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37、第三十七章

　　“这就要走？”
　　看见两人起身，吕一博歌唱到一半就问道：“陆白你可就唱了一首。”
　　“就是，就玩这一会儿？”尹莉朝他俩喊道：“该A的钱可不能少嗷！”
　　陆白摆摆手也没解释，倒是身后的张小天朝他们笑了笑。
　　“走了。”张小天说完就跟着陆白走了，至于吕一博那句“去哪儿？”谁也没回答。
　　眼见两人关了门，尹莉才转头看向韩澄澄。刚才她本来也想问问他俩要去哪儿怎么这么早走之类的话，可韩澄澄在底下拼命拽她袖子。
　　“你先打住，”她说，“你不会又要说什么好真一类的话吧？”
　　“上次你不都信了？”韩澄澄说，“况且这次真的不一样！”
　　“我后来回家又想了想，还是不敢信。”尹莉皱眉，“再说了，这次又有什么不一样？我咋没看出来？”
　　韩澄澄解释道：“以前出来唱歌，陆白总是第一个往点歌台跑，你想想，哪次不是他唱第一首？有一次他没抢到第一，就把自己的歌全顶上去了，还说什么维护他麦霸的尊严啥的。”
　　尹莉听的云里雾里：“啊是吗，我咋都不记得...可是这跟你要说的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韩澄澄急得一拍大腿，“你看今天陆白来了干啥了？”
　　“没，没注意...”尹莉讷讷。
　　“哎呀。”韩澄澄再试着提醒她，“你还记得你上午说什么了吗？”韩澄澄提醒她。
　　“我说什么？”
　　“你忘了？”韩澄澄急迫地说，“你说陆白天天缠着小天，小天早晚得烦，小天还点头了！”
　　“这我记得。”尹莉点点头，“可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韩澄澄深吸一口气，又叹出来。她正色道：“咱们几个总唱歌，每次都是这个包厢，就算是睡着了闭着眼睛，都不存在找不到这个包厢的可能。第一次来的，只有小天一个人。”
　　其他人还在鬼哭狼嚎。尹莉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坐直起来。
　　“那功夫咱们几个早就到了，你说陆白在门口等的是谁？见到了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进来，非得在门口多站一会儿？”

　　张小天不想跟陆白去家里打游戏。他心里乱的很，估计玩也玩不进去，可他想跟陆白待在一起。不过陆白似乎也不是真的想带他回去打游戏。两个人出了歌厅，就沿着马路一路向前，陆白没说话，只是还哼着刚才他唱的那首歌。
　　歌都听过了，张小天现在更想和他说话，于是问他：“周末你还来学习吗？”
　　陆白一挑眉。
　　“当然，怎么你不想带我了？”他夸张地双手捂脸，装作悲伤的样子说道，“天啊，我才及格一次，你就想抛下我不管了，我也太可怜了吧！”
　　死出儿。
　　“那别迟到。”张小天笑着摇头，“也不许空题。别给我找理由说不会，空一道我多留十道。”
　　“啊，我又不是故意的！”陆白这才是真慌了，“我那是真不会啊！天儿你手下留情啊！”
　　“上次那道题我明明刚给你讲过，不过是换了个语境你就不会了？”
　　“哪道？练习册，卷子，还是英语报纸？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陆白硬挺着狡辩，“我告诉你你可别仗着我看不明白就吓唬我，我可是你师父！”
　　“学英语的时候我是你师父。”张小天抱臂看他，“那张卷儿还在我家放着呢。”
　　“那现在就去你家！”陆白大手一挥，“我倒要看看是哪道题。”
　　说着现在就去，但谁也没打车，仍旧是沿着路慢慢走着。沿街树坑里的泥土还留着雨季的潮湿，太阳不晒，但空气潮热，两个人竟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张小天的家。
　　“一会儿你不会又顺便让我做套卷子吧。”陆白看着张小天开门，站在他身后碎碎念。
　　“那可没准儿，你...”张小天打开门，还想逗逗他，却看见玄关的地上立着个拉杆箱。
　　“咋了？”见张小天开了门却不往里走，陆白便伸头往里面看，刚好看见一个气质端庄，穿着商务，有些眼熟的女人拎着包走出来。
　　“怎么不进来？”张妈妈见到张小天旁边还有别人，停了下又问道，“是小天邀请到家里玩儿的吗？”
　　陆白刚要回答，张小天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他是我叫来学习的。”张小天解释道，“最近他在帮我补习。”
　　“帮你补习？”张妈妈端着手肘站在门口，没让开也没说让他俩进去，“你哪科有补习的需要？王秘书没跟我说过。”
　　“王姨平时有工作，我们学生之间的小事哪里需要麻烦她。”张小天说，“妈，我们能进去说吗？”
　　“当然，总不好让客人站在门口。”张妈妈闻言这才真正看向陆白。陆白赶紧问好，她微微一笑，极快地将陆白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说道，“孩子你先进屋。小天，你帮妈妈把行李箱推出来，送送妈妈。”
　　“你先进去。”张小天拖着行李箱，轻轻推了陆白一把，“去我房间等我。”
　　将门关上，张小天拖着行李箱走到他妈妈旁边，叫了一声。
　　“妈。”
　　“出去玩儿了？”张妈妈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要是没猜错，这是那个叫陆白，现在跟你坐一桌。”
　　张小天点头。
　　“既然关系变好了，那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告诉妈妈？”张妈妈笑着，眼睛不错过张小天的每一个表情，“下次去了哪儿记得和王秘书报备。”
　　“不用麻烦王姨...”
　　张妈妈打断他：“她拿着我给的工资，就要完成我交代的工作，你不用替她说话。”
　　张小天没说话。
　　“我不是不允许你娱乐，也不是不许你交朋友。”张妈妈接着说，“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做了什么，跟什么人接触。”
　　“好。”张小天点头。
　　“你从前的生长环境不好，现在我又没办法时时监督，所以这样做，也希望你能理解妈妈。”张妈妈说话间又回复了几个人的消息，收起手机后接着又说，“妈妈做这些是希望你变得更好，更优秀，别活得像你爸一样没用，也希望你能明白，偶尔的娱乐无伤大雅，但要牢记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不要...”
　　“我没忘。”张小天辩白道，“王姨应该有跟你报告我的成绩。”
　　张妈妈被抢了话也没有失了仪态，她只是静静看着张小天。她的视线有如实质沉重的压下来，压得张小天有些喘息困难。她没顺着张小天的话题说成绩，而是反问道：“你没忘吗？”
　　张小天欲说，被她抬手挡住了。
　　“好，那就当做那没忘。”她从张小天手里拿过拉杆箱，“妈妈也知道你很努力，毕竟妈妈一直看着你呢。”
　　“那就送到这里吧，你也别让客人自己一个人待太久。”张妈妈此刻才想起来张小天是自己的儿子而非下属。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小天的胳膊，“妈妈很高兴知道你没忘记，那就继续保持，最好精益求精，直到做成妈妈满意的样子。”
　　掌心似乎有痛意，张小天没去看。
　　他当然没忘记，毕竟有人天天提醒着他。无论是王秘书隔三差五的消息关心，极有规律的上门问候，还是偶尔回家后发现新添置的各类物品，衣柜里多出的陌生衣物，书桌上的学习用品，不论他是否需要，也无需他自行选择，甚至不需要他这个人知道，所有的东西都会直接送上门来。这不像是关心，更像是提醒，提醒张小天，这个家没有能隐藏的地方，只要她想，任何地方她都能走的进来，都能随意观察，随意布置，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做这些，就是为了改掉张小天身上不知名的“毛病”，把张小天塑造为和她那个家里一样的人，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把张小天像个附属品一样带在身边，作为她引以为傲的作品，而不是作为“张小天”本身。
　　可他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优越的生活条件，高于平常的社会资源，一眼到头的光明前途，这些的确都很诱人，可张小天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这样东西面前，其他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外面突然响起的鸣笛声一下让张小天回了神。张小天没再在门口停留，转身用钥匙开了门。一开门，冷不防和趴在门缝偷听的陆白撞了个满怀。
　　“我不是...那个，我就是等好久也不见你回来，阿姨刚又那么严肃，我以为你要挨训...”
　　张小天看着陆白抓耳挠腮，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陆白总是有这样的魔力，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可看着他就会放松很多，安心很多，就会想着现在这些都算个啥根本难不倒我都去他妈的早晚有一天我... ...
　　“你家门隔音也太好了，我啥也听不见。”陆白小心看张小天的脸色，“我还想着，万一阿姨是因为我来才训你，我好替你解释解释啥的...阿姨这是又出差？”
　　“是吧。”张小天笑出了声，“我也不知道。”
　　“哎呦喂，下次你还是知道下吧，”陆白也松了口气，“可别整这一出了，吓得我快尿裤子了。”
　　她的行程才不是需要我知悉的内容。
　　张小天跟着陆白往屋里走，心里还在想。
　　不止是她的行程，还有她的目的，她自我感动明码标价的付出，这些我通通都不要知道。我只知道，早晚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