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38、第三十八章

　　等张老师终于讲完了最后一张报纸，教学楼的走廊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好了下课，回去把错题都整理好，明天我检查。”
　　几个坐不住着急回家的早就没心思听课了，连作业都没听清，这边张老师一句下课还没落地，那边都已经摸到了后门。而李安仗着张老师宠他，都不屑于走后门，单肩背着书包，从前门跑时还不忘恃宠而骄和张老师说再见，然后再被张老师骂一句“臭小子”。
　　“哎呦。”尹莉一边收拾一边挤眉弄眼学李安，“走了张哥，张哥再见~”
　　韩澄澄看了直笑。
　　“你说你要是真那么烦李安，那下次出去玩不带他就好了。”陆白问她，“干嘛还非得捎着他？”
　　“我大人有大量，不想冷落他这个爱装逼的怂货。”尹莉把书包甩到后背上，朝韩澄澄一扬头，“再说了，出去玩当然要人多点才有意思。走了澄澄。”
　　陆白一撇嘴，慢悠悠把作业往书包里装，“切，净给自己戴高帽儿...”
　　“你好了吗？”张小天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他在这儿看着陆白磨洋工，实在是心里着急。最近可能是因为临近期末，各科老师晚自习还在学校的，常常利用晚自习的时间给大家讲课，这其中就属张老师来得最勤，而且次次拖堂。重点班本来下自习的时间就比别的班晚，再拖会堂，回家后要想学习就要到后半夜去。就算为了学习可以少睡一点，张小天也不想让身体太累影响第二天的状态，所以他巴不得一下课就飞回家去，奈何还有个拖后腿的陆白。
　　“哎呀你着什么急，就这么着急想离开我回家去。”陆白哼哼唧唧，手上也不见快多少。
　　张小天看不过去眼，于是自己上手帮他，陆白见他插手，笑了下，动作也快了些。可就算是这样，他俩几乎是除值日生外出来的最晚的。
　　“下次快点行不？”
　　楼道里连灯都熄了，只剩下应急通道指示灯冒着幽幽的绿光，张小天扶着扶手一步步不往下试探着走，对陆白说道，“好歹能赶上走廊的灯亮的时候吧，这太黑了。”
　　“你怕黑啊天儿？”陆白问他，“上次在B市玩儿鬼屋，没觉着你害怕啊？”
　　谁怕了？张小天转头想否认，却正对上陆白凑过来的脸。张小天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你干嘛？”
　　“你刚来时我就发现了，”陆白没想张小天突然回头，这是也愣住了。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凑得更近，还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你睫毛好长啊天儿。”
　　走廊里太黑了，黑得有一点光都很明显。张小天觉得陆白的眼睛亮的吓人，好像把他的所有想法都照得无所遁形。张小天有些恼羞成怒，伸手要拍陆白的脑袋，落下来时却只是盖住了对方的眼睛。
　　掌心之下，陆白的眼皮不安分地动了动，但也没躲开。看着他安安静静不躲也不说话，张小天有些走神。
　　陆白真烦人。
　　他没跟人谈过恋爱，难道连小说电视剧也不看吗，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有多暧昧，还是说他其实知道，只是觉得有趣？
　　张小天有些苦恼。难道在陆白眼里，兄弟哥们儿之间这样是正常的吗？
　　“盖眼睛干嘛？”张小天看见陆白的嘴角隐约弯起一个弧度，“本来就够黑看不清...啊！”
　　张小天踹了他一脚。
　　陆白单脚蹦着捂着小腿：“踹我？！”
　　“叫你凑这么近，还说些胡话。”张小天手下用了些力，把陆白的脑袋拨开，又接着往下走。
　　陆白背着手走在后面：“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你突然回头...”
　　张小天没搭理他，任凭陆白再对他说什么，他也只是只独自加快了脚步。出了教学楼，两人刚要下台阶，远远看着有人往这边跑。
　　“那不是关越？有东西落班里了...”
　　陆白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关越朝这边喊道：
　　“陆白！不好了，李安让闻狗带人给堵了！”
　　什么！
　　不等张小天反应，陆白已经把书包扔给他，快步朝关越走过去：“现在什么情况？”
　　张小天手忙脚乱接住书包，还想去抓陆白：“等等，你...”
　　“李安刚一出校门就被他们逮住了。一帮人不动手也不骂人，上来就把人架走了，李安那个怂比，连声都不敢吭。现在人就在学校对面低保楼那片儿，闻狗点名要你和小天过去，说是见到你俩才肯放人。”
　　关越像连珠炮一样，说完才看见张小天脸色阴沉的骇人。他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肯定不能让小天跟着过去，陆白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关越这个傻的居然还问怎么办？！
　　张小天也想越生气。一帮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还学着混上社会了，打架装逼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在学校门口堵人，学校保安哪里去了？老师都还没走干净呢！这帮人简直是拿校规校级在脚底下踩！有背景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天儿当然不能过去，他的手是握笔的不是打架的。我先跟你过去，天儿去联系老师...”
　　陆白撸起袖子欲走，被张小天死死抓住了手腕，他回头，迎面就是张小天的怒吼：
　　“你幼不幼稚！什么叫我的手是握笔的，你的手不是吗？这个年纪的学生有谁的手是不握笔的？我看你是跟李安混久了智商也变低了，你现在过去能干什么？打咱们又没有那么多人，挨揍的话有李安就够了！我们现在该想办法让老师警察去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像个热血上头的傻子一样巴巴地凑上去挨打！”
　　关越没见过张小天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这么多话，一下子被震得直结巴：“老张...老张早走了...再说了，总不能让李安自，自己在那儿...”
　　“这样，刚路过二楼，我看还有灯亮着，兴许迟主任还没走。关越上楼去找，找不到迟主任，随便拉个体格好说话管事儿的老师也行。”
　　“奥，奥奥好！”关越接着就要跑，临走前又问，“那你俩呢？”

　　张小天拉着陆白快步跑下了台阶，一路跑到了校门口的收发室，只可惜收发室早已锁门。
　　“锁门了？”跑的太急，骤然停下，张小天有些喘不匀气，“他比迟主任下班还早吗？”
　　“年纪大了觉多容易累吧。”一路都没说话的陆白这时出了声。
　　有了张小天刚才那番话，陆白再没表现出急着涉险的行为，可放李安一个人在那里良心上说不过去，光他俩过去又无异于羊入虎口。张小天定了定神，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报警？”陆白迟疑道，“那是不是把事情搞太大了...”
　　“他找社会人士在校门口堵咱们仨的时候可没想过是不是把事情搞太大了。”张小天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陆白立刻双手捂住口袋：“你怎么知道我带手机了？”
　　“...别闹了，快给我。”
　　张小天接过手机，联系了离这里近的派出所，避重就轻地说明了情况。尽管警察建议不要单独行动，张小天还是决定和陆白去一趟，尽量拖延时间。
　　“走吧。”张小天把手机还给陆白，陆白接过去，欲言又止。
　　张小天看出他有话要说，便等他开口。
　　陆白踌躇不决，好一会儿才问道：“天儿，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打架？”
　　张小天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不是讨厌你打架，而是讨厌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也烦那个姓闻的混混的连坐行径。”
　　真是闲出屁来了。张小天压着火。难道他们就没有别的事要做吗？毕业之后的路已经想好铺好了？还是自暴自弃只打算混一天是一天了？
　　他想过要不要联系王秘书，想了想还是没那么做。毕竟那边容易神经过敏，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别让陆白在妈妈那边留下更不好的印象了。
　　张小天心里盘算着，陆白也没再说话，两个人来到那个小区附近，见人都在这边的空停车场上，便躲在了墙根地下往里看。
　　李安好像没怎么挨打。
　　一帮小混混似乎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收场，只是虚虚把李安围上，嘴里好像不干不净的，偶尔踹上两脚，而李安似乎也没逞强要面儿的。张小天松了口气，冲陆白点了点口袋，又让了一步，陆白心领神会，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天儿，我没...”见张小天也凑过来看手机屏幕，陆白压低声音说话，但被张小天打断。
　　“嘘。”张小天指指手机，示意他别出声。陆白扁扁嘴，没再说话。
　　张小天知道陆白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我没要打架，我就是不放心，毕竟上次我也在，总不能让李安一个人在这儿...其实张小天相信陆白能处理好，但他的处理计划一定是把张小天排除在外的。张小天不觉得自己没有参与进来的资格，更何况这种“保护”本身就让人觉得恼火。
　　见局势不算紧张，两人本打算就这样拖到警察和老师来，这时有个混混对李安说了什么，只见李安先是抻脖子含糊地喊了句什么，差点挨了一下后，又掏出了手机。
　　两人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秒，陆白的手机响了。
　　“靠！”陆白慌忙按了拒接，但也晚了，听见手机铃后，已经有几个混混往这边走了。
　　“...下次带到学校来记得静音。”张小天叹了口气。

　　见张小天和陆白走过来，闻中寅也不躲在人堆儿后面了。他晃晃悠悠，嘴里还叼了支烟，一开口先是一串儿烦人的笑：“哈哈哈李安你这人缘够次啊，人家就算来了也不露面，就等着看你笑话呢。”
　　“你少特么放屁！”李安呛了一句，后背又让人踢了一脚。
　　“我俩都来了，可以放人了吧。”陆白说道。
　　“可以，但是有个条件。”闻中寅抖腿，“你得让我兄弟把那天挨的揍都还回来。”
　　“凭什么！”李安一听来气了，“本来就是你们先挑事！”
　　闻中寅充耳不闻，接着说：“旁的也就算了，那个叫张天什么的，下手可太黑了，我那个兄弟那天跪了一下，回家可躺了好几天，没跟你们要医药费，只是还回来几下，我已经很够意思了吧。”
　　说完，他身边的几个都围了上来，仔细看还都有些眼熟，是那天一块围殴李安的那几个。
　　“真是狗仗人势。”张小天忍不住说。
　　眼看他们越走越近，陆白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张小天怎么办。
　　“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那只能...”
　　张小天话没说完，不料身后变生肘腋，先前几乎完全将他们围住的混混突然倒了几个，李安扔了书包，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跑，一遍喊道：“你俩傻啊，快跑啊！”
　　李安这时机卡还真是恰到好处，张小天都做好了还得拽他才走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现实居然还慢了他一步。陆白抓着张小天的胳膊拔腿就跑，身后的混混们紧追不舍，，竟一时没追上。眼看着离出口越来越近，身后的脚步声也靠了过来，张小天只觉得心都快蹦了出来。就在三人即将被逮住的时候，出口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就是那边老师，真的！”
　　关越带着老师终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