的。明明处处不同，可张小天还是想起了他和韩澄澄打电话的那一晚。他突然有些扛不住，心里藏了许久的话也像月色一样要倾泻而出。
“我没骗你。”他看着那月亮，“当时的确很突然，可我...我也没办法了...”
“陆白，我只有那个选择。”
张小天顺着陆白的头发：“我明白，在没遇到我之前，你也过得很开心，可见...我在与不在，都没什么要紧的。原本我真的打算要在你身边很久的，可...当时的情况，我要是再待下去，那我跟你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一想到，你可能会接受不了，甚至可能会嫌我恶心，我就...害怕得睡不着觉。”张小天自顾自的说着，“我宁愿你怨我，或者忘记我。我都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你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又在这里遇见你，然后又闹成现在的境地...早知道会再遇见你，我当时就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也不该见你...”
“为什么？”陆白突然问道。
张小天垂下头。刚才还老老实实听着的陆白，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张小天刚看过去，便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清醒，可酒气未散，甚至还大着舌头：
“...嫌你恶心？我为什么会嫌你恶心？”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张小天被这个问题刺得好疼，仿佛陆白的目光正在割着他。他轻轻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你个直男。”
“....那跟你要走有什么关系？”陆白执拗地又问，“你...喜欢我，可你又要走？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赶紧追他吗...”
“那你要我追你吗？”张小天笑他，“别闹了，你又不喜欢男人。以前你不是还说，等上了大学，你就要找女朋友嘛。”
“我如果找女朋友，你就要走吗？”
“你找不找女朋友我都...”
“不行！”陆白出声打断道，“那我不找了。”
“...说什么呢你。”
张小天觉得他幼稚的可爱：“你喝多了，现在不清醒。快睡吧。”
“我没喝多！”
“你喜欢我，可你还要离开我。”陆白望向张小天眼睛黑漆漆的，“那如果我也喜欢你，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张小天摇摇头：“这不现实。你先睡觉...”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喜欢上你，你就不会再突然消失了，是吗？”
“那好。”
陆白扳住张小天的脸，视线迷蒙又精准，一字一句地对张小天说道：
“张小天，我喜欢你。”
张小天被这句话砸得猝不及防，心跳陡然乱了一拍，紧接着，一股怒气升了上来。
“你真是醉糊涂了。”
他拉起被子，直接摔在了陆白脸上。
“喝点酒就胡言乱语！刚才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别挡着我...你怎么就觉得我接受不了？”
陆白也来了劲儿，又把被子掀开，去抓张小天。两个人一个躲一个抓，几乎快要扭打在一起。陆白醉中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攥住张小天围拢浴巾的手腕，另一条腿不由分说地卡进他双腿之间，将他死死困在床头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你今晚怎么回事？！”
张小天气息不稳，挣扎中浴巾已散开大半，裸露的皮肤蹭过陆白滚烫的睡衣，激起一阵战栗。“喝多了酒，话也乱说吗？！”
“我没乱说！”
“还没乱说？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张小天微微颤抖着，眼眶气得通红，“陆白，清醒时你冷着我，现在不过是喝了点酒，就要来耍我玩儿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恶趣味？！”
他气得嗓音哽咽，连抓着陆白的手都在抖：“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就因为我喜欢你吗？！”
“...我没有。”陆白一愣，可嘴上仍是说道。
张小天从没对陆白这么失望过。
他到底还要怎样轻视他的感情？为什么他要过这样悲惨的日子？张小天恨恨盯着陆白，直盯到双眼都模糊了也不挪开。
“张口就是喜欢，你是觉得，这是嘴上说了就能接受的事情吗？”他讽刺道，“你到底把我的感情当什么？”
陆白皱着眉，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
刚才和张小天滚作一团，他现在觉得头很晕，眼前都在晃，恍惚看见张小天的眼眶里盛着两盏月亮。
“你...哭了...”
他晃晃悠悠地伸手要摸，被张小天打到了一边。
“不用你管！”
这一下打的狠，陆白手背上霎时红了一片。可他就跟没感觉似的，仍是朝张小天伸出了手。
“我错了，天儿...”陆白用指腹沾着张小天脸颊上的泪水，“别哭...”
滚烫的手指点在脸侧，动作轻柔，可对张小天来说无异于凌迟。
张小天觉得自己可悲极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份温暖伤的太深，太痛，可仍然贪恋着，做不到拒绝。
我竟然这样懦弱吗？
“陆白。”
张小天扯扯嘴角，狠狠抹了把眼泪。
“你不是说你能接受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受！”
说完，他捧着陆白的脸，扬头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