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34、第三十四章

　　“澄澄...”
　　数学课，老师要讲卷子，尹莉趁着掏卷子的功夫跟韩澄澄说话。见韩澄澄看向她，她立刻用眼神指了指后面的张小天和陆白，紧接着用气音问道：“这俩人又咋啦？”
　　韩澄澄摇摇头。
　　那两人是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来的，自从他俩坐在座位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两节课了，居然一句话也没说。本来都已经成为日常了，冷不丁的听不见背后的唠嗑声，韩澄澄和尹莉都不习惯的很。
　　“他俩昨天不是都和好了吗？”尹莉忍不住想回头看他俩，可每次一要回头，又感觉后脖颈冷嗖嗖的，“今天这又因为啥啊？”
　　“...难不成是因为睡眠习惯？”韩澄澄琢磨着说道。
　　“睡眠习惯？”
　　韩澄澄解释道：“昨天他俩不是说，因为小天脚受伤了，陆白暂时住在张小天家嘛。明明昨天在学校也没发生什么，放学回家的时间又足够晚，回家顶多就是再学会习，然后就得睡觉了，也干不了别的什么，那除了睡眠习惯不同影响到对方休息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说到这，韩澄澄的声音戛然而止，尹莉听完，也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她又突然“靠”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引得班里好多人往她这边看。
　　“你干嘛？”韩澄澄也被吓了一跳。
　　“都怪你韩澄澄！”尹莉不知为何脸红红的。她努力把脸往臂弯里埋，侧过头来对韩澄澄讲话，“都怪你昨天跟我说的有的没的，还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啊...”韩澄澄哭笑不得，“那哪能怪我。”
　　张小天这次不用陆白提醒，直接将前面两人的对话全听了来。他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没听懂她俩在说什么，但估计和他自己考虑的不太一样。
　　如果真的只是睡眠习惯的问题就好了。张小天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妈妈面前装着和陆白不熟可能都白装了，就很担心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诚然有可能是他在杞人忧天，但是就他妈妈之前对他反复的提醒以及在见过陆白以后的反应，张小天都不觉得这份担心是空穴来风。
　　这会儿王秘书肯定已经看过家里的样子了，那个从没外人来过的房子何时那样乱过。张小天一想到这里，就没来由有些心虚，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请个同学在家里住两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一边暗自决定，近期要减少与陆白在校外的接触。
　　一下课，尹莉就扑过来哀嚎：“算我求求你俩，赶紧和好吧！俩男生还能闹这么久的别扭吗？”
　　“那你去问他！你问他是什么意思！”陆白把嘴一撇，想拍桌子又忍住，最后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哪有一能自己下地了就把人往外赶的？你这太冷漠无情了吧天儿？！”
　　“我根本没那个意思！”张小天也有点生气。
　　“那你干嘛突然赶我走？”
　　看着陆白拧着眉头对自己说话，张小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解释什么。一切只是他的怀疑，来源于他莫名其妙的直觉，他不能用这样的理由为自己解释，也不能在什么都还没发生时就这样抹黑他妈。
　　看着张小天再次陷入沉默，陆白更生气了。他扫了眼桌面，拿起英语词典晃了晃又放下，最终拿着一叠装订好的卷子，狠狠往桌子上摔。几张卷子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可张小天却觉得刺耳得很。
　　“你干嘛呢这是？！”尹莉抢先把卷子拿过来，“人家小天又不会无缘无故就赶你走。”
　　看着卷子被拿走，陆白也没什么表示，看着也没有再摔一次的意思。他用力揉了揉头发：“我也知道，可每次我这么一问，天儿就不说话了，就跟现在一样，你看。”说完他又指了指张小天。
　　张小天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见陆白这样指着自己，没忍住把脸撇向一边。
　　“也许是小天不好意思说呢？”韩澄澄说道。
　　“对啊！”尹莉一拍大腿，“也许是你小子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吵的人家睡不着，人家小天是怕你听完没面子才不说的呢？”
　　“我打呼噜？”陆白眼睛一瞪，“不可能，我家里人没说过我打呼噜！”
　　“兴许换个地方就打了呢？”尹莉说，“我爸就有时候打有时候不打的。”
　　显然这一说辞有些说服陆白了。陆白摸着下巴回忆了片刻，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打没打呼噜。张小天则是没想到还能这样说，更没想到的是陆白居然还信了。他看陆白居然真的在认真回忆自己打不打呼噜，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赶紧把头低地深深的，怕露馅又把脸捂上了。陆白本来还想问问张小天是不是真的，转头就看见他埋着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他拿肩膀撞了下张小天：“干啥呢你这，我到底打不打呼噜啊？”
　　张小天此刻哪能回得了他的话，光是憋笑就已经忙不过来了。陆白见他不说话，干脆直接把半边身子都压在张小天身上，还伸手想把张小天的脸从臂弯里挖出来：“你说话啊，你干啥呢？臭小子你别是在那儿憋笑呢我靠！你要是笑我你可完了！”
　　“那就许你打呼噜还不许别人笑了？”尹莉也笑，“小天已经够意思了，这要是我，你打呼噜的时候我就录音然后发班级群里去，就跟游学时你唱青藏高原似的。”
　　“多损啊你！”陆白压着张小天，跟尹莉说完又低头跟张小天说话，“你把手松开，让我看看你脸憋通红干啥呢！敢笑我，啊？真是欠收拾了我看你！”
　　“小天你就说，陆白呼噜打的是不是老响了哈哈哈哈哈！”尹莉笑着倒在韩澄澄身上，陆白一听尹莉这话，便想听听张小天的回答，连带着手底下也松了点劲儿，紧接着他就看到张小天埋着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靠！还真是打呼噜啊！笑死我了我靠！”这下尹莉笑得更大声了。陆白也没想到张小天真的点了头，愣愣地松了手，又坐回凳子上。
　　“我真打了啊？”他又问张小天。
　　好笑归好笑，张小天也不想再骗他一次，于是没说话。但陆白显然是信了，接下来一天他都没再提张小天赶他走的事，只是在放学时仍旧跟在张小天身后出了教室，张小天回头看他，他还给自己解释：“我就是去你家取东西啊。”
　　看见两人走到校门口，王秘书从车里探出头：“小天！这里！”
　　张小天朝着车走过去，又听见王秘书对陆白说：“陆白同学，你也上来，我顺便也把你送回去！”
　　看，一天的功夫，连陆白家在哪都知道了。
　　“不用...”陆白话还没说，张小天在车上替他撑着车门：“走吧，不是还要去我家取东西？”
　　“走吧王姨。”张小天看着陆白坐稳了，又对王秘书说道，“陆白要回我家拿他的东西。”
　　“好嘞，那我在楼下等他一会。”
　　“不用...”
　　张小天抢在陆白之前说道：“不用王姨，他自行车还在我家楼下呢。”
　　“哦哦，那行，那就给姨省事了。”王秘书嘿嘿笑道。

　　王秘书把他俩送到楼下，又看着他俩进了门才走。张小天换了鞋，刚走进家里，就看见摆在客厅和厨房交界处的新冰箱。双开门，看着比之前的大一些，就是这个位置有些怪，离厨房远了些，倒是离客厅和他房间更近。
　　陆白一进屋，就立刻去收拾东西，张小天刚开始只是看着他忙活，过了会儿又站起来跟在他后面。陆白正收拾着，想起自己落在客厅的东西，一转身差点和张小天撞上。
　　“哎呦你跟着我干嘛？”陆白下意识往后退，想起张小天还没好利索，又赶紧低头去看他的脚，拉着他走到床边，“别给我捣乱，老实在这坐着，我没多少东西。”
　　张小天只好看着他进进出出。明明只住了两天，这家里四处都有陆白的痕迹，每收起一样东西，张小天就觉得这房子又空了一点。在看着陆白拿起自己的最后一件T恤，张小天没忍住说道：“不用都拿走...”
　　“啊？”陆白转头看他。
　　“万一...过后你又来住了呢。”张小天觉得自己的嘴有些不受控制，“再说了你也不是以后都不能来，周末还要来学英语，平时...也还可以过来学习...”
　　“哦！”陆白拿着T恤呆了会，转身放进包里，又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拿了出来，“那跟你衣服放一块儿吧，哪天下次来我再穿。”
　　“哦行！”张小天“扑棱”一下站起来，双手接过那件T恤，捧着走到衣柜前，又单独放在一边。
　　“我收好了。”身后陆白招呼他，“那我先走了啊？”
　　“你等会！”张小天赶紧跑过去。
　　陆白几下穿好了鞋，一抬头就看见张小天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心里塌下去一块。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走了？周末再来？”
　　“早点...”张小天清了清嗓子，“别忘了做我给你留的练习。”
　　“嗯呢！”陆白看着高兴了不少，转身去推门，刚碰上门把手，又对张小天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张小天看着他。
　　“我内个...真的打呼噜吵到你没法休息吗？”陆白诚挚地问道。
　　眼看着张小天又要笑，陆白面上有些挂不住，忙说：“不问了不问了，我走了！”说完按下门把手，一只脚都踏了出去，又听见张小天叫他。
　　“没那么吵。”张小天含着笑说，“我睡不着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陆白来不及问，就听见张小天和他说再见。只一句再见便让他晃了神，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然坐在家里了。