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39、第三十九章

　　张小天到办公室时，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办公室里场面好不热闹。李安的父母都来了，他爸爸气得脸一直红到脖梗子里，在主任面前唾沫星子横飞，他妈妈则拽着班主任张老师的手哭诉，哭得张老师直叹气，硬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李安在旁边安慰也不顶什么用。反观另一边边则没什么大动静，只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张小天经过他们时还往里面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里面的闻中寅。他身边有个看着跟他很像的应该是他家长，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张小天想起昨晚堵人的混混有穿校服的，那这些应该是昨晚其他的学生混混和家长了。
　　陆白站在角落里看热闹，见张小天来了，赶紧招手让他过来。
　　“一早上人来了就没停过！”陆白用肩膀撞下张小天，“李安他爸妈火力太猛了，说这么半天，不但不重样还没带脏字儿，真是文化人儿！你说李安咋一点儿没随上？”
　　张小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安静站着。他以为昨天那样处理后至少能把自己和陆白摘出去，没想到还是找上来了。
　　“原来闻狗他舅舅是德育处的，刚才我亲耳听见他妈出去给他舅打电话，可他舅到现在也没来。这楼上楼下的，爬也爬来了，我估计是他舅嫌丢人了。”陆白好不容易等到来陪他的人，这一见面嘴就不停，可他说了半天也不见张小天有什么反应，于是又问张小天：
　　“你自己来的？老张没叫你家长来？”
　　“我妈没在家。”张小天说，“但应该给她打过电话了。”
　　“哦对，你妈出差了。”陆白这才想起来。
　　“你家长呢？”
　　“往学校来呢。”陆白靠着墙壁交叠双腿，见张小天神色恹恹，安慰道，“咱们又没动手，没事你不用怕，一会我我爸妈就来给咱俩撑腰！”
　　张小天扯了下嘴角，只点点头。

　　“你们校方高低得给个说法，我家这可是学习的孩子，成绩多好张老师可最清楚，我们还努力要给四中争光呢，转头就给孩子打成这样，你叫我们家长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学校唉！”李安妈妈还是那一套嗑。
　　“好好好，李安家长您冷静，学校会给您满意的答复的...”张老师拿出手绢也顾不上擦汗，一边拎在手里一边还劝李安家长，活像是古代的什么丫鬟小姐上了身，可这功夫就是按了葫芦起了瓢，这边李安他妈还抹着眼泪儿，他爹那边又上劲儿了。
　　“我家的家风一直严格，我儿子才不会去外面惹事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四中的管理这么松懈吗？就让好学生这么挨欺负还不管吗？！”
　　“好好好，您冷静，咱们冷静下来才好解决问题...”
　　“就是，都冷静点吧，”闻中寅家长也施施然开口，“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可以商量，各位老师也都不是闲人，还是别耽误人家时间抓紧解决问题吧。”
　　“如果你儿子不来找我儿子的麻烦，那今天也不必让老师花时间来找我们谈话！”李安妈妈眼泪还没干，说起话来像只护崽的母狮子，“说我们耽误时间，不如您家先把孩子教育好！”
　　闻中寅家长闻言一抱膀子：“我儿子可说了，是你家那个先挑的事儿，我儿子气不过才冲动了，为着不给学校添麻烦，我们才打算吃个亏就过去了，不然细说起来你家孩子也有问题！”
　　“什么叫做我孩子有问题！”这下可把李安妈点着了。她个头不高，步子迈得倒大，要不是李安拦着，她一个箭步能踩闻中寅家长脸上，“你家的孩子带人打我家孩子，怎么成了我家孩子的问题？！要不是我孩子的同学叫老师叫的及时，那情况不只要闹多严重呢！”
　　“我家孩子就是脾气冲了点儿，要说他打架我可是不信的！”闻中寅家长张嘴就是瞎话，“那都是别人替他出头，我儿子说他还拉架来着呢！”
　　张老师提醒道：“这位家长，我们这边也是有目击证人的视频的...”
　　“谁知道那视频是不是动过手脚！”闻中寅家长简直无差别攻击，“万一只给我们看了我儿子动手的地方，把别人动手的都剪掉了呢！仗着你们人多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王主任呢？去把你们王主任叫来！”
　　迟主任也开口了：“这位家长，都惊动警方还和周边居民取证了，今天就算是王主任来了也是闻中寅聚众欺负同学，更何况闻中寅还叫了社会人士参与....”
　　“王主任呢！我要见王主任！”闻中寅家长彻底放开了，“就凭一段视频就说我家孩子是混混，你们就是血口喷人！还报警，这是要毁我家孩子前途！”说完，她身边几个家长像有了靠山，有几个也给她帮腔儿，双方家长吵得不可开交，屋子里顿时乱得像锅粥。
　　陆白的妈妈倒是没去蹚浑水，只站在陆白和张小天身边。她犹疑一瞬，低声问陆白：“你俩真没参与吧？”
　　“当然。”陆白说起这个看着还有些骄傲，“我天儿有先见之明，把我拦住了！”
　　“德行。”他妈妈哼哼一声，转头又对张小天笑，“没事，阿姨在呢。”
　　张小天小声道谢，转头又看向争吵的那边。按照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跟陆白他俩没什么关系，可他知道电话已经打到妈妈那边了，而无论是他妈妈还是王秘书，现在都没联系他。他摸不准他妈妈的态度，所以心里总是没底。
　　“你们家孩子什么德行，我不信你这个当家长的不知道，”李安妈妈依旧中气十足，“可你们说瞎话，其他人还睁眼看着呢！你问问其他学生，问问你儿子在学校是个什么德行！”
　　众人的视线顿时转向陆白和张小天这边。闻中寅家长像是找见目标了，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这边。
　　“就是你们两个报的警录的视频？！”
　　“我们孩子只是为了自保！”陆白妈妈挺身而出。
　　“你家孩子自保就可以瞎报警毁人前途吗？！”
　　见陆白妈妈将陆白和张小天护在身后，闻中寅家长直接大步往这边走过来，“我看你家孩子也买什么好心眼儿！就你家会报警吗！”
　　“这位家长注意影响！别在办公室...”
　　迟主任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在场的人都停下来看向门口，门一开，进来的是王秘书。
　　“请问您是？”张老师上前问道。
　　“你好，我是替张小天家长来的。”王秘书微微欠身递上一张名片，接着又看了看站在角落的张小天。
　　“来得正好，我儿子...”
　　“各位老师，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家长处理就好了，”王秘书打断闻中寅家长的话，直接看向张老师和迟主任，“让孩子们回教室吧，别耽误上课。”
　　“哎对，孩子们都回去吧。”迟主任赶紧接茬。
　　几个学生在办公室看戏还没看出个名堂，转眼又被请了出去，一时也不知何去何从，所以都站在门口没走。
　　张小天对于王秘书来虽没预料，但也不算意外。也是，知道了却毫无反应才不符合他妈妈的性格。既然事情交到王秘书手上应该就可以放心了，张小天看看陆白，又回头看向办公室，可视线穿不过那一层门板。
　　“怎么了？”陆白见他看自己，于是问道。
　　张小天摇摇头。
　　有王秘书在，任凭闻中寅家长再怎么撒泼，脏水也泼不到陆白他们两个身上。只不过在这之后自己又要被敲打一下罢了，不算什么。
　　几人各怀心思，听见广播发出的杂音才回了神，一场闹剧看的没头没尾，此时刚打第二节课的上课铃。
　　闻中寅收起以往嚣张的气焰，刚才在办公室里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此时在门口也没再找他们麻烦，只是在擦肩而过时狠狠撞了下李安的肩膀。李安暗骂一句，刚要刺回去，被陆白拦住了。
　　“算了，消停的吧。”陆白拉他的胳膊，“我们回去。”
　　李安不忿，一路上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不过谁也没听。

　　大课间后张老师把李安陆白和张小天叫到了办公室，和他们说了后续的处理结果。
　　“闻中寅停课一周，开除学籍，留校察看。”
　　张老师话音未落，就听见李安“啧”了一声，他一皱眉，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李安一下。
　　“你还不忿儿上了？”他点了点李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吗？肯定又是你小子到处嘚瑟惹得，白给我添这么多事儿！”
　　李安一噘嘴，闷声挨了训。张老师清清嗓子，接着又看向陆白和张小天：“这事儿有张小天家长出面好解决多了，关于你们三个的处罚，学校决定让你们一人写一千字检讨，下周一交到我这里就行。李安，我再单独罚你写一张英语报纸，自己订正准备好，下周一英语课你上台给大家讲！”
　　李安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讲啊，我哪有张哥你那两把刷子啊...”
　　“起开，我不吃你这一套啊！去把我放窗台上的报纸拿过来。”张老师指挥李安去干活，一回头想起屋里还有俩人，于是朝他俩摆摆手。
　　“回去吧。”
　　两人转身往出走，刚到门口又听见张老师叫。
　　“还有个事儿。”
　　张老师揉了揉不剩几根毛的脑袋：“回班里跟通知大家提前收拾好东西，下节课我要调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