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43、第四十三章

　　在和“新娘”验证后，门顺利被打开，几人一齐往下一个房间走。
　　这个房间显然不是教堂内部该有的陈设，应该是下人的房间。朴素没什么装饰的卧室，衣柜里几套一模一样的侍女衣裙，还有一些旧的粗布常服，单人床上是没有任何图案装饰的床单被褥，床边有个床头柜，靠墙的一边有个梳妆台，剩下便没有别的了。几人分头去找线索，张小天直冲着梳妆台过去。
　　梳妆台十分简陋，台面四处可见划痕，金属镜面照的人模糊泛黄，但放在台面上的首饰盒却格格不入。张小天摸了摸木质的首饰盒，将它打开，里面五光十色琳琅满目，都是仿照名贵首饰制成的玻璃制品。
　　这房间简朴，又是验证了替嫁侍女的身份后才进来的，那大概率就是替嫁侍女的房间，可这些首饰，倘若是真的，显然不像是一个侍女能拥有的。
　　张小天一件一件翻看着这些首饰，怕里面藏着隐秘的机关。他正看着，听见尹莉说道：“这儿有个盒子。”
　　衣柜深处叠的整齐的衣服里面藏着个木匣，尹莉将她打开，里面都是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什么纽扣，玫瑰干花，在最下面放着本画册。
　　一听这边有进展，其他几人也都不找了，三个人围在尹莉身边，一起看这本画册。这画册上有画也有文字，可替嫁侍女维雷塔显然不精作画，整本的作品只勉强可以称为涂鸦，还常有几页文字多，画却只是寥寥几笔的。只一幅不同，众人在翻看完整本“少女心事”后，又不约而同的翻回这张与众不同的画看。
　　张小天细细看着它。即使面部模糊不清，也不难认出，维雷塔这幅画，画的是她的柯林小姐。柯林小姐身着鹅黄色的长裙，手上拿着一束黄玫瑰，姿态放松的坐在凳子上。这幅画显然是耗尽了维雷塔在作画上的所有技艺和天赋，笔触虽笨拙却认真，很难不让人驻足。
　　“这盒子里别的东西都在画册里出现过，而且，每样东西似乎都和新娘柯林有关。”尹莉端起被她放在一边匣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你看，这是新娘裙子上掉下来的丝带，这是新娘绣了一半放弃的手帕，还有这假干花，应该就是那幅画上新娘拿的那束。”
　　看来她还是很...在意她的这位小姐的，至少不是抱着什么要取而代之的冒犯意图。张小天捡起盒子里的金属纽扣，暗自沉思，明知道这其实就是个道具，可看到这纽扣上连个划痕都没有，下意识也会觉得，如果真的是维雷塔在保管它，想必也会保护到这种程度。
　　“我刚在床头柜里这边找到了这个。”陆白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过来，“我大概看了看，应该是维雷塔和谁签的契约。”
　　契约书的内容就是要维雷塔替柯林嫁给伯爵。这上面只有维雷塔一个人的名字，另一方没留名，只盖了索莱姆恩家的家族纹章。
　　张小天不明白。从画册上可以看出，维雷塔是很重视喜爱她的小姐的，而那些不符合她身份的首饰，也极有可能来自善良的柯林小姐的赏赐。面对自己如此尊重的人，她又是为什么要签下夺取对方身份的契约呢？
　　“你们说，这契约是维雷塔和谁签的呢？”尹莉歪头，“修女日记里不是说，索莱姆恩的家主深居简出，所以家里的大小事宜都由大女儿女婿管理吗？那这契约书是不是维雷塔他们两个中的谁跟签的呢？”
　　“很有可能。”陆白点头，接着问尹莉，“你不是说你是新娘姐姐的丈夫吗？你本儿上都有什么线索？”
　　“嗯...”尹莉迟疑着，“我的设定是在婚后就开始身体不好，所以也不知道啥...”
　　“嗷，妻管严？倒插门儿？”陆白哈哈笑了两声，接着又想起什么，狐疑地问她，“等等，你不会骗我吧？你也有什么隐藏任务吗？”
　　“嘿嘿，”尹莉弯唇一笑，“你猜。”
　　“烦死了。”陆白又挠了挠头，转头问张小天，“天儿，你也有吗？”
　　张小天不置可否，也学着尹莉朝他一笑。
　　“啊啊啊啊可恶！”陆白抱头，“就我没有吗？”
　　“也许玩到后面就有了。”张小天安慰他，“不是说有人的记忆不全，需要后期才能补全嘛，兴许你到后面就有新任务了。”
　　可就算是真有了，以陆白的性格，估计也隐藏不了多久。
　　“还找到别的线索了吗？”韩澄澄见那三人开始闲聊，于是提醒道，“我们还得开另一扇门呢。”

　　另一扇门的锁孔不像是寻常钥匙的形状。它看上去比常见的钥匙宽的多，长得多。
　　“大家在找线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形状相似的东西？”陆白问道。
　　几人纷纷摇头。
　　“那就只能从现有的线索里推了。”
　　四人将刚才从侍女房里找到的东西摆在一起。画册，新娘柯林的杂物，不属于侍女维雷塔的饰品，以及维雷塔和不知名人签订的契约书。
　　“我认为，房间的主人和线索之间是有关联性的。”韩澄澄又率先发言。
　　“怎么说？”陆白问。
　　“比方说，我们刚才在中殿里找到了维雷塔的线索，才打开了维雷塔的房间。”韩澄澄说到这里，点了点首饰盒和契约书，“所以在这个房间，我们也不能只看维雷塔的线索，应该找到下一个关键人物的线索。”
　　这个想法很关键了。张小天看着首饰盒和契约书。那盒首饰他都挨个看过了，没有机关，没有刻字，唯一的线索，就是都有索莱姆恩家的纹章。
　　“你们觉得，这些首饰是谁给维雷塔的？”韩澄澄琢磨着。
　　印有家族纹章的首饰，平民带不了，更别说拿出去售卖。思及此处，张小天突然想通了。
　　“送维雷塔首饰的人，和跟她签下契约书的是同一个人！”
　　“为什...”韩澄澄冷不丁没反应过来，张嘴的功夫也明白了。
　　“为什么？”陆白问道。
　　“按照柯林的设定，善良的小姐即使是赏赐下人，也应该不会给这种印了家族纹章，只能摆在房里看而花不出去的首饰。”张小天将饰品上的纹章展示给他看，“所以给这些首饰的目的不是为了赏赐，而是...”
　　“一种引诱，一种威慑。”韩澄澄补充道。
　　“按照我说的做，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但如果你不这样做，等待你的将不只是一无所有...”张小天喃喃道。
　　“有点吓人哈...”陆白缩了缩脖子，又搓了搓胳膊。
　　“同时，一个男人通常不会持有这么多的女性饰品。”韩澄澄继续说。
　　尹莉一拍掌：“所以和维雷塔签订契约的，是索莱姆恩家的大小姐！”
　　推到这里，一切都很通，可还是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于是几人打算先四处找些形状相似的东西挨个试试，可试了几轮，都不行。
　　陆白找累了，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又开始研究刚才分析过的线索。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新东西，于是嚷嚷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新线索了吗？实在不行撬锁吧！”
　　“你撬吧。”尹莉头也不回，“等出去了你照价赔就是了。”
　　“你看，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陆白话头一转，“那不开锁，你不也是被关在这里，大家一起出去，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赔钱？”
　　“不听不听，陆白念经。”尹莉捂上耳朵。
　　“切，跟你说话真没劲。”
　　陆白做了个鬼脸，又去找张小天。
　　张小天一边找，一边还在想刚才那些线索。如果说一扇门后对应在场的一个人，那这扇门显然对应的就是新娘的姐姐，他是神父，那陆白和尹莉中就有一个人是这个身份。
　　可谁是呢？
　　谁都有可能说假话，甚至，根据游戏开始时的提示，有些人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说的不是真话。
　　张小天在这个方向上一筹莫展，但他同时有了新的想法。钥匙的搜索范围可以再缩小一些，也许可以找与新娘姐姐相关的东西试试。
　　“可眼下这两个屋里，与新娘姐姐相关的东西太少了。”
　　张小天把想法说给陆白，陆白也发愁，但他又说道：“物件儿没有，但人倒是有一个。”
　　张小天一愣。
　　“姐夫？”陆白朝尹莉招手，“姐夫你过来。”
　　“谁是你姐夫？”
　　尹莉走过来，陆白又叫韩澄澄：“韩澄，搜身。”
　　“啊？”两个女生都愣住了。
　　“天儿说可以找找跟新娘姐姐有关系的东西，我一想，姐夫整个人都跟姐姐有关，那姐夫身上的东西肯定也跟姐姐有关咯。”
　　陆白说这话时漫不经心。但未尝没有道理。韩澄澄于是开始帮着解尹莉身上的饰品，并拿到门上挨个试，张小天和陆白两个男生不好上手，便站在旁边看。
　　张小天站的有些累，想找个地方坐一下。他转头想问陆白要不要一起，却见陆白一脸的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张小天问他。
　　“嗯？”陆白回神，“我是想，这锁孔看久了，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眼熟？张小天也看过去。
　　“好像在哪儿见过...”陆白突然想了起来，“匕首！”
　　“什么匕首？”韩澄澄也听到了。
　　陆白大步朝她俩那边走过去：“你找找尹莉身上有没有匕首小刀一类的东西。”
　　的确很像！韩澄澄立刻翻找，尹莉也开始在自己身上找了起来。
　　“你自己带了啥还不知道吗？”陆白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我这衣服我自己套不上，是npc帮我穿上的。”尹莉手动，嘴也不停，“我还真不知道我身上都有什么。”
　　“这儿呢！”韩澄澄已经摸到下半身了，终于在尹莉一侧大腿的绑带上找到了一把带有纹章的匕首。她把匕首取下来，试着往锁孔里插，还真就插了进去。
　　“这回还需要跟‘新娘’验证什么吗？”尹莉问道。
　　广播没有动静，韩澄澄试着转动匕首，只听“咔哒”一声，门竟然开了。
　　“开了开了！”四人鱼贯而入。

　　新的房间虽然仍是卧室，可整体一看就跟隔壁不同。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摆在屋子最前方，四方厚重的帷幔垂着，上面镶嵌了同色的宝石，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豪华精致的梳妆台，宽大的书桌，比隔壁大上三倍的衣柜，简直是无处不奢华。
　　这样的房间显然很符合当家掌权人的身份。
　　几人照旧开始找线索。尹莉贴着墙根走，在拨开一侧的窗帘后，立刻叫另外三人过来。
　　“你们快来！”
　　“咋了？”陆白边走边问。
　　“你们知道为什么刚才开门时广播什么也没问吗？”尹莉等大家都走近了，才神神秘秘地掀开了窗帘，露出后面的东西。
　　“...靠”
　　不止陆白，张小天和韩澄澄也都没想到。窗帘之后，竟然还有一扇门。
　　“没完了这！”陆白哀嚎道。“怎么还有门啊！？”
　　“说不定这也不是最后一扇呢。”韩澄澄笑他。
　　“简直到处都是门！”陆白走到衣柜旁，“韩澄你信不信，这衣柜里说不定还藏着一扇门。”
　　“那你打开看看。”韩澄澄说。
　　“打开就打开，让我看看这里面是个...”
　　“是个什么？”韩澄澄还等着陆白继续说，却听到了陆白提着嗓子喊道：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白喊完直接坐到了地上，一声与地面撞击的钝响后，紧接着是两个女生的尖叫声。
　　听见那三人都是这个反应，张小天也有点害怕了，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过身去。
　　衣柜里是精致且数量很多的连衣裙和长袍，面料从亚麻到丝绒应有尽有。而在层叠繁复的衣裙中间，竟然凭空悬着张苍白充满褶皱的人脸！
　　张小天猛地看到那张脸后，吓得连呼吸都停了一下。他还以为又是模型，于是壮着胆子站起来，想去扶陆白起来，可他刚迈出一步，却见那皱纹堆砌的脸上竟然缓缓挤出个笑来！
　　看见那张沟壑纵横的笑脸，张小天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动也动不了，还是尹莉和韩澄澄捂着眼睛跑出去时撞到了他，他才找回了知觉，当即朝还坐在地上的陆白跑过去。
　　这时，那白面脸说话了。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虽然各位不请自来，还做了诸多无理的行为，但我作为索莱姆恩家的管家，仍然要向各位献上问候。”
　　白面脸管家的语气平缓而有礼，可音调却沙哑不似活人。他一步跨出衣柜，冲着还留在房间里的张小天和陆白缓缓鞠了一躬：
　　“欢迎各位来到索莱姆恩家。”

　　在一阵兵荒马乱后，四人都回到了中殿，管家再次开口：
　　“请允许我再次和各位做自我介绍。”
　　他抚了抚衣摆，又朝四人鞠躬：“我是索莱姆恩家的管家，欢迎各位来索莱姆恩家做客。原本现在我应该带各位去见我家主人，可现下我家主人不在，无法招待各位，在我家主人回来前，只好请各位先自己到处逛逛。”
　　陆白摆摆手，拉着身旁的张小天说道：“没事，我们自己逛就行。”说完，他便带着张小天往那间豪华卧室走去。
　　陆白过了刚才那害怕的劲儿，现在又能正常说话了，只是一看到管家npc那张一笑就掉粉的大白脸，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因而特意绕开他走，可快到门口时，却被管家拦住了。
　　“请二位留步。”管家彬彬有礼，“此处为我家主人的私人寝居，我家主人不喜人多，几位客人如需进入，请在我的陪同下，单独进入。”
　　“不能一起进？那还说我们是贵客？”陆白诧异道。
　　张小天突然想起什么，他问管家：
　　“你说你是索莱姆恩家的管家，这里是你主人的卧室，那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自然是这索莱姆恩家现在主事的家主。”
　　现在主事的家主，指的就不是那位深居简出的索莱姆恩子爵，而是他的大女儿或者女婿了。
　　可尹莉的角色难道不是索莱姆恩家的女婿吗？
　　韩澄澄把尹莉带到管家面前，问道：“她是你们索莱姆恩家的女婿卡斯帕，他也算家主之一吧？”
　　管家微微躬身。
　　“索莱姆恩家只有一位家主，很可惜卡斯帕先生，你并不是家主。”
　　尹莉大惊：“我不是家主？”
　　“早猜到了，你果然是个倒插门儿的妻管严。”陆白笑她。
　　“就算卡斯帕不是家主，可他也是你们家主的丈夫，他要自由进出自己和妻子的卧室，这也很合理吧？”
　　管家不为所动：“若是主人在此，那自然可以。可现下主人不在，要想自由进出主人的卧室，请说出我主人的真名。”
　　“那都小事儿。”陆白转头问尹莉，“现在要你媳妇儿的名字呢，你虽然一问三不知，可你媳妇儿的名字你总归知道吧？”
　　“嘿嘿...”尹莉讪讪道，“我还真不知道...”
　　“啊？”几人都看向尹莉，“真的假的？”
　　“我本儿上真的啥也没写...”尹莉撇撇嘴。
　　“总之，要想自由查看家主的卧室，就请说出家主的真名；各位说不出，就只能在我的陪同下，一个一个的进去查看。”
　　刚才几人都来不及搜集线索，就被这个掉渣的白面脸管家吓了出来，现在还不让一起进去。张小天明白了，看来这是个单独搜证的环节。

　　“介于卡斯帕先生身份的特殊性，请卡斯帕先生先随我进去。”管家说道。
　　韩澄澄也表现的很积极：“那我第二个。”
　　看着尹莉跟着管家进了房间，张小天看向陆白。
　　“你怎么不去？”张小天问陆白，“你刚才还迫不及待的要拉我进去，我以为你争不上第一个也会选第二个。”
　　“韩澄比我聪明嘛，所以让她先看，再说了...”陆白说到这儿，突然像心虚一样，说话声越来越飘，“她的隐藏任务不是已经失败了嘛，就只剩下帮我还原真相这一个了，所以...”
　　“所以，你确信，韩澄她现在跟你是同一个阵营的，”张小天笑了，他挑眉逗陆白，“所以你从第一个门那里开始，就提防我和尹莉了？”
　　“哪有！”陆白赶紧解释，“我也是刚才看尹莉怎么问啥啥不知道，才突然想到这茬儿的...”
　　陆白一路玩到现在，一直都对张小天的话深信不疑，一直也没把“张小天可能也有隐藏任务”这件事放到过心上，因为他一路都没跟张小天分开过，张小天的一举一动都不曾错过他的眼睛，所以他根本想不起来要提防张小天。
　　可现在需要单独搜证了。
　　陆白本来觉得游戏而已，大家热热闹闹互相帮助，开心就完了。可不知为何，现在他突然隐秘地升起了一丝好胜心。
　　天儿也很聪明。
　　陆白一边有些鄙视自己，一遍又忍不住想道，如果天儿真的有什么阻碍自己查清真相的个人任务，在单独搜证后骗了他...
　　“这不是游戏嘛...是吧，天儿？”
　　“是啊。”张小天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游戏当然要认认真真地玩儿。

　　尹莉和韩澄澄的次序决定后，张小天也主动提出最后一个进。
　　看见陆白听到自己要最后一个进去时，脸上的表情侥幸又纠结，张小天莫名有些暗爽。他甚至还特意找了个离陆白稍远些的地方独自待着，给陆白和韩澄澄留出了单独交谈的机会。
　　真有意思。张小天此刻觉得，比起正在进行的游戏，逗陆白显然更有趣一些。
　　“陆白去吧。”
　　很快，韩澄澄也搜证结束出来了。张小天坐得不远不近，看着尹莉和韩澄澄凑在一起说话。他没打算去提前了解下那房间里有什么，只安静坐着摆弄自己的裙摆，可没过一会，那两人过来找他了。
　　“小天，你就一点也不好奇那屋里有什么？”尹莉问他，“这要是陆白，早就跑过来问了。”
　　“反正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张小天回答道。
　　“你就不怕我们先进去的人把什么藏起来了？”韩澄澄笑道。
　　“有那个管家在，我想他应该不会允许有人把线索带出来，为了公平嘛。”张小天看了眼那房间，转头又对她俩说，“藏起来？左右离不开那间屋子，万一我又找到了呢？”
　　“是有这种可能。”韩澄澄听完捂着嘴笑，点了点头，张小天也跟着笑了笑。他注意到，当他和韩澄澄笑时，尹莉的反应似乎有些慢。
　　说不准尹莉真拿到了什么隐藏任务呢。张小天估摸着陆白差不多也该出来了，便起身往门口走。
　　陆白兴许是真的来劲儿了，一出来只匆忙跟张小天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直奔着韩澄澄过去了。
　　“这位客人，请跟我走吧。”管家微微欠身，引着张小天进了这间卧室。
　　“客人可以随意查看这间屋子的东西，只是不能带出这个房间。”管家将门关牢，又说，“还有一件东西，我要交给客人。”
　　什么东西？张小天见管家从上衣内兜里拿出一张卡纸，又将它递到了自己面前。他结果一看，不由得苦笑。
　　看来自己就是注意事项里提到的“丢失部分记忆”的客人了。
　　这张卡纸上完整地写了自己作为“神父洛里斯”的全部记忆，包括他其实不爱新娘柯林，他在与新娘柯林交往的过程中，还同时与多名贵族小姐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且他还保留了每位小姐的私人物品，就是为了预防有一天东窗事发，有人想向教会揭露自己时，自己可以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对方闭嘴。
　　至于为什么要扮成修女，原因也不是为了查案这么单纯正义。实则是柯林婚礼前夕曾经来找过洛里斯，说家里有人要替她嫁给伯爵，这样她就可以隐姓埋名和他私奔，但被洛里斯拒绝了。
　　笑话，洛里斯之所以要和那么多贵族小姐交往，就是为了攀上那些贵族的家里，借此掌握更多的权力，在教会里越爬越高，要是跟柯林私奔走了，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所以洛里斯拒绝了柯林，但没想到柯林反应很激烈，甚至扬言要向教会揭发自己，甚至不惜毁了自己清白的名誉。洛里斯拒绝不成，纠缠之间失手推了柯林，柯林晕了过去。洛里斯怕柯林醒过来以后仍然要揭发自己，一冲动，用石头击打了柯林的头部，自以为柯林死透了，便匆忙离开了那里回了教堂。可直到第二天，洛里斯也没有从教堂方面收到婚礼取消的通知，柯林和伯爵的婚礼照常举行，洛里斯害怕教堂的处置和索莱姆恩家的报复，于是扮成修女躲在角落静观其变。一切都准备就绪，可当打开了教堂大门的瞬间，却发现作为新娘的柯林没有在来教堂的路上，而是吊在了教堂的祭坛上。
　　真是人渣啊。张小天感叹，将卡纸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他的新任务：
　　请在打开最后一扇门之前，假借修女的装扮，隐藏自己是“神父”洛里斯的身份，并保全自己作为神父的声誉。
　　“为了确认你已知悉你的任务，你可以向我提几个问题。”
　　管家的声音拉回了张小天的思绪，张小天点点头：“保全声誉的意思，是我要隐瞒自己引诱柯林和多位贵族小姐的事吗？”
　　“是的。”管家道。
　　“还有一个问题。”张小天指着窗帘后的那扇暗门，“那是最后一扇门吗?”
　　管家一愣，接着似乎是微微笑了笑。
　　“不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